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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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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昊在机场前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花源小区,拜托快一点。”
任昊不止一次地催促着司机,除了这样,他想不出还能够做什么,好让翻滚在自己心里的波浪稍稍平复些。
从车窗吹来的急风,撩拨开他额前的发丝,一双迷蒙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知道欣忆到底有没有得到消息,不知道她现在还好不好,他又怎能将心放回原位。他只想赶快奔到欣忆的身边,带她逃离这个可怕的梦魇。可是,去哪呢?当悲伤一拨拨地向着她涌来时,自己一直站在远远的地方观望,当她最需要人帮助关心的时候,伸出手来的不是自己,现在,他又可以怎样呢?痛心,可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呢?一年前正是他将她引入这个怪圈,现在一切都能结束了吗?
天可怜见,事情怎么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高层建筑一座座俯冲过来,如果车的速度可以再快一些达到光速,回到当时,他想他不会带她来上海,那样,现在他们应该在花场自由自在的快乐生活,欣赏着百花的盛放,感受着徐徐的暖风。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这剂灵丹妙药,车内顿时一暗,计程车驶入隧道桥……
一年多前,台北。
隧道深处驶来的地铁塞满了乘客,任昊和欣忆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成功地从车里挤了出来。乘着电梯来到大厅,还没出站,他们就看到检票口外的杨絮猴子般蹦蹦跳跳地朝他们招手,好不热情。
“这边,这边。”杨絮指着人少的通道向他们喊道,一副恨不得跑进来的样子。
“怎么才到,我都等了十几分钟了,今天站里的人好多啊!”跟杨絮在一起你永远不用怕冷场。叽叽喳喳可是她的专长,连她自己都怀疑她那略显单薄的嘴唇是由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地“磨练”而成。
“来地铁站时,自行车在路上坏了,所以晚了点。”任昊抱歉地笑笑。
“你那全身上下到处都响,就只有铃铛不响的破车早该out掉了,亏你还津津有味地骑了这么长时间。好了,你先去学校办手续好了,我们待会儿去找你。”杨絮扯着欣忆的胳膊,没等任昊回答就跑远了。这是她一贯的作风,超雷厉风行,当然,换个词的话,也可以用莽莽撞撞来形容。
杨絮拉着欣忆走进一家咖啡厅,刚坐下来,劈头就问:“你跟不跟任昊哥一起去上海吗?”完全忘了昨天晚上任昊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话:先别将他去上海的事告诉欣忆。
“嗯?你在说什么?任昊哥要去上海吗?”
“是啊,Oh,My God!我忘了,他让我先不要告诉你的。”杨絮恍然大悟的样子,使劲拍着自己的脑袋。拍脑袋对增加记心应该是毫无用处的,因为杨絮屡试都爽,对于杨絮这张漏风的嘴来说是永远都没有秘密的。
“为什么?”欣忆吃惊地想:难道上次他问她如果他去上海,她要不要一起去不是在开玩笑。但是为什么他要瞒着自己,瞒着佩姨自己单方面就决定去上海工作呢?而且他在上海也没什么朋友,根本没有去那的理由和必要啊?
“我也不知道,也许想给你一个惊喜吧,可以到外面却看看,玩玩,实在太爽了,你不会不去吧?如果你去的话,我就跟我爸说我也要去上海‘闯荡一番’。”她很早就想摆脱父母的管束,可惜没有学历,也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在家里当“公主”,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离不开自己最好朋友——欣忆。
“我去你就去?你爸妈同意吗?”
“当然,在我们家我说了算。我不出国念书都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你,不知道吗?”
“知道啦。”欣忆塞了块蛋糕在她嘴里,让他从进来就没停过的嘴休息一下。
“那么,你到底去不去?啊,不管,你一定要去啊!”杨絮边吃边含糊地说道。
“你去上海能干什么呢?”
“我可以去我爸在上海的公司上班,说不定还会有一番大作为呢!而且我在上海也有朋友呢。
“你怎么会在那有朋友?”
“在网上认识的,对了,我这里有他的照片,你看。”
“你在网恋吗?不是吧,你不要被骗了。”
“这个嘛,还说不上是网恋 ,只是谈谈心而已。够帅吧,他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跟任昊哥一样帅的人。”
“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任昊哥,有点像。不过你从小到大都要这么外貌协会吗?上学的时候只跟你认为帅的男生说话。你知道因为这样你得罪了多少人吗?”
