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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顾世子大婚（上） 顾柿子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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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府内
“已近五旬的人了，还那么不服老，整日说孩子不争气，为何你却病倒了。”卫怀柔端着下人刚递来的药对正在置气的顾持信说道。
而顾持信虽一心念着上朝，但面对夫人却也无可奈何，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药，结果手一颤，又洒了一身，瞬间似火一般灼烧的疼痛感向他袭来，竟比在战场上挨了一刀还难受。
卫怀柔也吓坏了，一向端庄贤淑的她此刻也变得手足无措，训斥下人的音调也提高了不少:“不是说了吗，将军的药常温便好。”她又觉得不妥:“也怪我，你病成这样，怎能让你亲自喝药。”
看卫怀柔一脸惭愧，顾持信笑着做了一个无妨的手势:“我本就是偶感风寒，是夫人你多虑了，现在我全身上下都很暖和，效果甚佳。”
卫怀柔不听他贫嘴，去内阁拿了一件青色长衫，为顾持信换下他身上被药打湿的衣服，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顾持信也习惯了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十分顺从。
“若是将军将对我的半分温柔分给自己的儿女，是不是更显的亲切。”卫怀柔说道，整理完毕后，她似是十分满意:“将军穿上这长衫，比穿厚重铠甲的时候，像是年轻了十几岁。”
顾持信无心听下半句，对卫怀柔说:“你休要为霆钧说话，这次我一定要....”“咳咳..” 话未说完，卫怀柔急忙递上新换的药:“霆钧的事且交给我处理，你只许好好养病，不然明天依旧休想上朝。”
顾持信看夫人如此决绝，也没再多说什么:“总之，你不能偏爱他。”
卫怀柔点了点头:“这你放心，如若他还不知悔改，我就断了他的月供。”
将顾持信扶到屋内休息后，卫怀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一老一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孩脾气得很。
而此刻顾霆钧正在府内的祖宗祠堂中罚跪，从昨日起到如今，滴水未沾，更别说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常人很难忍受这样的惩罚，只有顾霆钧不以为然，前日太傅家的儿子问他原因欲请教请教，他便装作自家老夫子的模样，摸了摸若有若无的胡须:“习惯使然，习惯使然也。”总之在罚跪的领域，他自认为有独道的见解。
顾持信平日总爱拿他和兄长顾霆则相比，他有时候是真想和顾霆则比一比这罚跪的本领，然后嘲讽他:“除了逢年过节来见自家祖宗一面，真不如我这隔三差五孝顺。”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啊！谁啊？敢打本少爷…”顾霆钧正在冥想之时后脑勺突然被狠狠的打了一下，后半句狠话还没说完就只觉得痛。
“是我！”卫怀柔一只手掐着顾霆钧的耳朵，另一只手指着祖宗们的牌位:“在祖宗祠堂鬼哭狼嚎就不怕扰了他们的清净。”“罪过罪过”卫怀柔双手合十:“祖宗莫怪。”
“你！跟我来。”卫怀柔想把顾霆钧叫到偏房询问事情原伪。
顾霆钧像是还没从突如其来的惊吓中缓过来:“娘，你怎么也跟我爹似的，我还以为只有爹是后爹呢。”
卫怀柔听了这不着调的话是又气又笑，只道:“都二十岁了，相貌堂堂的孩子怎么就不学好，净给你爹惹事。”
顾霆钧一时语塞，悻悻地跟着卫怀柔来了偏房，虽然一言不发，看起来却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卫怀柔不知该如何规劝顾霆钧，毕竟他身份特殊，曾与当朝新帝叶晟的妹妹叶微有过婚约，而这婚约早在霆钧诞生不久，公主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已经定下的，那时顾持信征伐北疆蛮夷大胜归来，恰逢安华皇贵妃诊出有孕，霆钧在当日出生，皇族上下无不一片喜庆，持信归来获封护国大将军，长明开国皇帝叶炜当即下令，若安华将来诞下一女，就与霆钧结为夫妻，若诞下男孩，立为太子，将来登基，二人永无尊卑之分，持信谢恩，自此北疆蛮夷再无来犯，天下四海升平，遂称长明盛世。
