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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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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那年，我在寻宝途中误打误撞进入琥牢山，恰好碰到抵抗业障反噬的魈，他倚在山脚的一块岩石旁，神色痛苦。我想起背篓中有几朵清心，秉承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把它们编成花环套在魈的脖子上，成功将他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说实话，我觉得功劳应当属于那几朵新鲜的小白花，可是魈却以为我于他有救命之恩，经常不知何时就出现在我身边，说着要找机会报恩之类的话。一开始我还挺不习惯的，不过想到降魔大圣的作息应该不太规律，就随他吧。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不得不说，有魈陪伴，我确实比以前更快乐。
最近，我听说须弥有个叫可莉的商人在卖消息，或许可以从她那里知道更多璃月宝箱的位置。宝箱啊宝箱，真是让人口水直流！我打算即刻动身。
1.
“你要去须弥？！”魈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异样的表情，疑惑？急切？不知所措？我看不太懂。
“来来来，我跟你说......”我放下刚要扔进背包的绝云椒椒，抓住魈的肩膀，让他坐在床上，又扒拉开零零碎碎的物件，坐在他旁边，饶有兴趣地解释道：“你知道吗，须弥有个商人卖消息，据说她的消息都真实可靠！你想想，我要是买了关于宝箱的消息，就璃月这个地方，那么多的遗迹，得有多少摩拉啊！万一能再发现几个圣遗物......”说着说着，我好像看见了未来的自己——试与岩神比财富。
“咳......”魈清了清嗓子，把我从幻想中拽了回来，“你先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从璃月到须弥，你知道有多远吗？你知道怎么走吗？还有，一路上怎么吃饭，怎么休息，这些问题你有考虑过吗？就算这些你都能解决，你知道野外有多危险吗......”
“停！”我皱了皱眉头，喊住还想继续往下说的魈，“你......怎么回事啊，话突然变得这么多。”
魈愣住了，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嘴巴微张，想要说什么，又不清不楚，最后憋得脸颊泛红，只吐出两个字：“有吗......”
我起初很不解，但是看到他这副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慢慢眯起眼睛，身体逐渐向他倾斜。魈瞥了我一眼，再也不看我，可我却注意到他紧绷的胳膊和用力攥住的手。
我轻声笑道：“原来，降魔大圣也会关心人呢。”魈听到这话，并没有因此放松，我退回原来的位置，正经地道谢：“你能为我考虑这么多，我很感激，可我并不担心呀，因为有你在，不是吗？”
窗外传进几声叫喊，是邻居们下工回家了，大家说着在船上的见闻，听那高亢的交谈声，想必今天的捕鱼作业收获不小。魈顺着声音往窗户那边瞧，长叹一口气，扭过头来看着我，情绪却变得低落：“我以为，你嫌我话多，还好你没有，也对，你从来不会嫌弃我什么，我不应该那样揣测你。可是……”魈顿了顿，好像要鼓足勇气才能继续说下去，“可是你说有我在，我做不到......”
这下换我傻了。做不到？什么意思？之前不是都会在我遇到丘丘人或者盗宝团的时候现身保护我吗？不是都会在我做杏仁豆腐的时候来跟我讨要吗？不是都会在我挖到宝箱的时候跟我一起享受开盲盒的快乐吗？现在又说什么做不到？
我越想越气，一跃而起，要质问魈到底什么意思，可此时，我却看到了他被业障侵蚀的胳膊上，又多了几道新伤。“别看了，不好看......”魈说着，左手移过去想挡住那块让他觉得难为情的地方。
“疼吗？”我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没必要遮掩，也无所谓好看不好看，我又不在乎。等我一下。”我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柜子，翻了几个抽屉，拿出一个淡黄色瓷瓶，心下一喜，向魈晃了晃，“找到了！你看，你还记得这个药膏吗？它是我们遇到的那位姑娘给的，当时她也被盗宝团欺负了，和两年前的我一样......”我蹲下身子，一边给魈涂抹药膏，一边说：“是我忘记了，你是降魔大圣，要守护璃月、保护璃月百姓。所以，你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对吧？”
没有答复。
我停下涂抹伤口的动作，抬眼看魈，他也正瞧着我，我依然看不懂他眼眸中的情绪，只是能隐约感觉到，他有些无奈，也有些悲伤。“对不起......”魈终于开口。我觉得有点好笑，随即安抚道：“你怎么还跟我道歉了，我刚刚差点就要对你发脾气了呢，就算要道歉，也应该是我来说呀！”
魈的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我放心下来，低头继续给他抹药，头顶突然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疑问：“你真的不在乎吗？”我怀疑我的耳朵出问题了，又跟魈确认了一遍，他示意我起来坐回到床边，郑重地重新问我：“我在问你，阿黎，你真的不在乎吗？”
降魔大圣这个神仙，哪儿都好，就是说话有的时候太让我摸不到头脑了。看他这么认真，到底在问什么呢，我不在乎什么来着，之前有说过这个吗......
