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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师姐 是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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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长公主府灯火通明。
这座宅子修的十分富丽堂皇,宅子的主人正在沐浴,浴池单独在一处房屋中,屋内挂了许多帷幔,一长相艳丽的女子在池中沐浴,一名侍女替她按摩,还有几名侍女捧着几盘水果在旁等候。
过了一会,女子吩咐道:“东西放下,都出去吧。”侍女们规矩的行了一礼,有序的退了出去。
这女子必然是当朝嫡长公主,封号为熙和,名夏侯浅。
夏侯浅在侍女们出去后就从池子里出来了,穿上衣服又披了件外衫,坐在池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橘子扔着玩。
咔咔,是机关转动的声音。随着细微声音的响起,原本严丝合缝的墙体出现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门。
还没等门中人出来,夏侯浅猛地将手中的橘子甩了出去,那手法跟扔暗器的手法一模一样。漆黑的门洞里伸出一只手,接住了这个橘子。
人走出来,是江魁。
他还是白天那身书生打扮,但气质上跟白天那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有所不同。
江魁看夏侯浅美人出浴的样子,吹了声口哨,笑着说:“四师姐,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夏侯浅不理会他的调笑,“我看你是又欠收拾了,什么东西都敢用手接,不怕我朝你扔暗器?”
“师姐不会害我。”江魁十分笃定。他很自然的坐在夏侯浅对面,将剥好的橘子放到夏侯浅面前。
“师姐,你店里一盅清水收了我十两银子,你得赔我!”江魁说的十分理直气壮。
“你倒是好意思提,点什么珍珠翡翠白玉汤和梨香琥珀肉,我敢上你敢吃吗?”夏侯浅不以为然。
江魁摸摸鼻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这两道菜其实是有渊源的。江魁在师兄弟中排名第七,虽不是年龄最小的,但是资历最短。他入门时,师兄弟们包括师父都不会做饭,唯一会做饭的大师兄还不在。但总要吃饭的吧,大家只能摸索着来,为了降低损失,不一次性把所有人放到,江魁就成了吃第一口饭的“试毒人”。这两道菜顶着被美化过的名字,实际是夏侯浅做的大杂烩和糊了的炒肉。
江魁今年21,入门时才11岁,夏侯浅实际就比江魁大一岁。看着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着实让年轻好骗的江魁难以拒绝,结果就是把他吃吐了,还拉了好几天肚子。要知道江魁最惨的时候在街上乞讨,什么烂菜叶、馊饭都吃过,那可啥事都没有,结果吃了几口菜就那样了,还让师父以为夏侯浅很有制毒天赋来着。
“为什么要在这见面?”江魁开始转移话题。白天收到在这见面的信号时着实让江魁惊讶了一下。
这条密道很是隐蔽,一头是大师兄多年前在京都置办的宅院,另一头就是长公主府,本是救急用的,普通见面根本用不到这。
“我父皇病重,现在我那位二皇兄监国,他天天派人盯着我,估计现在盯着我的人正在跟他汇报我的一举一动呢。”
“二皇子?他非嫡非长,怎么会轮得到他监国?”
“我大皇兄身体不好,又无心朝政,天天在王府遛鸟逗狗。阿深年纪还小,虽是嫡子,也被排除在外。再加上我这二哥的养母,那位贵妃娘娘,不知道吹了什么枕边风,还真给他吹上去了。”夏侯浅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十分不屑。这份不屑倒不是针对二皇子,完全是针对宫里那位储贵妃的。
“行了,说正事。”夏侯浅坐直身子,江魁也正色看着她。
“我猜你这时候也该进京了,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偷件东西。”
江魁一听这话可急了,辩解道:“我已经很久不偷东西了,师姐不用考验我!”