时而今日，公主已年过十九，却迟迟未奉先皇遗诏，尚不说二人之前只有过一面之缘，毫无感情可言，再有霆钧生性自由惯了，又岂会轻易接受这门政治联姻，卫怀柔曾多次打听这位久居宫中的公主，只知道她生的极好，本就漂亮又出生尊贵。她是否能看上霆钧也是另外一回事。
卫怀柔暂把这些抛在脑后，良久，她对顾霆钧说道:“你可还记得娘向你提起过的时宜公主。”
顾霆钧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怎么，她要嫁过来了。”语气十分平常:“听别人说这公主如今长得挺好看的，为何不许给我大哥，偏许我。“
卫怀柔不想过多解释其中的缘由，若当时仅仅是盛世之约，如今这时局，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若你喜欢这公主，当娶；若你不喜欢这公主，也当娶，先皇之意怎能随意更改。”卫怀柔这话似乎不留情面。
顾霆钧道了声:“嗯。”依旧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嫁不嫁娶不娶与他无关。
“那么，就是为了这事，爹爹与你才会和我生气。”顾霆钧问道，又觉得有些唐突，补充道:“我是说，我与那女子真没做苟且之事，只是跟朋友去喝酒，那的礼仪规矩罢了。”
“喝酒倒无妨，只是你喝的是花酒，在那种地方你知道有多少皇上派出的人吗，这要传到坊间，无人敢背后议论你，可要传到皇上公主耳朵里，你爹爹该如何面对朝上的各位大臣。”卫怀柔语重心长的向他解释。
顾霆钧知道理亏，不再说话
“如今，你们两个已经成年，那些记得事的大臣已经开始向皇上进谏，这段日子，你须安省些。“
“听说爹爹今日未上朝，风寒好些了吗？”顾霆钧不想再聊这些烦透顶的事，即便知道爹爹的身体向来很好，生了病不久便会康复。
他只是想换个话题聊
卫怀柔还是很欣慰，看着眼前的顾霆钧，愈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十九岁的他，看似吊儿郎当，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打算的，比起霆则，霆钧应是幸福的，有时卫怀柔总心疼听话的霆则，他策马离府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你爹爹一切都好，回房休息吧，这几日就待在府上，如果今日有半分谎话，可不要怪我狠心。”
顾霆钧展颜，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睛，笑起来仿佛能驱散人心中的阴霾。
“如何狠心？”
卫怀柔走近，示意顾霆钧附耳过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断了你的月供如何。”
顾霆钧立即收起微笑，坚定的说道:“您就断了我的月供吧，省的我忍不住再去喝花酒。”
卫怀柔知道这小子肯定有后词，十分配合的说道:“我的霆钧果然是长大了。”
“今后喝花酒的时候终于有理由让别人请客了。”
卫怀柔:”.......
次日清晨，卫怀柔细心为顾持信整理朝服，再三确认病情是否完全康复之后，便将昨日的事转述给他:“霆钧年纪尚轻，误入歧途也是正常，坊间传闻皆是夸大其词，今日早朝若提起此事，你不必慌张，想必也没有人敢对他言语，但愿是我多虑。”
顾持信安慰道:“夫人不必多虑。”“不过，霆钧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也不能完全推辞，至于婚约之事，这不至今还未曾提起过吗。”顾持信继续说着，也不理会卫怀柔逐渐不悦的脸色。
“你总是这样，这自家孩子多少也要护着，别人误会他，我们总归要爱护。”
“好好好，皆听夫人的，你看只顾和你言语，这朝帽都戴反了。”
卫怀柔帮着扶正，笑道:“都这么多年了，还笨手笨脚的，叫人笑话。”
少倾，顾持信离府，终了卫怀柔还不忘提醒下朝之后切记买些桂花糕点，玄元门那新开了一家店，小姑娘家都爱吃，稍些给明玉。
朝堂之上已经很久没这么剑拔弩张了，皇上正襟危坐，朝下大臣也是议论纷纷，盛世以来久违的见兴大殿。
顾持信并未想到卫怀柔早上说的话这么快就作数了。
“臣司马敬有事启奏，早年间先皇在世时，功绩卓越，征伐北疆蛮夷，长明自此兴起，北疆蛮夷数十年内再无来犯，皇上乃先皇长子，一国之君，坐拥盛世，却无军权，岂不笑话。”
司马敬是当朝太傅，在文官之中颇有威望，此言一发，朝上俱静，皆看顾持信脸色。