我思索半天，唯唯诺诺地开口：“你是说，我不在乎你不能陪我去须弥？我在乎啊，可是我也知道你的职责，这个话题刚刚已经说过了，不是么......”我心里实在是没底，声音越来越小。
魈摇头，轻声笑道：“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再想想。”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魈看我目光闪躲，又等不到我的答复，心里已经明白：“你刚才说，你不在乎我的伤疤是否丑陋。”魈语气淡淡的，让我有些害怕，他从来没有这样对我讲过话。
“我真的不在乎啊！我没有骗你！你刚才还说不会揣测我，现在这样又是什么意思啊！”我双手揪住魈的袖角，可是魈听完这番话，情绪越来越差。他没有关注我的动作，抽身起来，往门口走去。
“算了，你想去须弥，就去吧，自己小心。”他走着走着，又顿住脚步，“我希望你在乎，最起码，证明你心里有我。”说罢，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希望我……在乎他的伤疤？这是什么道理？我在乎了就是心里有他，我不在乎伤疤的模样，就是不在乎他？这又是什么道理？
我忿忿不平地倒在床上，又“哎哟哎哟”地叫喊着坐起来，找到把我脑袋磕疼的罪魁祸首——药膏瓶。我气不打一处来，捏住瓶子开始嚷嚷：“就是你！专门躺在我脑袋底下碰瓷！你不知好歹，他也不知好歹，白给他上药了！”我刚要把瓶子扔到一边，又想起来这是个易碎品，只得悻悻地把它轻放进背篓，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
日落西山，星月同天。我慢慢地收拾完行囊，呆呆地看着月光映在地面上自己的影子，怎么也琢磨不透魈的心思。一缕凉风吹开了半掩的窗户，我不禁打了个哆嗦，把窗户好好地锁上。唉，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明天要出行，睡觉睡觉！
2.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我看是没错的，本来美滋滋地一边吃饭一边听田铁嘴说评书，吃完后美滋滋地买下几包中原杂碎放入行囊，又美滋滋地往码头窜，谁知道半路被莺儿拦下，非要让我看看她新烧的瓷器。
“我说莺儿姐姐，真不是我不愿意，我今天有事要出门。什么？哎呀！这次不是去寻宝，是真的有大事要去办！”莺儿的手劲竟然这么大，搂住我的胳膊让我半天无法脱身，纠缠半天后我终于累了，干脆坐在她的店门口，心想，要是把魈和莺儿放在一起，我还真不知道谁更可怕一些。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也不至于这样吧？你坐在门槛，让我的客人怎么进来呀？”莺儿哭笑不得，赶忙把我拉到店内，正了正神色，在我耳旁低语：“阿黎，望舒客栈的老板昨夜喊我去吃饭，她说降魔大圣竟然出现在客栈，还在阁楼顶休息了一夜，真奇了！阿黎，别人不说，你应该知道吧，降魔大圣这两年几乎就没回过客栈......”
