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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谁的婚约
荣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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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王府,前厅。
廊下的牡丹花依旧娇艳欲滴,日头却日渐西成沉,牡丹花的红,在橘色的夕阳下也变的诡异起来。
“梁家二小姐,为何你会问世子妃,王府是否丢东西了?”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原是司徒太尉家的小姐司徒敏儿问道。
喝下三碗醒酒汤的梁云依,见众人都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大声回答道,“因为我已撞见了贼人。”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一声雷,在坐的贵女亦有惊惧坐不住的,可屏风之外,没想到还有男子,便听其中一人愤愤不平道:“朗朗乾坤,居然有贼人闯入王府。”
许是觉察男女不同席,那少年郎忙道:“小妹,是我,司徒云程。”说罢深深一拜,又言惊扰各位女眷。梁云依未等多想,快步绕到屏风后,谁知这花厅只用一扇屏风,后面坐着的也是此次赴宴的男子们。
梁云依自小五感敏锐,过目不忘。没有见到那人,但记得那清凉的气息。但可惜禹朝男子人人配香囊,带荷包。凝心聚气一闻,只有花香,果香,青草香,甚至带着笔墨纸砚的味道。梁云依摇了摇头,向前头福了福身。
“梁云依,你到底撞见了什么?”又有一少年郎朗声问到。
梁云依听到那少年郎的声音,一改低眉顺目的样子,肃声回到:“沈行之,你不好好的去做你的巡城禁军,跑来附庸什么风雅?”
那唤作沈行之的儿郎,不觉涨红了脸,气鼓鼓的说道:“我也是正经国子监念出来的,赏花宴我怎么来不得?”
梁云依心想,真是造孽,自打去年和沈行之为了一本《寻怪志》,在书局结下梁子,便今日是为了一本书,反复加价争的头破血流,明日为了一件小兵器,唇枪舌战的。如果是闺阁女子间的折腾,别人玩笑两句也就罢了,偏偏这沈家未来还是梁云依的婆家。
“噗嗤,有趣。”原是那司徒云程笑了出来。屏风内外也有低低的笑声。
“没想到,伯平,你被你这没过门的大嫂管的这般严呐。”
“你素日勤勉,原来沈家家风是这样的呀。”
沈行之被臊的脸红不已。自听自家哥哥定下这位梁府嫡女起,十分不喜。面容似满月,身形似男子,这行事作风也偏泼辣出格,妥妥一个“贾南风”。
梁云依自来知道,男人有时候比女人还长舌妇,服了服身子说:“司徒公子,我未入沈家门,你与沈家二公子未议亲,还望慎言——”讲罢,扫了一眼屏风的另一边。不再留心他二人的辞色,转身走了。
而另一边梁云卿,在宽大的衣袖下,默默握紧了拳头。
不多时,荣王世子派来管家,虽力劝众人留下用饭,但大家明白,是非之地不便久留,便匆匆散去
。
梁府
天色渐暗,夜色渐浓。
将军府不似那般雍容华贵,但也是规矩严明的清贵人家。正厅之中,梁老太君,二姝的父亲梁仁启梁家二房,三房都在等待着二姝。
只听丫鬟一声“大姑娘,二姑娘回来了。”二姝鱼贯而入。白日的事已有小厮禀告,梁云依只捡着重要的再说了说。
“这么说,依儿你并未看清那贼人。”梁仁启问到。
“没有,在我进到偏房时,便已晕了过去。”梁云依答道。
“多事之秋,咱们家此后要处处小心才是。云依你与沈家婚事将近,近期便不要出门了。”
众人唱诺,老太君身边的老嬷嬷,示意下人们摆饭布菜。
默言一餐,梁云依饭毕后,叫住梁云卿:“阿姐,今日你我能全身而退,全靠梁家列祖列宗庇佑,可否与小妹一道去小佛堂,给列祖列宗上柱香。”
梁云卿知道她有话要说,言道:“好。”
进入小佛堂,梁云依的思绪越飘越远,梁家二姝并非一母所出,梁云卿的母亲出自翰林院大学士柳家,柳氏嫁于梁家的第二年冬天生下云卿后,便撒手人寰了。一年热孝一过,为笼络西南边域,由官家做主,赐婚西南幕府长女段氏。次年,段氏生下云依,六个月后,血枯而亡。民间有人言,梁家家主忠君爱国但命中克妻,梁家二姝是美人面,食人血,克母。于此,快十八的梁云卿仍然未婚配。两年前,官家在看到关于西南的奏折时,想起民间的传谣,将段氏之女梁云依赐婚大理寺卿长子子沈季之。
这是圣恩,也是必须执行的旨意。满朝文武皆明白,这背后稳固的禹朝的江山。
没有跪拜叩首,待小佛堂的门关严后,梁云依突然出声问道:“今日之事,是阿姐的手笔吧?”
梁云卿心如死灰地闭眼问道:“妹妹,你在说什么。”
“我查过那沈-”
“我有孕了。”
梁云依被这一句话,震住了。
“你......你...阿姐....”梁云依脑中思绪,仿若电光火石般飞舞。
正在此时,忽然一个惊雷劈来。
轰隆——轰隆——
狂风忽起。
“大小姐,二小姐,要落雨了”丫鬟茯苓提醒道。
“你先回去,门口有雨具,祝祷完我们自回回去。”梁云卿对外说道。
待听到那丫鬟走远,梁云卿喃喃道:“自你母亲去世后,你被幕府带回抚养。我便是这梁府最尊贵的姑娘。五年前,他中了探花,打马长街而过,我就听府里的丫鬟说过,是怎样的丰神俊逸。”
“后来,他入翰林院做编修,我常回外祖父家探望。有时是隔着屏风看上一眼,有时是听哥哥们说他写了怎样一手好字,是一个怎么样的一个人。”
梁云卿的面容变得松动,浮上“一层暖意”,接着说道:“直到那一日,在三年前的诗会上,在我被众人说是克母的妖女时,他为我解围,我才知道,他真的是一个极好的人。”
梁云依回到京城之前,幕府便托人前去打探。在那时,便知道他与云卿的事。可即便如此,这是圣命,圣命不可违。
“上月,沈家来交换庚贴,我知已是退无可退,做了最后的告别。”“可我还是不甘心,你有幕府在身后做支撑,柳家不涉党争,父亲不会抗命....我.....”梁云卿忽的抖动起来,又激动又害怕,一如当初发现有孕一般。
“所以你一开始就在赌?”梁云依不解的问道。
“不是赌,是掂量你们心中的偏爱。我知你对我敬重有余,这桩婚你虽没有表露,但也是不喜的。所以你今天,才故意支走茯苓。”
梁云依只是没想到会在赏花宴上动手。自知梁云卿不会做的太过,只会有损名节,大不了修书一封,回到西南去。
“只要你不能成这桩婚就好了.....可是现在.....”梁云卿没想到好好的一出高门贵女被轻薄之戏却唱成了王府被盗案。人算不如天算,梁云卿捂住小腹,隐隐觉得有些痛。
“阿姐,你还想嫁与沈季之吗?”梁云依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