“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人不应该是这样吗?”
“不全无道理,但也不该伤害到别人啊。”
“我哪有机会伤到别人,班上我就只有你和任昊两个朋友,大家都想瘟疫般的躲着我。”
“还不是因为你的公主病,大家都看不顺眼。”
“我哪有?对了,你知道我前几天在香港看到谁了。”杨絮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谁?”
“金彬。真是冤家路窄,我还以为她转学后再也见不道她了。现在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气死我了,真想像以前一样再跟那个丫头狠狠地干上一架。”
“香港,她在那做什么?”
“在一家公司作特别助理。如果你也上大学肯定比她做的更好。”
“你也上大学了,怎么不见你被哪个公司录用?”
“我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老爸抢着要我,我都不去。”
真是被杨絮打败了,欣忆总是能被她的这位老同学兼好朋友的外力学说给弄得哑口无言。在杨絮的再三威胁之下,欣忆答应杨絮绝不让任昊她已经知道他要去上海的事。知道自己安全了之后,杨旭这才同意动身。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任昊的大学。哇,好多人在照相,以往被忽视轻视以及可能还有点蔑视的校园,此刻各个角落都成了瑰宝,有握手惜别的同学朋友,有拍照留念的父母家人。看着他们脸上荡漾的一阵一阵的笑漪,杨絮不禁问:“欣忆你选择不上大学有没有后悔?”欣忆没有回答,也许是不知道,但至少选择学习花艺她并没有后悔。
任昊被几个女同学拉着合影,看到她们后跑过来,微微有些喘。
“我刚刚好做完事,走吧!”
“任昊哥在哪都很受欢迎,那些丫头简直把你当明星了。我也带相机了,不介意的话,请您也跟我们合影留念吧。”
口气是委婉地恳请,动作却是不由分说地强行将欣忆和任昊拉到树下。
杨絮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一二三,茄子。”
一张照片,两张笑脸。
跟杨絮告别后,他们沿原路返回花场,他们这七年多来一直待着的地方。
三四月的时候,正是樱花繁茂。这时的台湾处在柔和阳光的照射下,但还能让人感到丝丝的凉意。
“哥,六月份才能彻底结束学校的事情吧?”空气很湿,似乎在飘着毛毛细雨,温婉的光洒在中间,雾一般,梦一般。
“已经不用再去学校了。那个……”差一点他就脱口而出说出自己最近在心里反复思索的事情。
“什么?”欣忆盯着他,等待他宣布那个决定。
“没什么,快到地铁站了。”任昊还没找到自己问得方式,而欣忆这时又怎会有回答的对策。
“哦。”
地铁上的人很少比来时轻松许多。坐在他们对面的人由认真看书的学生变成携着公文包满面焦急的中年男子,那人下车继续赶自己的路,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换为一位心宽体胖的老妇人搂着自己的孙子……
时间匆匆的流逝,所有的人事都在变,太阳升起又落下周而复始,欣忆为什么自己不想改变,不愿意离开花场,也许是等待,也许是逃避。直到终点站他们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下车了。”任昊轻轻喊了一声。感谢了为他们修车的看车大叔后,他们沿着小路回家。
市内的空气真是没法跟这比,离花场还有一段距离,百花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回花场的路两边樱花正值全盛时期。清一色的淡粉却似淡紫花瓣,冷静中蕴含着淡淡的忧伤。
“再过几天,就是晚樱了。”欣忆坐在后面自言自语地说着,任昊蹬着车子并没有回答。
树上偶尔落下的花片旋转着跌落在地上,飘在她的手上,粘在她的鞋上……
“哥,现在像不像五年前,你载着我回家,半路上忽然下起雨,木棉花束被打下来砸在我们头上,是不是?”欣忆笑着问道。
“嗯。”
“我还记得你第一次载我上学校,对了,那天好像也是大雨,只是哥你不知道那天我的泪珠比雨点还大……”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知道。”任昊不知道自己的回答会激起欣忆这么大的感触。
“知道吗?”泪珠滑进嘴角,欣忆自语:“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