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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四、
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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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栾易失踪了。
月曜这些日子一直在四处寻找栾易,可是似乎……栾易就这样从密不透风的囚室里消失了,连月曜也十分奇怪,而让月曜更为奇怪的是,锦错也许久都未出现了。
又是一无所获地回到玄冰寒洞。洞中一片白雪皑皑,永远都是冬季的景色。雪花沉甸甸地压在树枝上。月曜踏雪走向积雪崖边,崖边的樱花大片大片地盛开着,花瓣如血,雪如白,一眼望去,美则美矣,迤逦壮观。
空地上有一张小几,两张毡毯,一只红泥小炉。
月曜静静地坐在其中的一张毡毯上,凝视着红泥小炉上那壶新酿的绿蚁酒渐渐沸腾,酒香四溢,萦绕不散。微风拂过樱花树,带雪的花瓣纷纷飞落,有几片花落到了炉上,瞬间就被舔着壶底的火舌吞噬,一阵响声过后,无影无踪。
——锦错,我们是不是也像这自尽的残花一样?自以为凄美至极,实际上是在作茧自缚。
似乎时间静止不前,只有那壶酒沸腾了之后冷却,冷却了又沸腾,一直循环往复。不知过了多久,一轮弯月已经升上了夜空,月不明星却稀。
可是月曜要就这样一直坐下去。
“你来了。”寂静多时的空气忽然被月曜的声音打破,不需回头,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肩上一沉,厚重了不少,那,是锦错的披风。
“崖边风大。”锦错对自己的举动轻描淡写地一扫而过,或许是这么多年来,早已习以为常了吧。
伸手,倒上一杯已经冷却的酒,一饮而尽。月曜想要重新燃起炉子,手中的动作却停在了半空。
——以前,锦错喜欢喝冷酒,自己每次却都要给他暖酒,因为,对身体不好。
——好苦。看尽了人间的炎凉冷暖,种种过往之后,人心已凉。月曜,你是否还会为我暖一壶热酒,站在风口处,长发飘摇,等我为你加一件衣裳。
“栾易……他死了么?”月曜最终还是没有暖酒,余温退去,灰飞烟灭。
锦错深不见底的眸中嘲讽一闪而过:“他已经死了,是被我杀死的,他是欲界天的四大护法之一。”
“我知道……他的身份”月曜感到自己的心好痛,“他……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什么?!锦错对这个答案惊讶极了,原来……月曜没有对自己变心。“对不起,月曜,我不仅仅是锦错,我还是天主,我的使命……不可违背。”
——月曜,我肩上担负的使命和责任,早已决定了我的命运。
月曜没有再说什么,淡淡的月光衬得他的神色有些没落。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灰。欲静,而风不止。树影婆娑,抖落了半树繁花,半树萧瑟。
“月曜……”锦错的声音有些喑哑,“你知道的……我们,或许不能……在一起了。”
而月曜却只是淡淡地应了,“是哪个女子?”
那个同样的月夜,谁又与谁定下的生生不离?谁又与谁约好的相守终生?谁又与谁订下了一生的承诺?这些,又是谁忘了?
“神界天的大祭司,伶姬。”锦错实在是不忍说下去。
——可是,不说,这道隐隐的伤口,终究有一天是要撕裂开来的,鲜血淋淋。
“很不错的女子,锦错,你要幸福。”刻意说的不经意,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双刃剑,在两人的心上划得皮开肉绽。
——锦错,你的幸福,终究与我无关,不过也好,我,给不了你幸福。
月曜起身,仔细地摘下披风上的残雪如花,长发在月光下闪着银湖色的色泽。放在毯上:“夜深了,我走了。”脚步有片刻的滞留。
——还奢望着锦错会追上来,再次拥自己入怀么?为自己挡去风寒。
可是,一直低头不语的锦错突然间冲了上来,紧紧地拥住月曜。炙热的呼吸几乎要融化,长发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密不透风的网。不需要任何囚牢,便不会再逃。
“月……”锦错呢喃着,嗅着月曜发间的冷香。
月曜闭上双眼,贪婪地触摸着披风上锦错温暖的体温。
星月无光,天地昏暗。震落了无数花瓣,碾碎了雪。
……
即使未来的结局已经注定,片刻的温存,就收藏起来,等到海枯石烂的时候,留作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