夏侯浅摸起一个橘子朝江魁身上砸去,“你当我在京都就不知江湖事了吗!哼,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盗呢,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江魁眼神飘忽,心虚得要命,主动给夏侯浅倒了杯茶,“这件事大师兄知道吗?”江魁发问。
“废话,他可号称无事不知。大师兄前不久给我传信,大概意思是让我在京都好好照看你,还说偷盗并非正途,京都的水深得很,让你小心行事,切莫鲁莽。”夏侯浅喝着茶回答道。
“大师兄都说了偷盗并非正途,师姐还让我帮你偷东西?回头我告诉大师兄你助纣为虐。”江魁听大师兄没有责备的意思,觉得自己又行了。
“什么助纣为虐,别逼我收拾你!这可关乎你师姐我的终身大事。”夏侯浅作势要打他。江魁一听来了兴趣,“师姐说说看,只要小弟能帮上忙,义不容辞!”
“我要你去景昌王府偷我的庚帖和半块玉佩。”夏侯浅看江魁探究的眼神,解释道“当年我母后还在世时,与景昌王妃交好,于是定下了一门娃娃亲。但我现在不想嫁人,又不能从我这悔婚,所以只能用这招了。”
江魁转着茶杯若有所思,“景昌王是异姓王,开国元勋,世袭王爵,近几代已经有衰颓之势。特别是景昌王世子,据说患有先天疾病,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种情况下,下嫁一位公主,还是嫡长公主。不是很奇怪吗?”
“这还用说,绝对有问题!所以才要你去嘛,顺便打探一下。”夏侯浅给江魁添了茶水,比了个请的手势。
江魁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就喝,借此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放下茶杯,实在是忍不住笑着说:“师兄师姐们各个惊才艳艳,我有时难免有些自惭形秽,但一想到还有师姐你陪我,我这心里着实是舒坦不少。”
对于自己跟师兄弟们比起来有些废物这件事,夏侯浅没什么好反驳的,但是把她跟江魁相提并论,她不服!但现在这情况还要靠江魁帮忙,没办法,这口气她咽下了。
不行,忍不了一点!
“呵呵,我倒是没想到像你这么厚脸皮的人会自惭形秽。你就说你帮不帮吧!”
看这个架势,江魁但凡说不帮,夏侯浅能让他走不出这个门。
“当然要帮!师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把师姐的终身大事看的跟我的终身大事一样重要。”江魁忙表态。
“这还差不多。”夏侯浅满意的点点头。
“话说,这件事小师兄怎么看?”小师兄是夏侯浅的亲弟弟夏侯深,在师兄弟里排名第五,但年龄最小,今年才14岁,所以江魁一直叫他小师兄。
夏侯浅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拍,“哼,说起来我就生气。阿深人小鬼大,天天在宫里玩扮猪吃老虎那一套。问他这件事,他竟然说什么,我看景昌王世子跟姐姐还算般配,姐姐就把他当个玩意摆公主府里就好了。”
江魁其实觉得小师兄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为了保命决定不发表意见。既然已经说好了,江魁准备离开。走之前还顺了桌上一个长相奇特的果子,没见过,可能是哪的贡品吧。
要进密道时,夏侯浅突然叫住了他,丢给他一个钱袋,嘱咐道:“生活费,不够再来要。京都卧虎藏龙,别惹了不该惹的人,再让人卖青楼去。”江魁被揭伤疤十分无奈,能怎么办呢?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正抬步欲走,又被叫住了,“还有,近日守阳国使团入京,时间上刚好与会试相撞,京中守卫增加不少,皇帝的耳目都出动了,小心行事。”
江魁转过身,无奈地看着夏侯浅,“师姐还有什么话一次说完吧,再这样下去,我今晚怕是走不出这扇门。”
夏侯浅摆手,“没了,滚滚滚。”
江魁得令麻溜的滚了。
夏侯浅坐在原位,看着密道的门逐渐复原,盯着那处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回过神来,将桌上的茶杯摆回原处。侍女们进来打扫,夏侯浅自己回了卧房,一切都如往常一样。
在公主府这边俩人商议时,宫里正有人汇报着夏侯浅近日的行踪。坐在上位的人只是听着,手上还在处理别的政务。底下的人说完有一会,他才放下笔,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有些疲惫,吩咐道:“继续盯着。”底下人应了声是就离开了,悄无声息。
这位二皇子殿下看起来十分勤政的样子,处理政务到深更半夜。此时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悄悄活动一下已经发麻的手脚,内心祈祷他这位皇妹嫁人前千万别整什么幺蛾子,他一点都不想收拾烂摊子。
他不知道,这会已经开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