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随便乱扫码》零时安睡

3、第 3 章 猝死是打工

　　在经历了各种诡异的梦境，沉西觉得她要顶不住了，虽然她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醒了，但是眼睛睁不开，她被鬼压床了。

　　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她睁不开眼睛，但是她能看到房间的景象，还能看见一只紫色的布偶猫在乱跳。

　　神经，她骂道，但是她骂不出来，她没法发出声音。

　　等她终于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还在梦里，四周白茫茫一片，不是她的房间。但是，她的意识非常清晰，她的感触也很真实，这根本不是梦。

　　她的手机在她手里。

　　一瞬间她脑子里百转十八弯，我被绑架了？还是在梦游？这里是哪里？整蛊节目吗？难道我被卖进深山里了？还是说我猝死然后转生异世界了？

　　猝死？转生？她脸色一白，妈妈呀，打工人猝死真的是一个社会的笑话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刷脸打开，发现这根本不是她的手机，虽然外观一摸一样，但是整个手机里只有一个软件，一个黑色的羊标，和《深渊》图标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我天哪，我明早还得上班，天杀的《深渊》！！！冷静，冷静！呼——

　　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的睡衣，黑白格子的男款睡衣，姜琼曾经吐槽说她爸都不会买这么具有中年大叔感的睡衣，但是很宽大也很舒服；头发还散发着昨天发油的香气；四肢是完好的，手脚都有力气，没有被人打过的痕迹；声音能正常发出来，除了心率比较高，其它和日常一样。

　　她是安全的。

　　她站起来，四周看了看，完全相似的场景，她分不出东南西北，为了避免走错路，她还是打断原地坐下。手机电量满格，但是没有信号，没有wifi，她纠结再三，还是决定打开手机里唯一的APP。

　　一阵熟悉的音乐响起，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带不了任何慰藉给沉西。

　　但是很快四周的场景在变化，沉西惊讶地发现，这里逐渐变成了她昨天打开《深渊》捏脸的场景。

　　3D的游戏UI在她眼里逐渐变成实物，种族那一栏发出淡淡金光引导她点击。

　　“每一个种族都有其特长与独特的文化，请选择你喜欢的种族吧咩~”失真的电子声将她吓了一跳。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选择熟悉的人类身体，本来是想直接退出的，但是她翻遍UI都没有找到登出选项。在后续的容貌上，她都选择了默认，衣服也是默认的制服，人物名字她填了她在全网统一的“你美式吧”。

　　“恭喜玩家创建人物你美式吧，嗯，看起来平平无奇呢~~~咩。”

　　再次响起的声音又吓了她一跳，还有，它的咩，刚才一定是忘记了！

　　“是否开始我们的旅程呢？是回答是否回答是。咩。”

　　“否。”

　　“是不是有点小紧张？让我们再来一遍，是否开始我们的旅程呢？是回答是否回答是。咩。”

　　“否。”沉西决定一否到底。

　　“……你美式吧？是否开始我们的旅程呢？是回答是否回答是。咩。”

　　沉西恍惚觉得这个失真的电子声有情绪，它的性格和游戏中的一样，略微毒舌，但是游戏中的它是真的旁白AI，这一个，感觉不像，但是，

　　“否。”她是真的要一否到底的，游戏引导过于强硬，要判断它是否完善和游戏反着来就好了，完善的游戏肯定是会对玩家的骚操作给予反馈。

　　耳边隐约传来杂乱的电子声，还有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我有点小紧张，”电子声隔了一掉段时间后回来，“最后一遍来咯！是否开始我们的旅程呢？是回答是否回答是。咩。”

　　“……是。”沉西见它完全没有退步的意思，有点失望，《深渊》确实做得不够好。

　　“……”对面沉默了。

　　沉西听见一个电火花的声音，紧接着，一个饱含情绪不辨男女的人声在空中激烈响起来，

　　“你美式吧！我花了三分钟紧急更改游戏选项判定，三分钟！重新写代码！让选项互换，你再回答一遍‘否’就好了！”电子羊咆哮着，兹拉兹拉的电流声听起来有点不妙。

　　“这里是哪里？”看起来完全是可以交流的AI，沉西满意了。

　　“《深渊》”电子羊咆哮声戛然而止，展现了彬彬有礼的社交风范，“恭喜沉西女士被选为《深渊》第二批用户，空气加速一直致力于为广大玩家创造一个充满热情活力，充满梦想的未来世界，如今，我们的世界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沉女士作为深度的游戏爱好者，严谨的工作者，以及饱含微薄的求生意识，是空气加速的首选对象，我们希望《深渊》能为沉女士带来不一样的激情……”

　　听它的话就是说沉西是它们选择合作的第二批客户之一，“说人话，算了，列一份Brief给我。”

　　四周都安静下来了，等了有五分钟后，沉西手机屏幕又亮了，手机被隔空投放了一个文件，她打开后粗略看了看。

　　它们目标是为了建立一个引人入胜的新世界，目标受众指向全体人类。项目背景从人类文化上出发建立了无数种新世界的雏形，但是缺少测试对象，所以伪装成游戏在人类社会中上市。项目时间表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即大规模玩家意愿测试，通过在人类社会中发行预测热度并做后续调整；第二阶段选取特定的玩家进行深度测试；第三阶段调整好新世界并分批吸纳全体人类。预期效果即大家生活在充满活力和梦想的新世界里。

　　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遭了高维的东西，沉西沉默，从对方的语气或者说这份brief里都可以看出来它们彬彬有礼的辞令下藏着明明白白的傲慢。

　　但是这个不难理解，假设一个人手中有无数糖果，祂在路上看到了围着和不如祂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食物。祂会好奇，祂给出了手中的一颗糖果，祂期待着蚂蚁如祂所愿搬起糖果，以此满足祂的好奇心。

　　祂不会反思为什么蚂蚁不要祂给出的糖果，只会嘲笑它们的短视和笨拙；如果蚂蚁搬起祂给的糖果，祂会沾沾自喜，认为世界正如祂理解的一样，一切的变化符合期待。而所有反应的前提是这群蚂蚁在祂看来只轻轻用手指就可以碾碎。

　　电子羊如同祂一般，傲慢却又毫不自知地俯视着人类。

　　“人类浩瀚的文化如同明珠一般在宇宙间闪闪发亮，但是你们从不追求也没有创建这些文化世界的可能性。我们看到你们，我们能够创造，所以我们来了，我们期待着新世界的降临。咩。”电子羊简单阐述祂们的理想。

　　“所有的世界都建立在人类的文化之上？”沉西在沉默良久后问了一句。

　　“是的！包括我们也是……”

　　“深渊，黑羊，这些带有贬义以及宗教色彩的描述词在人类社会中不一定会被接受，策划怎么想的？”沉西冷漠地问道。

　　“恶魔与人类签订契约，用灵魂作为交易，灵魂卖给恶魔后即堕入深渊。人类旧世界秩序由人类建立，人类新世界的秩序也会由人类建立，我们是引子所以我们是‘黑羊’。咩。”电子羊尾音翘起，愉悦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