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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弓弩 将军为何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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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沅来了澄阳王府后第一次感到为难,竟是因为自家夫君送给自己的一套弓弩。
她拿起弩箭仔细看了看,箭矢锋利,弩臂结实,确实是把好弩,可她实在是猜不到将军为何送这个给她。
“齐河,将军当真要送我这弓弩?”实在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秋沅干脆放弃了,“齐河,我平日里也用不上这等武器,这弓弩给我,岂不是太过浪费?”
齐河挠了挠脑袋,其实他也弄不懂他们将军在想什么,“这,将军大概是希望夫人有个武器可以防身吧。”
秋沅看他说的勉强,既是苏轻寒送的或许自有她的考量,这么一想她竟然说服了自己。
“齐河,你跟着将军多久了?”
提到到这齐河倒是来了劲。
“已有五年。我自入伍从军便跟着将军了,将军虽为女子,但是行军打仗丝毫不输男子,甚至做的比男子更加妥当,勇猛,燕林军对将军更是誓死追从。您要是能亲自去军营看看,定然为我们将军的英姿折服!”
秋沅笑弯了眼,她可是早为苏将军的英姿折服多年了。
“听你这么说,将军应当待你们不薄。”
“那是自然,将军早就将我们众将士当做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说到这,齐河突然没了声响,他犹豫了一番,咬咬牙,“王妃,有一事齐河想向您请罪。”
没等秋沅答话,齐河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齐河挺直着腰板重重叩首,脑门敲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请王妃责罚!将军错过与王妃大婚,皆因于众将士。今,齐河斗胆代众位将士向王妃请罪。”
秋沅哭笑不得:“是她没来,与你们何干?”
“为庆祝将军回京,临行前我们准备给将军庆祝一番,谁知这一庆祝就耽误了回京的时辰。此事都怪我们擅作主张,不干将军的事。”说完,齐河猛然俯身,向秋沅行了一个大礼,“请王妃责罚!”
其实这事情秋沅是知晓的,这庆功宴是燕林军多年的规矩了,她也并未多想,更何况齐河并没有说实话,大婚当日苏轻寒没回的来还因为一事,她当晚端了一个寇贼的老窝,此等义举她又如何会计较。不过她倒是意外,齐河并未拿此事作为借口,反倒主动找她请罪。
秋沅阖上眼,思虑片刻,“确实该罚。”
大寒过后的午时阳光温润,在这寂寥的冬日,侵入了几分温情。
澄阳府中,一个黑衣男子,背着两只手,正在阳光下不断的蹲下,站起。
苏轻寒处理完手中事务,抬眼时,正好看到那个黑衣人。
“他又吃错了什么药?”
齐清解释道:“是他自讨苦吃去找王妃请罪,被王妃罚了。”
苏轻寒有些诧异,问道:“这也算罚?”
齐清道:“王妃倒也是心软,这一百个蹲起对他来说,怕是连汗都出不出。”
苏轻寒又瞥了一眼还在蹲起的齐河:“既是如此,吾便让他出点汗。”
刚做完一百个蹲起的齐河正坐在石凳上休息,突感身后一片幽凉。待他做完最后一个蹲起,齐清背着手走了过来。
半个时辰后……
“哥,这真是将军说的吗?”
齐河对着五大水缸生无可恋地第十次问了齐清,将军真的让他来灌水缸了吗?还是去最远的的水井,只能拿一只水桶舀水!
齐清面无表情地再次回答道:“是。”
有人在这冬日大汗淋漓,有的人则是在厢房之中抓耳挠腮思来想去。
新婚七日后新婚夫妇需回府敬茶,回门礼由将军府出办。若不是青允提醒,秋沅早将此事抛之脑后。最近她的开办的罗裳坊刚购入一批新绸缎,秋沅忙着制作新的服饰,连将军府都没回几次,好在苏轻寒对她何时回府并没有什么要求,她也来去自由。
今日好不容易可以松口气,刚坐下歇了没多久,云棠便送来回门的礼单,让秋沅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云棠给她倒了杯清茶,等她休息了一会儿才道:“王妃,这是奴婢拟的礼单,多是些金银珠宝,还有些许绸缎,夫人可还有想补贴的东西,奴婢让人去准备。”
秋沅本想让她随便准备点东西,毕竟那一家子也不配收将军给的东西。可以一听到有绸缎,秋沅目光一亮,口也不渴了,问道:“是何种绸缎?”
云棠道:“回王妃,是陛下亲赐的雾山锦。”
秋沅眨巴着眼,雾山盛产丝绸锦缎,而其中最珍贵的便是雾山锦。此种丝绸看似轻薄却极具韧性,置于日光之下还会泛着些许淡蓝雾气,最适宜做夏日衣裙。
见夫人一直愣神,云棠出言问道:“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秋沅放下茶杯,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绸缎在何处?”
