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视角》木土土ii

2、Chapter 2 新的章节 “我不会

　　台风过境，学校延迟了两天开学。
　　不过学还是要开的，从杭州到福州的动车上，谢徍回听了一上午的《归来》。
　　不过车不会返程，所以双脚仍然踏上福州的土地。
　　室友都来自不同的地方，相处的也算融洽。谢徍回还加入了学生会，找点事情做。
　　上完第一节课之后，她整个人就很失落了。好像事情与她期望的并不相同，所有的事情。
　　好像一只小帆船突然被扔到海里，上天告诉小帆船，剩下的路你自己游吧。于是，在一层又一层的浪花中，找不到岸边的方向。
　　她好像不喜欢这个专业。当初报志愿的时候，她是按照学校排名报的。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所以报的什么专业都有。她好像也不喜欢这座城市。

　　经过了好多天的迷茫期，终于在某一天，她想，复读吧。
　　然后打电话告诉父母她的想法。
　　谢正川和符玟接到电话电话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其实他们没怎么过问的谢徍回的学习和她的各种选择。
　　所以他们的回答也只是说：多适应一下，如果真的适应不了，那就按你所想的来。但是，你要自己承担你选择的一切后果。
　　谢徍回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想问，怎么办。唯一回应的只有掉落的泪水。

　　国庆的时候，谢徍回又去了姐姐那里。
　　国庆第一天就收到了来自景然珩的消息。他问她的近况。
　　出乎意料的，不是“挺好的”“还行呀”“挺能适应的”，回复其他人的话。
　　她说：我不好。
　　他没问怎么了。他问，你回覃河了还是去杭州了。
　　她说，在杭州。
　　然后他说，我也在杭州。要和我说说吗。
　　她说好。

　　之后他又发了句，等我一会儿。差不多快三个小时之后，照着给的地址找到了谢徍回在的小区，发了句：我到了，在西门这里，就是对面有一家煎饼店的门。
　　谢徍回跑下来。一眼看到了有点风尘仆仆的景然珩。
　　两个人也没再找地方，直接坐到旁边花坛上。
　　“怎么了。”景然珩轻声问。
　　“学校的事情？不喜欢？”怕问的太突兀了，她不知道怎么说，他又细问。
　　谢徍回没出声，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这个专业，不喜欢这个学校，也不喜欢这座城市，我不知道为什么…”
　　她很低落，也很懊恼。
　　“我甚至想复读。”沉默了一会儿，她又添了一句。
　　景然珩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已经傍晚了，夕阳照的女孩儿脸上红红的。
　　“可我不知道，我特别想跟他们信誓旦旦的保证我肯定不会后悔的，但是我怕我后悔…”
　　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快低到地底下去了。

　　“谢徍回，还记的你怎么形容我的吗。在我这儿，你也是一样的。阳光，自信，意气风发。”
　　“你忘啦，你初三的时候考了好几科年级第一呢。我还记得某人特地上我们班门口，问我政治成绩并加以嘲笑，然后潇洒离去。”景然珩一边笑一边说。
　　谢徍回终于露出了点笑意。
　　“复读的话…哥还可以借你学霸数学笔记。哥亲自教你。”景然珩继续说。
　　“那我高考数学也可以考140多？”谢徍回笑着说。
　　“那得看个人素质了。”吊儿郎当的回复了句。
　　两个人都笑了。
　　“不过，不用美化你没走过的路，你已经做了当时能做的最好的选择了，对吧。”又回到正经的路上。
　　“嗯。”
　　“还有一句，别怕后悔，我们多年轻，我们有一切试错的机会。”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谢徍回注视着他的眼睛。心跳又悄悄隐匿在夕阳照的粉红脸庞上。
　　“我会好好考虑的！”少女抬起头，坚定的望向天边。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景然珩也没看，直接接下。对面有点吵，马上传来了一个男声：
　　珩哥！说好一起外滩逛的，他们说你跑杭州去了？？？
　　挺大声的，甚至有点破音，还有点不可置信。
　　谢徍回全听到耳朵里了，脑子里在消化。
　　景然珩看了眼谢徍回，然后站起身，走远一点打电话。
　　很快打完回来，谢徍回也站起来了。
　　“你你你，你不在…啊不对，你从上海赶过来的？”谢徍回舌头有点打结。
　　没等回复，又赶紧问。
　　“那你肯定没定酒店吧，你今晚回上海吗，订返程车票了吗？”又有点语无伦次。
　　“嗯，今晚回去，票还有，不急。”冷静的回答。
　　“那我送你去车站吧，嗷嗷嗷也不对，你还没吃饭，诶？也不对，你还有约，那你是不是有点着急，那你…”
　　“吃个饭吧，吃个饭再走。谢同学不至于这么着急赶人走吧。”景然珩半开玩笑的说。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餐馆吃饭，天已经全黑了，景然珩也没让谢徍回再跟他到车站送他。
　　走之前跟谢徍回说了句，
　　“国庆如果没别的行程的话，可以来上海玩儿，我给你做导游，虽然我也不熟儿。”
　　谢徍回又笑了笑，说了句好。

