《被攻略后，攻略者竟是我自己？》巡材

2、第二章 最后只剩了

　　最后只剩了一个轮廓。

　　长时间的嘶吼让宋郁的喉咙如砂砾般碾过，他轻声说：“我觉得你才是最恶心的，裴凌。你明明知道他们所有人都错了，但是你装作不知道。你想要让我和她们和和美美，自己完成任务，回到原世界。你没有把我当成男朋友，甚至和他们一样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只是把我当成一个代码，把这个世界当成一场游戏。”

　　一股呕吐感涌向喉咙，宋郁推开裴凌往卫生间跑。

　　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有数不清的干呕，除了胃酸就是血。

　　一时间，宋郁不理解，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明明之前活的都比现在好。

　　为什么呢？

　　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听着洗手间的呕吐声，裴凌无意识的搓了一下手指，慢步走到洗手间门口，刚刚的皱眉似乎只是错觉，现在他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冷漠的样子。看着宋郁缓缓道：“抱歉，但谈论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宋郁听到这些后，指尖轻颤，心想：抱歉什么呢，抱歉你不该对我好？原来对我好也是一件值得道歉的事。

　　有些想笑。宋郁脱力的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裴凌就在门口站着陪着他。是最后想可怜我一下吗？那自己可真可怜。

　　宋郁似乎想开了一般对这裴凌说：“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到你要走了，情绪有点不好。我洗个澡收拾一下，谢谢。”

　　裴凌停在原地，顺着宋郁的脸上的泪痕落到他扬起的嘴角，最后点了一下头。

　　门关上的瞬间，宋郁终于松开了自己紧绷的身体，打开花洒。

　　手腕中的疼痛传至大脑，一阵模糊，他斜倚在墙板上回想起了和裴凌的第一次见面。

　　男人站在冬日的街灯下，灰黄色的街灯铺满在他穿着的黑色大衣上，泛着布料特有的柔光。羊绒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尾端被随意地塞进衣襟，似乎刚刚被人抬手整理过。

　　一两缕发丝拂过眼角，面容被寒风吹得有些发红，但眉宇间始终保持着温润的平和。某种稳定的温暖在周身无声流淌，连影子都比旁人要显得柔和些。

　　我呢？我当时是什么样。

　　哦，我被狼狈的丢在了出租车的后座，目光死寂，手中藏着匕首，脑中计算着这次要被监禁多少天。

　　这样的生活挺无聊的。

　　我像个看客一样旁观着他的挣扎，看着他在司机欺身压过来时眼底的厌恶与麻木。

　　看着他利落的把刀刺进司机胸口。

　　看着他脸上溅到的血。

　　看着周围赶来的警察，下着的暴雨。

　　头上的一把伞，以及一双把他脸上擦干净的手。

　　人生的恶意与不公伴随着这场暴雨被洗刷干净。

　　从此世界开始明亮，而他陷入了伞下的黑暗。

　　“宋郁！”

　　“宋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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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看到了裴凌在哭，宋郁想，应该是幻觉。

　　下辈子他再也不要遇见裴凌了，狼狈与不堪埋藏在雨滴，愿世界浊浪滔天。

　　“叮————”

　　“实验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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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冥顽不灵！”

　　“反派就是这样的，要我说，就不应该给他机会，反正重来一万次也是一样的结果。反派就该死！”

　　“是啊，要不是有裴哥，我们就要被这人害死了。”

　　“还好裴哥找到了让他彻底消散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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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传来一阵说话声，宋郁手指动了两下，悠悠转醒，这才看清楚了现在的处境。

　　手上、脚上以及脖子上都被扣上了银质锁链，中间有个宝石色的旋钮，他躺在试验台上，周围是各种试剂仪器。身上穿着在浴室时自杀的黑色短T和白色牛仔裤，宋郁也恢复了所有记忆。

　　宋郁是个孤儿，但他仗着长的好，外加嘴甜，也算磕磕绊绊地长大。

　　从小宋郁就感觉自己被人盯着，但他总是找不到那个眼睛。小时候周围人只当自己魔怔了，看到他们害怕的神情，宋郁开始对这件事闭口缄默。

　　直到在18岁生日当天遇到了一个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眼神冷漠的站在面前轻声问道：“你想要拯救世界吗？”

　　宋郁：“……”

　　宋郁心道可惜，漂亮哥哥虽然长的好看，脑子却有问题。

　　快步逃开前，宋郁想了想说了句：“不想。如果世界末日，我会是最坦然接受的那个人。”毕竟和这个世界建立的联系少的可怜。

　　一直存在暗处的眼睛找到了，它消失了。

　　但从这天开始，出现了无数的眼睛。

　　接触到的每个人都成为了眼睛。各种各样的人开始找到自己，嘴里念念叨叨“赔命”、“反派”。最初的偷窥、观察、跟踪，逐渐演变为了殴打、辱骂、刀杀，逃脱、报警根本没用。整个世界似乎都被操控了一样。

　　周围每个人织成了一张密集的网，而他就是那个落入网中挣扎的飞虫。

　　呼吸不过来，眼睛无处不在，他简直要疯了！

　　自杀前，他见到了那双眼睛，那个操控者，那只蜘蛛。

　　“为什么？”宋郁想要张口问他，但长时间紧贴墙角未进食，他连张口的力气都做不到。

　　他仍然是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似乎知道宋郁心中的疑惑，他抬起宋郁的下巴，紧贴耳廓，缓慢说：“谁让你是这个世界的反派呢。”

　　接着胳膊从耳后往下找到宋郁藏在手心的刀片。

　　“没必要自杀，你死不了。”他面向宋郁，随意把玩着手中的刀片，垂眸盯着这把刀片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终于在宋郁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中笑了一下，把刀片递给他。

　　“不然你试一下？”与他玩味的语气不同的是他眼眸深处的复杂感情。

　　宋郁的身体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清醒状态太久。

　　脑子里已经转不动了，似蛊惑般去触碰面前这双手。恍恍惚惚的拿起刀片，利剑一般刺入皮肤。

　　宋郁抬起眼皮，眼中的混沌早就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清明。

　　男人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刀片，不甚在意的往前更近了一步，拽着宋郁的头发往身后的白墙皮上砸。

　　“咚——咚——咚——”

　　白色的墙皮染上鲜红，宋郁忍者头皮的疼痛，努力睁眼，眼看他脖子上的伤口正在迅速愈合，晕之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这他妈怎么玩。

　　后来的时间宋郁没再见过他，被锁在了一间实验室里当做研究对象。

　　第三年的时候，他们专门为宋郁打造了一个虚拟世界，打算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进入虚拟世界里，检测其是否心里会存在毁灭世界的念头。

　　现在，世界的主体死亡，他回到了这间实验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