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海中溺死》挑灯心朽

3、第二章 悄悄话

　　“姐，你怎么‘沦落’到六班来了？”单浔嘴里叼着糖，漫不经心地问。

　　沈瑾迟看了看手中饮料的标签，回应着：“分班考英语答题卡没填。”

　　单浔笑了笑：“唉，果然人家不填答题卡分数才会和我一样。我还以为是我成绩进步了。”
　　许以桉拍了拍单浔的肩膀：“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老板，结账。”
　　“十七。”
　　“好。”

　　单浔扭头对沈瑾迟道：“对了，你那个同桌知道嘛。”

　　沈瑾迟拆开糖纸，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中考成绩全省第一呢。”
　　沈瑾迟若有所思地说：“她？没印象。”

　　单浔凑过来，压低声音：“是吧，我以前也没印象，不记得那个沈瑾辞考过。”

　　许以桉揉了揉单浔的脑袋：“我看你就是记性不好。”
　　单浔皱了皱眉，气鼓鼓地蹬了许以桉一眼：“别摸我脑袋，长不高了都。”

　　“报告！”

　　数学老师江旬循声望去——沈瑾迟、单浔和许以桉正站在门口。

　　“赶紧进来。一天天的净想着玩。”江旬扶扶眼镜，“我们接着来讲……”

　　江旬，晚樱一中有名的优秀教师。据说，当年他带过一个班，上线率97%。不过他在教育这一块好是好，就是有点严厉、暴躁，对学生主打一个法家思想。

　　沈瑾迟回到座位，在桌肚里翻找了好几下才找到数学书。

　　沈瑾迟轻推沈瑾辞的手臂：“同学，在讲第几面？”
　　沈瑾辞凑近了些，轻声道：“你说什么？没听清。”

　　沈瑾迟抬眸，映入眼帘的是沈瑾辞的一张侧脸，脸颊上还带着些肉肉，有点可爱。

　　她缓缓道：“老师在讲哪一面？”
　　“第5面。”

　　就在沈瑾迟低着脑袋，正找老师在讲哪题时，江旬掏出一只粉笔，正中沈瑾迟脑袋。
　　“某些人不要前脚刚迟到，后脚就讲话。再让我看到第二次，出去站着！”

　　沈瑾迟莫名地咽了咽口水。

　　江旬转过身去，又转过身来，看了看沈瑾迟，说：“把粉笔还给我。班长下课了去找班主任，说教室里粉笔没有了。”

　　沈瑾迟低下腰，捡起刚刚“暴击”她的粉笔，递到老师手里。
　　心中暗暗吐槽：都只剩一只粉笔了还砸我。一点“居危思危”的意识都没有。

　　沈瑾迟又默默回到座位上。

　　“我们继续讲昂。根据我刚刚讲的……”江旬似乎没觉得尴尬，又滔滔不绝起来。
　　沈瑾辞盯着书上的那道题发呆，思绪飞远。

　　江旬面朝大家，用手撑着讲台：“记住这道题期中考必考。只要大家按照我的来，这10分直接到手，超越别人不是梦……”

　　沈瑾辞抬着头，用红笔在这道题的题号上打了圈。
　　沈瑾迟意外嫖到了，轻笑了一声。

　　沈瑾迟凑近沈瑾辞，勾起嘴角：“别信，假的。他去年也那么说的，还不是没考。”

　　可是这道题真的会考啊。
　　作为一个“过来人”的沈瑾辞心说。毕竟是真的被这道题“折磨”过。

　　沈瑾辞出于善心提醒：“但是，不考也要掌握的吧。你也多看看吧，免得失分。”

　　两人愣是没注意到江旬的声音停下来了了。

　　江旬咳了一声嗽。

　　沈瑾迟转过头，对上江旬的眼睛。她眨了眨眼，心想：老师眼睛好小啊。

　　江旬看沈瑾迟还没动作，开口道：“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沈瑾迟环顾了下四周，这才发现老师说的是自己。便缓缓起身，朝教室外面走。

　　“还有那个沈瑾迟同桌也出去。喜欢聊是吧，让你俩聊个够。”

　　可惜数学除了公式没啥可记的，要不然高低让这俩抄得手抖。

　　沈瑾辞低垂着脑袋，站起来，整理下书桌，就跟在了沈瑾迟后面。
　　于是，两人在全班的注视下离开教室。

　　“你们傻愣着干什么，抄笔记啊！”江旬接着朝学生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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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瑾辞低着脑袋，扒拉着手指，牙齿紧紧咬住下唇。
　　情绪复杂。

