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祈暨

1、看不清脸的女人 第一章

　　第一章：

　　穿过一条荒僻的胡同，来到一座破败的宅院门首，但见木门油漆剥夺，门扉半掩。

　　向远方推门而入，院内十分宽阔。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似是蒙上了一层薄纱，灰蒙蒙的。

　　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顺风吹到了向远方的脚下。

　　抬眼望去，庭院的角落，坐着一个女人。女人坐在藤椅上晃动着扇子。

　　向远方走上前小声询问，“您好，请问这里是哪里？”

　　女人偏过头，勾起唇角，瞬间站起出现在向远方的面前。

　　唇耳贴合时，发出低迷的声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向远方嘴巴半张，喉咙像是被粘住，发不出一点声音。脚上使不了一点力气，背后凉意四起，挣扎着想要离开，面前的女人让她觉得毛骨悚然，汗毛立起。

　　“不走？”，女人轻蔑一笑，“那就留下吧。”

　　向远方不明所以，使劲力气才把脑袋偏转过来。面前女人的面孔依旧模糊，尽管这样，也让她感到恐怖。

　　“替我活吧……好吗？”

　　向远方惶恐，拼尽力气挪动了一只脚。

　　女人一把抓住向远方的肩膀，“留下吧，代替我，替我好好活下去……”

　　女人逐渐癫狂，在向远方的眼中，一团马赛克正在拼命的摇晃着她的肩膀。

　　视线越来越模糊，很快，就连声音也听不清楚。

　　向远方意识逐渐迷失，手指一根一根的伸直，再到胳膊、腿、脚、脑袋……

　　她一个后撤，终于挣脱。

　　一刻也不敢多待，面对女人的疯狂，她连后退两步，直接跑开。

　　边跑边往回看，女人没有追出来，但是女人的脸上，阴森的笑容一刻也没有减少。

　　向远方不再回头看，她一直跑一直跑。

　　她跑了很久，街道很安静，没有人，没有人烟气息。

　　停了下来，双手支在膝盖上，看着地面。

　　突然感受到脑袋上有东西，僵硬抬头，直直撞上面前的东西。

　　是一把枪！！！

　　向远方呼吸停止，僵在半空中，不敢乱动。

　　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扣动扳机。

　　她闭上了眼睛，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根本没有给她思考的空间。

　　枪声响起，向远方陷入巨大的漩涡中，周围一片黑暗，那个女人再次出现。

　　“我是死了吗？你是谁？”

　　女人面如死灰，“我？我就是你呀……”

　　……

　　女人被拉远，向远方依旧停留在原地。

　　她听到有人在呼喊自己，不让自己沉沦，使劲睁开眼睛。

　　她感受到了阳光，刺眼的半天睁不开，周围无数人的呼喊。而她依然呈现弯腰的动作，额上渗出细小的汗水，心跳不止。

　　身体不再僵硬，向远方慢慢直起身体。和梦中一样，有一把枪正低着自己的脑袋。

　　面前的男人身穿军装，眼神狠戾。

　　她一步后退，坐在了地上。枪依旧指着自己，但并没有对上脑袋。

　　向远方环顾四周，周围的人群，打扮很怪异。多数人依旧穿中式服装，样子很老土。

　　她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无袖洋裙，还带着白色手套，提着钻石包包。

　　怎么看，和眼前的人群都不是一个时代的。

　　“别费那么多话，凡是从苏联回来的必须接受检查。”

　　向远方坐在地上，面前的一群人穿着奇异的服装，说着她说不懂的话。

　　“小姐……小姐……”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焦急的叫着，估摸着年纪和她差不多。

　　“带走。”男人一声令下，上来两个人，粗鲁的拉着向远方，就要把她带走。

　　向远方依旧是愣着，一言不发。

　　站在人群中的小丫鬟急了，“小姐……”，她跌跌撞撞的推开众人，一把揽在士兵面前，“不行，你们不能把我家小姐带走。”

　　领头的军官上前拉开小丫鬟，“哪里来的小丫鬟，还敢拦我们的路，滚开。”

　　小丫鬟被推到地上，她吃痛一叫，随即立刻起身，再次挡在士兵面前，“这是我们向家的小姐，岂是你们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军官有些恼了，再次推开小丫鬟。她趴在地上，军官依旧不解气，冲着她的背，狠狠踹了几脚。

