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雪夜》择景

2、不问归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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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南宁随着萧令尘到了云遥殿，门外一名红衣男子，背着他们立在桃树下，纷纷落下的桃花被他拖在地上的衣服盛着。
　　那人伸手折下一枝桃花，侧过了头，朝两人刺来，风吹过他垂下的发丝，漏出明亮的眼眸，与比桃花盛的笑意。

　　萧令尘侧过身，反手抓住男子的手臂，甩向了那棵桃树，撞的那桃树又纷纷落下许多花瓣，少许沾在男子的发顶。
　　他扶着树干咳了几声，朝萧令尘二人甩甩手，面上露出些许痛楚：“萧兄你还是如此。”手下一点也不留情。

　　“你惹来的人自己解决。”萧令尘瞥了要墨南宁，面上有无奈，心里有解气。
　　云衔山千年间鲜少迎过客，如今还来了个找灵器的，他怎么不知道这还有属于他人的灵器。只能是骗来的，还骗了个月影门公子，笑话。

　　树下的男子笑的张扬肆意，踱着步来到两人身旁，动作亲昵地拍拍萧令尘的肩膀：“这就不对了，惹来的自是有用。对吧，小公子？”
　　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里面带了些戏谑，嘴角的笑意若有若无，仿佛生来就是这般，手里随便抓了把桃花，依着萧令尘朝墨南宁一撒，淡淡的花香流入了墨南宁周遭，引的墨南宁窘迫。

　　他结结巴巴地说：“神君，我听你的话来山顶了。”
　　他心里到底还惦记着那子虚乌有的灵器。

　　男子嘴角笑意更盛了：“那随我来罢。”
　　他洋洋洒洒地走向云遥殿，留下了萧令尘咬牙切齿的声音：“顾言何，你真的这当你家了。”

　　墨南宁略有些犹豫，但还是跟了上去。留下的那人甩了一下袖子，也跟上去了，背影略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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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大开，花香便袭了顾言何一脸，他动作一滞，嘴角的笑意落下了几分，回头不确信地看向萧令尘：“你还种着这些？”

　　墨南宁面上露出疑惑，萧令尘却径直掠过他，面上神情未变多少，只是口中道：“了以思念。”

　　顾言何心中多少有些笑不出来了，步子也不像方才般轻快，他指尖摩擦着发丝，思忖着看向萧令尘，想着一千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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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君……”年少的萧令尘跪在地上，泪水染湿了凌乱的发丝，他伸手在妄图抓住地上那人几乎透明的手，却一次次穿过虚空。

　　俞庭落凭借着最后的力气指向了人群中的顾言何，其余人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犹豫有不舍。

　　少年人被泪水染的模糊的眼睛也落在了俞庭落苍白了的手上，挣扎着过去妄想把那只手抱在怀里，尽管只是徒劳。

　　俞庭落牵强地笑了一下，伸手抚摸着萧令尘的发顶：“等我回来。”

　　风声长啸，枯骨难安，乌鸦的叫声在鸣着悲，朽枝不堪夜露的重负，折了，丢在了地上。

　　那人且随着风散了，代替了夜空的星星点点，只留下了残损的躯体和一根很久之前送给萧令尘生辰贺礼的发簪。

　　自此，世间再无岐风神君。

　　此后魔军来犯，少年人提刀浴血，白衣坠红尖，与众君一齐封印了魔君，却再盼不来一归人。

　　晚夜难安，萧令尘抱着那根簪子，目光落在远方的星空上。

　　“俞庭落，我们胜了。”
　　深夜的呓语，是他唯一一次光明正大地唤俞庭落名字，却也是这千年间唯一一次。
　　他盼不来那人身影，只能在梦中寻觅。
　　思念像是洪水，后来他便住在了云衔山，重修了云遥殿，自此，便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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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君？”墨南宁悄悄戳戳顾言何，纳闷此刻他在想什么。

　　“嗯？”顾言何猛然从回忆中抽离，疑惑地回应着。
　　他目光落在萧令尘身上，心下有些感慨，当初那么青涩的少年人如今也长成这番了，可惜了俞庭落没能和他一起看着萧令尘长大。

　　“无碍无碍。”顾言何随手拍拍墨南宁，拉住了对方快步跟上萧令尘。

　　“吾辈夜观天象，掐指一算，近日萧兄有好事发生啊。”顾言何笑了起来，眯起的桃花眼像是只狐狸。

　　“你不就是神？”还观天象，看自己吗？
　　萧令尘只觉得好笑。

　　“诶——”顾言何拖长调子，抢过萧令尘挂在腰间的折扇，打开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戏笑的桃花眸，“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