　　她当好学生当惯了，从来没有被老师叫到外面去罚站过。
　　她觉得犯了规就成了个“坏学生”，是不好的，不可以的去。

　　但沈瑾迟却抬着脑袋，四处张望，就像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似的。

　　隔壁班一个女生意外看到了沈瑾迟，悄悄伸出头来，小声说着：“姐，又罚站了？”

　　沈瑾迟轻“嗯”一声，算作回应。

　　“这位是？”女生的视线游走在沈瑾辞身上，越看越眼熟，“姐，这你妹妹？长得可真像，不过气质倒是完全不一样。”

　　沈瑾迟偏头看向沈瑾辞，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视着。

　　是有点像，不过，她的眼睛边有颗泪痣。 沈瑾辞想。

　　沈瑾辞转头看向那个女生，愣了愣，开口道：“你叫什么？”

　　好像她的一个朋友。

　　那女生昂起脑袋，手撑着头轻笑了声：“时月，月亮的月。我出生也在十月，所以有了这个名字。”

　　沈瑾辞看了看班牌——一班。果然是她。

　　沈瑾辞在“以前”倒是有一个好朋友，超级超级要好的那种。

　　她叫时月，两人一起考进了一班，作了前后桌。后来，时月让沈瑾辞给她补习，两人关系便越来越好，直到她转学的那个十月。

　　不过，时月当时好像跟沈瑾迟还不认识吧。
　　没听她说过啊？

　　“时月！看谁呢？怎么，也想出去站着？”一班老师嚷嚷着。

　　时月立马转过头，留下一句：“不说了昂。”

　　沈瑾迟看着时月端正坐好的样子，又回想起刚刚某人翘二郎腿的情景笑出声来。

　　然后，是一阵沉默。

　　沈瑾迟看了看沈瑾辞，然后移开视线，垂着眸：“你，没事吧？”

　　沈瑾迟刚刚就发现了，沈瑾辞好像很尴尬、紧张的样子。
　　沈瑾迟以前倒是经常罚站，对于这种事早就免疫了。

　　沈瑾辞耸了耸肩，故作轻松道：“没事～”

　　沈瑾辞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被叫出去罚站是件很羞耻的事，特别是被别人看到的时候，虽然压根没人看。

　　沈瑾迟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到沈瑾辞面前：“喏。对不起，害你一起受罚。”

　　沈瑾辞缓缓接过那颗糖，放进兜里。

　　“不现在吃嘛？”
　　“下课了再吃比较好吧～”

　　“噗。”沈瑾迟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真是一个循规循距的人。

　　“笑什么？”沈瑾辞莫名地也勾起嘴角。

　　沈瑾迟凑近沈瑾辞，在她耳边轻声道：“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在心情低落时吃糖会更甜哦～”

　　正值青春的少女声音不尖也不粗，温柔而活泼，带来那种独有的感觉。

　　原来说悄悄话是这种感觉。

　　沈瑾辞疑惑地朝沈瑾迟眨了眨眼：“真的？”
　　“不信你试试。”沈瑾迟又保持回了之前的距离。

　　沈瑾辞将信将疑地拆开糖纸，将糖放入嘴中。

　　一股甜甜的味道从舌尖散开，草莓味的。

　　“我没骗你吧～”

　　沈瑾辞翻到糖纸的后面，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字：草莓口香糖。

　　沈瑾迟把脑袋凑了过来，期待着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蛮好吃的。”沈瑾辞四处看看，没发现垃圾桶，便随手把糖纸往衣兜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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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瑾迟蹲下身子，不知从哪摸出一本课外书就看了起来。

　　沈瑾辞朝窗外看去——艳阳高照。两人莫名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氛围里。

　　六班是走廊尽头的一个教室，对面是楼梯和一班教室。它靠着饮水机边，饮水机边便是“小阳台”，刚好可以看见操场的风景。

　　该怎么开口好？可是好像没什么共同语言。
　　两人想着。

　　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一个看外面发呆，一个蹲下看书，直至熬到下课。

　　“同学们，下课了……”一道丝毫没有情感的女声传入所有学生耳朵。

　　但老师们不一定听到了。

　　“我再讲两分钟昂。”江旬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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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班会课。

　　谢老师哼着小曲走进教室，微笑着放下一沓纸：“这节课是班会，我们来选一下班干部。选举方式呢，就采取投票制。”

　　沈瑾迟把头埋进手肘了，睡觉。

　　课到最后，黑板上写满了“正”字。

　　谢老师温和地说：“我宣布一下结果。班长是……”

　　沈瑾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适应了光线后，抬起眸，也随大家看着老师。
　　懒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