“等下等下，我也真奇了，我连他去哪儿都不知道，还能知道他回没回客栈？”我又急又悔，怎么当年救下的那个姑娘是莺儿啊，还让她一眼看破我和魈的关系不一般，时不时就来打听近况，现在更是拦着我直接质问，这可怎么得了。
莺儿匪夷所思：“怎么，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吗？我还以为......”莺儿说着，脸上逐渐浮现出暧昧的神情。“你想什么呢？我和魈是正常的关系！就拿咱俩举例，你知道我每天都去哪儿吗？不知道吧，我也不清楚你是不是每天都在店里啊，一样的！”我极力反驳莺儿，不想让她的思绪往任何歧路上飘，一点儿都不行。
来来往往的客人听到八卦，都支楞起耳朵往莺儿店门口凑，我一时无语，想立刻辞别，可莺儿又把我拽回来，赔着笑脸谢客后关上店门。看这架势，今天要是不解决这件事情，我就别想离开了。应付完路人，莺儿转身把我推到椅子上，赶忙给我倒茶。不得不说，莺儿做瓷器的手艺一绝，泡茶也绝不逊色，为着她的茶，倒也是可以留下讲几句的。
“我说莺儿姐姐，看你这么大费周章，连生意都不做了，我还真挺纳闷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赶紧说吧，别绕弯子了。”我一口气饮完茶，莺儿接着又续上：“你别着急，我是真的希望你好，我敢说，降魔大圣与你绝非咱们两个这样的朋友关系。”我有些无奈：“说到底，我们在他面前不过是低微凡人，你这样说，怎么敢啊！”
莺儿先是紧张地瞧我，看着看着，却莞尔一笑：“你们昨天有过争执，我没说错吧。”我刚要强行否认，对上莺儿的眼睛，又低下头——莺儿看人看事总是准的，我又能分辨什么。我迟迟不回应，莺儿便继续说道：“所以我说，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你和你的邻居起过冲突吗？你和香菱、胡桃她们起过冲突吗？你又和我起过冲突吗？刚才可不算哦，那顶多是误会，我没有真的气你，想必你也没有真的对我失望。”
生气？失望？我回想自己昨晚的情绪。生气是一定有的，我不理解这些年的相处在魈眼里究竟算什么，是短短一句“不在乎”就能无视的吗？失望......魈不告而别，他应该是对我失望了吧……
莺儿见我低头不语，莞尔一笑：“降魔大圣对咱们璃月人有大恩，你可要好好待他。就算有矛盾，你也知道的，他并不是凡人，他的情感与我们凡人的情感也略有差别。不过，我看得出他待你与别人不同，或许，你多在意他一些，慢慢磨合，总会好的。”
莺儿的一番话点醒了我，这样说来，我确实应该多关心魈，毕竟他真的为我付出太多，而且，我好像也有点明白了魈对我的心意……
“知道啦！”我朝莺儿摆摆手，起身出门。
“诶，你还要去须弥啊？”
“谁要去须弥啊？我怎么不知道！”
莺儿听到我的答复，笑着摇摇头，目送着一颠一跳离开的可爱姑娘，“但愿我没白忙活。”
3.
厨房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忙来忙去，一会儿剥杏仁，一会儿切豆腐。魈站在屋外、靠在窗边，看着姑娘认真的动作，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
“完成！”我感觉自己做了一项大工程，正洋洋自得，却听见一声轻笑。
“谁？敢笑话我，看我不出来……”
“打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我气冲冲推开门一扭头就看到魈靠在墙边瞧我，眼波流转着无限温情。
他的眼神……是从来如此吗，为什么我毫无察觉……
魈看我一副呆愣样子，眨眨眼，有些窘态：“我脸上……有什么吗……”
“魈……你……不生气了吗？”我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害怕了，我不想再听到淡漠的语气，不想再看到离我而去的背影，更不想魈与我疏远。我想要更多……我想要……
“我没有生气。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你，我……”
没等魈说完，我就窜到魈面前抱住了他。魈的身上有淡淡的清心香气，他的肌肉好紧致，抱起来硬邦邦的……等等，我抱住了……魈……我现在抱着降魔大圣！怎么回事？疯了！
我睁大双眼，慢慢松开手，开口想解释，魈却回抱住我：“你这样，我就当你原谅我了。虽然我没办法陪你去须弥，但是既然你想去，我可以教你一些自保的法术。凭你的聪明，相信你可以安全到达。”
我心底泛起阵阵暖意，知道这是魈在妥协。我试探着，更用力地抱住他，在他胸口蹭蹭：“谢谢你，不过，我已经找到宝藏了，所以不用去须弥了。”
魈吃惊地扶住我的肩，把我拉开，盯着我的脸：“怎么又不去了？阿黎，你放心，我不拦着你了，你想去就去，没关系的。”
我笑着把魈的手拉下，握住：“我说，我已经找到宝藏啦，那个宝藏，就是你。”
魈一脸惊诧。
“是呀，你就是我的宝藏，所以，我哪儿也不去了。”
魈的手微微颤抖，一抹红晕慢慢爬上他的脸颊。他直直地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要溺在他深深的眼神里。终于，魈露出释然的笑容，把我拽进他的怀抱：“阿黎，我一直在。”
“我知道。”他不仅是降魔大圣，也是我的魈，我要好好呵护这份心意。
“走吧，我们去吃你的最爱！”
“好。”
魈牵着我的手走进屋内，我低头瞧着，心想，或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