叶晟似乎也感到惊奇，但看到司马敬出其的镇定，自己也早有重掌军权之心，不如今天赌上一赌。他道:“司马太傅，长明有此盛世，全仰仗当年顾将军而来，军权在他手里，朕放心。”
显然只是皇家的客套话，想引起群臣骚动罢了。
这时，宰相林相如也站出来为司马敬说话:“臣觉得司马太傅言之有理，顾将军虽战功卓越，但一人独掌军权，不大合理，不如暂时将一半军权交给皇上，用来扩充长明卫，充当军备。”
“顾将军长子顾霆则现在崇州军营做先旗士，臣听闻此人年方二三，力可扛鼎，果真是虎父无犬子，臣举荐此人做长明卫副统领，在朝为官。”说到副字，林相如特意加重语气。
顾持信此刻才明白这群人的意图，若不是提到霆则，他可能还勉强做到处变不惊，但这狼子野心，已经恨不得让朝野尽知。
“这皇宫的长明卫何时不够用了，让诸位如此担心。”顾持信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叶晟见事不妙，急忙劝解:“诸卿和气为贵。”
尚书令献文礼辩解道:“天下大乱，长明勇士自然是欲血沙场，保卫河山，但如今，不保护皇上，由其调遣，难不成有其他图谋。”
“大胆献文礼，顾氏一向精忠报国，可由你区区尚书令非议！”进言的是大司马何成。
“朝堂之上，你我皆为天子座下臣，何来尊卑之分。”献文礼丝毫不退让。
何成一时哑言，看向顾持信，退了。
“也罢。”顾持信说道:“当年先皇令我掌管军机令，是为除北疆蛮夷说的没错，我受先皇恩惠，尽心辅佐新帝，你们都以为政局稳了，可又谁曾想盛世能持续多久，今日我虽把军机令交与皇上，但绝不可让保家卫国的战士进宫，如果九大洲县没了，皇宫保护的再好，也不过是一座孤城。”
司马敬似是很满意这结果:“顾将军高风亮洁，我等无话可说。”
林相如出言:“今日皇上重掌军权，全因顾将军忠心耿耿，乃国家之喜事，皇上可否听我一言，喜上加喜。”
“卿但说无妨。”叶晟重掌兵权，本就喜出望外，心想还有何喜。
“当年顾大将军大胜而归，逢其夫人卫怀柔诞下二子顾霆钧，安华皇贵妃诊出有孕，于是便定下盛世之约，如今公主和顾霆钧都已成年，何不择良辰，选吉日，让二人成婚，喻盛世长在。”
“朕曾听母妃提起过此事，这顾霆钧和我这妹妹倒是有缘，只是不知这顾霆钧样貌品行如何。”叶晟向来偏爱这妹妹，自然谨慎些，他又不懂帝王迂回曲折的心术，直接在朝堂上将这话说了出来。
林相如答道:“臣之子与顾霆钧走的颇近，此人相貌堂堂，又待人十分随和，不失幽默，公主若能嫁去，两人必定会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林相谬赞，霆钧年少，实不敢受如此恭维，先皇之意，只因当年一时兴起，至于后续，且由皇上定夺。”顾持信此言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反对，他知道今日之事，群臣早已策划，以盛世之约制约军权，将公主许配给霆钧只是安天下悠悠之口，稳定民心，自此顾家与一般皇亲国戚无二。
叶晟听闻出言:“朕这妹妹眼光高，着实让朕为难，她出嫁一事也是让朕愁心，那朕如今就遵循父皇之意，将公主嫁与顾霆钧，自此皇族顾家结两姓之好，擢升顾持信为顾国公，长子顾霆则回京任京都令，顾霆钧为驸马督尉，二人择日大婚吧。”
“皇上圣明。”群臣齐言
下朝后，诸臣来向顾持信表达祝贺，顾持信虽笑脸相迎却满腹心事。
回顾府的路上，经过玄元门，顾持信想起夫人所言，令马童停下马车，亲自买了桂花糕。
皇上赐婚一事，京都很快人尽皆知，都道这门婚事选的好，公主嫁进顾府，二少爷疼惜还来不及，就没空出来惹事了。
顾大将军名存实亡，取而代之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顾国公，可是顾持信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回府，顾持信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只对卫怀柔道:“玄元门的那家店知道霆钧即将大婚，半价卖我，就买的多些，让明玉欢喜欢喜。”
卫怀柔笑道:“自家人面前何必装的那么释然。”
顾持信牵起卫怀柔的手，深情的看着她:“夫人难不成想看我抱头痛哭的样子。”前一秒正经后一秒就破坏气氛。
“也是好事。”
“什么好事？”
“霆钧大婚是好事，顾府很久没有张灯结彩了。”
顾持信点头:“夫人开心就好。”
没有提及擢升国公，没有提及军权被夺。顾持信看着夫人，黯然的眼神逐渐明亮，夕阳的余晖下，两人的影子也似他们一般般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