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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杀 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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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沅放下手中针线时,月亮已经被乌黑的浮云扯得遮住了光,今日或许有雨。秋沅也该回府了。
“阁主”
秋沅并未回头,只是低声问道:“何事?”
“线人来告,红景大人一时辰前突然离开了春宵阁,并携带了二十花卫。属下刚接到信号,是红景大人的急报。”那人从木柜后走出,弯腰低头呈上了一张字条,还有一张木片。
秋沅垂眸一看,木片上有一滴朱红的血纹。
出事了。
春宵阁的规矩之一,凡是接到血牌者必须即刻上报阁主,不得有误,可这张血牌她并未见过。
大康一直有个民间传言,女菩萨居于青空之上,却见人间一女子一生凄苦,只得依附于夫君护佑,其夫君狡诈残暴又沉迷烟花搏戏,女子只得靠洗衣讨生活,后因男子醉酒失手惨死于男子足下。菩萨不忍便派人下凡设立春宵阁。若是有男子苛待其妻可投牌于春宵阁,其将论罪处置。而春宵阁也只接女子所报委托。
春宵阁本是秋沅生母沈氏与其师父白泉共同创立,那时秋沅尚未出生。待她三岁之时母亲便已离世,而加入春宵阁也一直是一个秘密,白泉告诉过她,这是她阿母的遗愿。
秋沅展开字条,是一个求救符号。接到血牌瞒而不报,现在还打不过回来求救,真是愚蠢至极。
秋沅捏着这张血牌,沉着脸问道:“红景在哪?”
“属下已派人跟随,红景大人现在城北的竹林,对方护卫严密不似寻常人家倒像是皇家子弟。”
咔嚓,秋沅将这血牌折断扔在了地上,她的声音气得有些不稳,“枝离,召集十个花卫,备马去竹林。”
“属下遵命!”
亥时,城北竹林。
“苏将军怎么不喝这美酒,这可是本王特派人从南江带回,可是三十年才得一坛的佳酿。”
苏轻寒今日前来本是同成王商议水患一事,结果大晚上被拉到他这私人庭院喝酒,她自是一口都不愿喝。
“若成王无心商议水患一事,吾便不坏了成王殿下的雅兴了。”说着便起身要走。
成王怀中还抱着一名身材丰腴,浓妆艳抹的女子,见她要走,她立即松开了搂着那女子的手作势要去拉苏轻寒。
苏轻寒反应极快,立马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他的手。
“轻寒,怎得成亲之后就同本王生疏了。”
“殿下,醉酒伤身,多保重身体才好。”说完她便转身要离开。
突然,暗夜之中银光一现,一支银箭破开长空,猛地向她冲来。
苏轻寒目光一凝侧身躲过,那箭堪堪擦过她的衣领又向成王刺去,她抬手扫过桌子拿起一只酒杯,以更快的速度向箭矢射去!
咔嚓一声,酒杯被箭矢击碎,与此同时箭矢也被酒杯打得偏移了方向。
苏轻寒一把拽过成王的衣领,急退几步大力向身后一扔把人甩了出去,随即大喝一声:“有刺客!”
此声一出,十几个身着甲衣的护卫纷纷冲了上来围在了他们前方。
同时,又有几十支箭如暴雨般猛然袭来,护卫挥舞着长剑格挡着箭雨。
下一刻,一群蒙面黑衣人从竹林中乍现,手中举着长矛向他们冲来。
苏轻寒眸中寒光渐起,她抽出佩剑,又拿了一把匕首头也不回地丢给了那吓得瑟瑟发抖的女子:“保护好自己。”
言毕,她便提着剑冲了出去。
剑矛相碰,本应当是他们占上风,可这群刺客身法诡异,走步难以预判,手中的矛用得出神入化,一时之间势不可当。
可论用矛,苏轻寒若是敢自诩为二,怕是这世上无人敢称第一。
苏轻寒迎面碰上一个正举着矛突刺的刺客,她快步上前,腰腹与那长矛的剑刃仅距分毫,只见她左手一转握住矛身用力往后拽的同时又抬脚踹向那刺客的胸口,猛地一抽这长矛便落到了她的手上。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那刺客被她踹到地上摔倒也只是一瞬,他抬腿一蹬便站了起来,又立刻抽出身侧的短刀又冲了过来。
“找死。”
苏轻寒将剑柄一转背到身后,又翻转长矛猝然抛起,在空中握住矛身左手后拉,后撤一步再度向前时,不甚费力地将长矛如箭矢般射了出去,穿破了那刺客的左胸。
