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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冬天不冷吗 冬天是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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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手心哈着气,搓了搓手,去端盆子喂鸡,空气冷的好像要在我手上留下证据,于是,我的手上就有了冻疮。
天气格外的冷,我早早的去睡觉了。
睡不安稳。
因为我妈不同意我去上学,即使我怎么保证。
眼泪划过,成为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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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再一次回来的时候,他悄咪咪把我拉到房间,关上门,他突然从袖子里变出来一个发卡,亮晶晶的。
很好看。
我盯着上面的钻,他还在喋喋不休,“等我以后有钱了,我给你买真的钻。”
他把发卡往我头上比了比,“很好看哎姐姐。”
“我们班的女生都戴这个,我也给你买了一个。”
“嘿嘿,你带上很好看的,对了,不要被妈发现。”
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身上疼的,眼泪一颗一颗的掉,就是不承认自己因为一个发卡哭。
我把发卡收起来,抹了抹泪珠,声音沙哑:“好。”
以后的每次,弟弟都会给我带东西。
我能察觉他的情绪在一次次的变化,我想问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搪塞过去:“姐,没事,最近学习压力大。”
我以为是真的。
太可笑了,我真蠢啊。
又是一个下雪的日子,我在洗衣服,村里大娘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嘴里喊着:“陈娃死了啊。”
我放下手里的衣服,扯着他的胳膊,眼睛瞪大,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她缓了一会,开始说:“你弟弟死在学校了,你快去学校吧。对了你妈呢?”
“她去乡里了。”
我顾不得其他的,直直的往弟弟的学校跑,路很滑,寒风刺骨,天空还在飘着雪,不认识路了我就问人。
终于,我跑到了一中。
我从小门穿过去,往校园里跑,本来是该上课的时间,教学楼面前却多了很多人。
我疯了般冲上去,挤开人群,看见的确是我弟弟的尸体。
腐朽,开花。
他的鲜血成了一朵花。
整个人以奇异的姿势躺着,不知道躺了多久,他身上已经铺了一层白白的雪。
没有人打救护车。
甚至没有人敢上前。
我走过去,颤抖着手拂开他身上的雪花。
旁边开始窃窃私语。
我听到一句话:“切,怎么不经玩,这就死了,无趣。”
“她身上好臭啊。”
“味道好恶心啊。”
“衣服也好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身上很臭,因为我喂猪。
衣服烂,不合身是因为妈妈不给我买。
我沉默的背起弟弟,就像小时候那样,背着他走过田埂一样。
一步一步,往回家的方向走。
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追了过来,他塞给我一封信,“这是陈明生写的,我想应该给你。“
他抿着唇,“姐姐,你方便过几天再来一次吗?我有些事情想告诉你。”
我没有回应,只是伸出干枯的手收下了那封信。
风很大,雪在飘,我的泪水悄无声息的落下。
不知过了多久,回到了家,我帮他擦干了身上的血迹,给他盖好被子。
就像小时候一样…
妈回来的时候,我还在在弟弟的床边,妈还疑惑,“怎么今天回来了?”
我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妈,弟弟死了。”
闻言她开始暴怒,开始打我,嘴里不停:“你咒谁啊你,死贱人。”
“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盼着你弟弟死吗?”
我低下头,“你自己看。”
她伸手探了一下鼻息,掀开被子,校服是的血迹还存在。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嘴,开始掉眼泪,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弟弟去世的消息,爸爸也从外地赶了回来,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
揪着我打。
“为什么不看好你弟弟?”
“你是不是存心的,妈的。”
“贱人。”
我被打到不能动弹,想着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妈妈突然问了我一句话:“你弟弟为什么死的?”
我趴在地上,使劲抬起头跟她对视,嘴里挤出几个字:“校园霸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