云棠闻言便一抬手,对身后的奴婢说道:“去,将绸缎抱来。”
这雾山锦极为珍贵,前年秋沅去雾山游玩,本想顺带买回几匹,却未曾料想那年皇上为皇后庆寿,便派人买下所有雾山锦。秋沅也只好作罢,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秋府,结果因为此事直接关了店歇业了三日。
雾山锦通体雪白,因材质轻盈透过光时趋于透明,而它最别致的地方,是它遇水成蓝,这也是秋沅最喜欢的地方。
雾山锦刚拿过来秋沅就没忍住上前摸了摸,平滑的纹理,似纱又似锦缎。摸了许久,秋沅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道:“云棠,除了这个绸缎,其他一切按照礼单准备。”
云棠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秋沅像是下定决心,又道:“等等,青允,去准备三百两银子,交予云棠。”
青允被她这话呛了一声:“咳咳,夫人!三百两!您这是要买下这个什雾山锦啊?”
云棠也反应了过来:“王妃,您要是喜欢这绸缎,奴婢这就去禀告将军,将军若是知晓您喜欢这锦缎定直接赠予您了。”
秋沅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绸缎:“云棠,这雾山锦珍贵,值得这个价,就按我说的做。将军前几日日还将府中事务交由我打理,我又如何能随意拿取府中库房物品。”
云棠道:“王妃即是当家主母,这库房之中的物件自然也有王妃的一份,何必与将军分得如此清楚。”
“这话不对,这本就是陛下赏赐给将军的东西,是她的荣誉,除了她本人谁都不可以恣意攫取。”
秋沅抬眼看向云棠,以为她们担心自己买不起:“放心,你们王妃三百两还是拿得出的。”
云棠还是放心不下:“此事还等我禀明将军,再请王妃做决断。”
“禀明何事?”
秋沅虎躯一震,急忙抚平自己的衣袖上的襞褶,又摸了摸自己的头饰没有歪斜,在那人进来前匆忙地摆好了一副“端庄”的模样。
“妾身,见过将军。”
苏轻寒手掌一摊,令她起身,又道:“云棠。”
云棠自是知道何意,向将军解释她家王妃打算花三百两从她这买两匹布的事情。
苏轻寒听她讲完面不改色,只是也去摸了摸雾山锦,“喜欢?”
秋沅不敢抬眼看她,只是轻声道:“喜欢。”
苏倾寒收回手,走了几步站到秋沅的面前,她比秋沅高了一掌之长,眼下正垂着眸,看着眼前人低垂着头,半晌之后,也不见她抬头。
“抬头。”
秋沅藏着的双手又开始发抖,她极力克制着,最后实在没办法,右手掐着左手手心强装镇定,在外人看来,她依旧是那一副临危不乱的姿态。
秋沅不敢看她眼睛,只好死死盯着苏轻寒的眉间,给人一种自己正注视着她的样子。
“你与人交谈,都是这般低着头?”
秋沅腹诽:才不是。
秋沅道:“妾身知错。”
苏倾寒眉毛又紧了一分,看她的目光添了几分疑惑:“何错?”
秋沅呼吸都乱了:“不该低头与将军交谈。”
苏轻寒本凝视她的双眼,又垂了下去,片刻后,她隔着衣袖握住了眼前人的手腕。
被她这么一碰,秋沅愣住了,手也不再抖,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怕我?”
秋沅嘴唇张张合合,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苏轻寒握的很轻,大概是习武之人体温要高于常人,秋沅觉得手腕愈发烫热。
好在苏轻寒只是握了一瞬,便退开了。
“云棠,把这绸缎换成烟南茶盏。”一言毕,苏轻寒又道,“把这绸缎,还有成王赠的墨兰锦一并给秋小姐送来。”
苏轻寒后面又嘱托了几句,秋沅已经听不进了,莹莹绕绕在她脑海里打转的都是那句,“怕我?”。
夜半,澄阳府书房。
苏轻寒轻叹了口气。
齐清正在给她磨墨,听到这一声以为是朝中出了何等大事:“将军,可是军营出了事?”
苏轻寒道:“无事,吾让你查明的事如何了。”
齐清道:“回禀将军,属下探查了秋府历年账目,王妃月例仅比仆从多十两,具属下人来报,秋府二小姐月例五十两,夫人二十两。属下还查到,王妃正在经营一家衣坊,名为罗裳坊,生意十分兴隆,据说价格还很实惠,广受民间女子喜爱。”
苏轻寒一只手撑着脑袋,听到这,便睁开了眼:“罗裳坊?难怪。”
齐清不明所以,又道:“属下并未查到王妃与秋尚书有私下往来,倒是还听闻,王妃从前每七日回一趟秋府,秋家人似是知晓王妃在外做生意。”
苏轻寒勾了勾毛笔,提起来写了几个字:“做的不错,继续盯着。”
齐清道:“是。”
齐清接过苏轻寒的书信,从书房退了出来。
刚出来便碰到了一脸苦相的齐河。
“兄长。”
齐清被他这闷声吓得差点动手,看清来人是他才道:“你怎么这副德行?”
齐河心里憋屈:“你还问,将军差点没罚死我,我现在腿都快断了。”
齐清笑道:“行了,你把这信送到成王手里,还有继续派人盯着王妃。”
齐河点点头,不情愿地接过来:“还盯着?不是说王妃跟秋尚书没有往来,她的嫌疑已经可以打消了?”
齐清也不清楚,只是说:“将军的意思,你只管照做。”
齐河撇了撇嘴:“哦,我觉得王妃其实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