　　国庆第三天的时候，谢徍回真去上海两日游了。
　　没让景然珩做导游，也没联系他。不过还是通过共同好友，景然珩知道了。
　　第二天的时候，带着谢徍回玩儿了一圈。晚上去城市沙滩看烟花。
　　谢徍回在拍照，没拍两张，就继续用眼睛记录。景然珩动了动嘴巴，没开口。
　　第一段烟花停了的时候，景然珩终于说了出口，
　　“谢徍回，你不排斥我的对吧。”
　　心里在打鼓，措辞措了好久，先说了句这个。
　　谢徍回看向他，一愣。点了一下头。
　　“那你有没有一点喜…”
　　“看！烟花。”谢徍回打断他，指向新一轮的烟花。
　　这次轮到景然珩愣了，然后扯出个笑。也没怎么看烟花。
　　直到她走，他也没重新说那句。

　　她在躲，他知道了。

　　谢徍回没复读，回去继续和学校单方面斗智斗勇。
　　国庆之后，两个人也没什么联系。当然，这是谢徍回单方面的想法。
　　因为时不时的联系都是景然珩挑起话题。然后谢徍回：
　　“嗯”“是的”“好的”“今天上课”“哦，明天没课”
　　像个小机器人。
　　谢徍回也在渡过一个月新手保护期后，开始渐渐忙起来。

　　时间飞快，寒去春来，春天只冒出几天。夏天大张旗鼓到来。
　　再开学的时候，谢徍回调去了更忙的部门，并且开展了科研项目什么的。
　　更加忙忙碌碌，但有了一点方向，也好像晕头转向。
　　不过，她可能更不好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好多天晚上，一边怀疑自己，一边在心里说：大大怪，我不开心。

　　寒假的时候，近乎快一个月都待在家。某一天她和爸爸妈妈去姥姥家。
　　路过一个大超市的时候，去置办给姥姥送的礼品。逛超市的时候遇到了景然珩。对视了一眼，她赶紧把视线移走。
　　她不想遇到他。
　　尤其是现在的她。
　　都没有出声打招呼。景然珩迎面走过来的时候，注意到了两只攥在一起的手，很用力，指尖发白。他不可察觉的皱了下眉，心也猛然加快跳了几下。

　　谢徍回开学很早。
　　他们学院晚点的比较早，晚点之后还有两天再正式上课。
　　那天晚点之后回宿舍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景然珩的消息。
　　“趁我还没开学，我来福州玩两天。谢同学有时间吗，给我做导游吧。我不认识路，怕走丢。”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谢徍回开学时间的。
　　谢徍回说好。
　　其实谢徍回也没怎么在福州玩过。
　　带他打卡几个著名景点，之后去了福道玩。甚至景然珩更像是在福州上学的人。
　　走福道走累了，看看夕阳。
　　谢徍回突然抬头。
　　抬头看景然珩。从没注意过，景然珩站直的时候，目测185+的身高，对脖子是个不小的挑战。

　　风声呼啸，天气还没转暖。心跳声震的头皮发麻，这次风声没遮掩住任何一个人的心跳。
　　好像好久过后，谢徍回听到自己的心声。
　　心声说：
　　你不够好。
　　所以不行，谢徍回。
　　你知道的。

　　景然珩突然回了头。
　　两个人在人潮中对视。

　　谢徍回这次没败下阵来，
　　万一这是最后一次呢。
　　哦，怎么会有下次呢。

　　最后一站，景然珩要求去谢徍回学校逛。
　　谢徍回第一天上课那天，景然珩走。
　　上午上完课，下午没有课，刚好送他。
　　给他送到机场，快登机的时候，他笑着说：
　　小小怪，开心点儿。
　　谢徍回睁大双眼，怀疑这句话从他嘴里发出来的可能性。
　　缓了两秒，她说，好的，你也是。

　　然后他走了。
　　像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