苏轻寒左手执矛,右手握剑,来者便杀无人可挡,幻似杀神。刺客顿时少了一半,红景见状立刻派人传出信号,自己却硬着头皮杀了上去。
待到秋沅到时,眼前便是一地尸体,月光之下竹亭之旁一个身着红色衣袍,戴着白色护腕的人,正举着长矛侧身对向了地上淌血的黑衣人。
秋沅心中一沉,是苏轻寒。而苏轻寒所持的矛下枪樱所指的是仅剩的花卫红景。
秋沅站在一颗树上,手中的短刃刺入树中似要将这颗树生生割断。她低声下令道:“派人带花卫去竹亭后方,吸引注意力,记住不可与他们交手。枝离去西方,待我缠住红衣人便出手救离红景。”
“是”
秋沅拿过弓弩,抬起手十分谨慎地向苏轻寒后方射去。
箭矢登时引起了苏轻寒的注意,一个护卫忽然上前,秋沅识唇知语,那人说的是:“将军,后方有人。”
“带人过去,留活口。”
苏轻寒瞥了一眼射入地中的箭矢,似有所察觉的向秋沅的方向看来。
秋沅足下一点,身影隐匿于这夜色之中。转而又如林中鸟跳于另一颗树上,树叶飘散,风声四起。
秋沅睨着眼看着苏轻寒手腕一转,用矛身打晕了红景,抬脚向这边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秋沅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身影,那副身形此刻尽是杀意,与平日她所见那人判若两人,可这才是她真正的姿态。
秋沅死咬着唇,提醒着自己不要心软,直到苏轻寒走得够近了,口中血腥味弥散,她蹬树一转,掏出两把刀刃毫不犹豫地向苏轻寒刺去。
苏轻寒虽有准备用剑刃挡住,却被她这一击震退了两步。她立刻反应过来,抛下长矛握着长剑攻了上去。
苏轻寒意在猛攻,可面前这个刺客一直在躲闪不主动攻击,即使是这样她也丝毫不占上风,有几次拿刺客明明可以伤到她可不知怎的都失手了。
苏轻寒没了耐心,突然横腿一扫,秋沅一惊纵身一跃,苏轻寒见势剑刃翻转向上一挑划破了她的大腿衣料,一个若隐若现的刺青一闪而过。
剑刃划破了她的腿,秋沅皱了一下眉,可就在这一招内,她看到枝离将红景带离,她也速战速决,再下一刻将苏轻寒攻退一步时袖中掏出一捧白粉,撒向她的脸,趁她垂头蒙面之时立刻脱身,靠着轻功消失在这夜色中。
“将军,刺客逃了!”
苏轻寒被着烟雾呛了几口,但似乎不是迷烟更像是面粉?
“吩咐下去,今日之事不得声张,查验刺客的尸体,让那群人也不用追了,他们早有准备。”
苏轻寒看了一眼那人离开的树梢,那副兰花般的刺青刻入了脑中。
苏轻寒派人将成王互送了回去,那群追踪刺客的护卫也是无疾而归,搜查的刺客尸体也查不出任何线索,唯一的突破口便是那个刺青。
子时,澄阳府。
苏轻寒扶着额闭目养神,她有些头疼。
今日她实在耗神,一回府便是命令属下搜查所有有类似玉兰花刺青的人,她总觉得这次刺杀并非简单的行刺。
她平缓呼吸,慢慢睁开了眼。待她散步到卧房之时,她才从刺杀之事中回过神来。
青允正巧从卧房出来,便碰到站在门口的苏轻寒,她吓了一跳面色慌张:“奴婢拜见将军,将军可是有事找王妃,王妃现已睡下,将军?。”
“知道了,退下吧。”
本想再劝劝的青允便看到澄阳王打开了卧房的门,十分淡定地走了进去。
卧房之中,安静非常,苏轻寒轻手轻脚走到床榻旁,又小心谨慎地坐到床榻上,她盯着这张她十分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抬手向上拉了拉盖在塌上熟睡之人腹上的绒被。
此时屋外雷光乍现,雷鸣响彻云霄。可这屋内却是一片安宁祥和。
这房内的熏香安神助眠,让苏轻寒嗅着都觉得轻松了不少。她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俯身下来,单只手支撑着,上身压在熟睡那人的身上。
这张脸笑起来的样子夺人心魄,眼下安静下来却仍是让人欲罢不能,看着看着苏轻寒便动起手来。
她的手一直都很暖,哪怕在这严冬之中也是温热的。
温热的指尖似棉花般轻柔地抚过那人的额头,又顺着鼻梁一路滑下。这人似乎觉得有趣,又捏了捏那人挺翘的鼻尖。
还未尽兴,两只手指亲昵地夹了夹那人脸颊的软肉,挑逗般又揉揉耳垂。
最后是那最柔软的唇。
苏轻寒的手指指甲修剪的很短,可是指尖划过红唇时,指甲还是似有似无的似猫爪般挠着。
她只管自己开心,却不知道,在这看不清面色的卧房中,有个人在不经意间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