　　小丫鬟痛的蜷缩起来，挣扎的时候被踢到了肚子。她很瘦弱，哪里经得起这一脚。

　　“哇”的一声，吐了一口血出来，正好落在那名军官脚上。

　　军官嫌弃的撇了一眼，又踹了小丫鬟一脚。

　　“你知道这双鞋多贵吗，你赔得起吗。”军官越来越生气，还想对小丫鬟做些什么。

　　身后的士兵急匆匆赶来，“少帅，不能再耽误了。”

　　军官只得罢休，走前还不满的朝小丫鬟吐了口口水。

　　见士兵并没有打算放人，小丫鬟起身抱住军官的腿，“不能走。”

　　“你……”，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军官，他从腰间拔出枪，拔出安全锁，直接上档。

　　小丫鬟感受到危险，眼神闪躲，抱着军官的腿依旧死死不放。

　　军官甩甩腿，眉头簇起。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越来越多，外围阻拦的士兵已经支撑不住，身体东倒西歪，压着的枪杆已经开始倾斜，下一秒仿佛就要冲上来。

　　军官压力显示出来，朝天开了一枪。

　　声音响彻，子弹顺带几片叶子掉了下来，几声鸟叫响过，周围安静了下来。

　　“再吵就全部带走。”

　　没人再敢向进挤。

　　军官对着手下士兵示意，两个人直接提起小丫鬟，朝不远处的小屋进去。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小丫鬟不再镇定，她慌张了起来，挣扎着要逃离。

　　“小姐，小姐，救我……”

　　呼喊声传进了向远方的耳朵里。

　　没有意识，没有知觉，向远方像个死人，被夹着拖进车。

　　这声呼喊，叫醒了向远方。

　　她不是圣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人找她求救，即使是在演戏，她也得救。

　　这个闲事，她，管定了。

　　向远方脚下一软，直接趴在地上，手顺势按着脚。

　　“不行，走不了了。”

　　她一趴在地上，士兵就不敢动了，眼神给到军官。

　　向远方注意到了这点，直接站起身，朝着小丫鬟的方向去。

　　她的力气不小，一手一抓，架着丫鬟的士兵摔倒了地上。

　　“小姐……”

　　向远方把小丫鬟拉在身后，警惕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军队。

　　“小姐，你先走吧，我已经让人去叫老爷了，很快就到。”

　　向远方没听，反倒是朝着军官喊道，“差不多就行了，演戏也得有个结束吧。”

　　她是真的不腻烦了，军官也是真的奇怪。

　　寂静空隙，小丫鬟冲着远处来的车子大喊，“老爷。”

　　众人回首，开出一条道路。

　　车上下来一个儒雅的男人，留着胡子，身穿中山装。

　　其他人对他都很恭敬，嚣张的军官也开始心虚。

　　有人撑腰，小丫鬟也硬气了几分，直接站在了男人身后，对着军官叫嚣。

　　“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小姐走吗？怎么现在不敢说话了。”

　　军官态度诚恳，也不恼。

　　准确来说是不敢恼。

　　向远方注意到了男人身后的人群，全部训练有素，精气干练。

　　小厮拿来一把椅子，男人坐下。

　　“我倒要看看，谁敢带走我向人安的女儿。”

　　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废话。

　　向远方盯着向人安的脸，心里默念一遍又一遍。

　　向人安，太爷爷……

　　向远方出身名门，从唐朝开始就是大户，家族世代都是精忠报国的英雄。

　　家里摆放的灵台上方是所有先辈的令牌，向远方从小惹是生非，爷爷没少处罚她，最常见的事情就是跪租寺，每一个令牌上的名字，她都烂熟于心。

　　军官轻咳，“向老爷，这也是上面的命令。令爱从苏联回来，身份是在……可疑……”

　　向人安一拍大腿，“什么可疑，你是说我向人安的女儿可疑。”他朝向远方伸手，“远方，过来。”

　　向远方指尖冲脸，“我？”

　　丫鬟开口，“小姐，过来呀！”

　　向远方走到向人安的身后，乖乖站好。

　　向人安继续，“你知道，她，是谁吗？”

　　军官点头，“知道。”

　　“那她是谁呀？”

　　军官不寒而栗，向人安生气了。他紧张说到，“是……向家二小姐……向远……方……”

　　向人安大笑，勾着手指。

　　军官附身靠近，陪笑哈腰。

　　一只手拍在脸上，接着又拍了几下。

　　语气不善，声音不大，威慑十足，“你这不是知道吗？那她的身份还可疑吗？”

　　军官不敢直视向人安的眼睛，连连摇头“不可疑，不可疑。”

　　听到满意的答案，向人安一巴掌扇开军官，“敢问李长官，我可以带小女离开吗？”

　　“可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