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纷纷，花相随》奈何桥边可奈何

12、十二 十二、

　　十二、
　　平台的中央，有一座八角飞檐型的塔，虽然并没有多高，但是气势宏伟，金碧辉煌。整座塔是用一整块巨大的琉璃修建而成！这会是多么巨大的一块琉璃！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每个飞檐的角上都挂着一盏长明灯，也是琉璃做的，在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光怪陆离的景象，让人目不暇接，不由得心生敬畏。数一数，刚好是八层，而最顶层的塔尖，就是第九层，这，应该就是让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九重天”了吧。算算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竟然到达了高空数十万丈！所么恐怖的一个数字，似乎真的可以一步登天了。
　　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遒劲的大字：红尘阁。
　　“央应……我们，到了。”因为太过于激动，映兮的话说的结结巴巴起来。
　　“是么？映兮，那我们进去吧。”央应偷偷地打量着这座塔，也很是惊讶，看来，这一定是存放“红尘泪”的地方了，想着快要到手的宝物，一丝笑容绽开在唇边。
　　映兮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当然，手还是没有放开央应的手。
　　“映兮……你……”央应出言提醒。
　　“啊？……哦……我……”映兮这也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了手，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没事，我们进去吧。”央应笑了笑，表示不以为然，只是，一直冰冷的手，现在已变得温暖起来，开始有了血色。
　　进入阁内，入目的都是翡翠珠宝堆砌而成的墙壁，地上铺的并不是普通的青砖，而是金砖！四处随意地堆放着珠宝。两人直上二楼。而二楼也是和一楼差不多的景象，不过装饰墙壁所用的，改成了金银和玉石。
　　三楼，是玳瑁和玛瑙。
　　四楼，是足有拳头大的珍珠。
　　五楼，是和田玉和蓝田玉。
　　六楼，是纯黑色的珐琅。
　　七楼，是各种颜色的水晶，每个都有三种以上的颜色。
　　八楼，竟然是修炼使用的极品元灵石！那么多的元灵石，营造出了浓郁的日精月华之气，可以说是普天之下最好的修炼场所，在这里修炼，法力想不突飞猛进，一日成仙都难！
　　可是映兮和央应两人目不斜视，虽然这些东西越往上越是珍稀和珍贵，随便一件，就是无价之宝，但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是塔顶的“红尘泪”，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从八楼通向九楼的楼梯特别的长。终于，眼前豁然一亮，来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露台之上，抬头仰望天空，竟然是布满了点点闪烁繁星的夜空，在夜的帷幕中散发着一点一点的萤光，这样浩瀚的星海，真是美丽极了。而且两人所处的露台，几乎可以伸手就摘到星星，第一次离得那么近，给人一种虚幻而不真实的感觉。
　　映兮不禁喃喃自语：“好美的星辰……”忽然凝视着央应的紫瞳，“央应，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眸子灿若星辰，似乎这浩瀚的星海都黯然失色。
　　这句话，倒是让央应始料不及的，但是面色一变，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邪魅至极：“映兮，你好天真。”
　　“央应……”对于这个表白，映兮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出口的。
　　“不是我不答应你，只是……”央应的神色也像暗淡的星光，“我的眼睛……你知道的。”
　　“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映兮眸中满是坚定。
　　看着那样的目光，忽然间，央应希望时间定格，就在此刻。
　　可是映兮却向前走去，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台子，上面有光环笼罩着的，是一枚小小的泪滴状的东西，正是，红尘泪。
　　央应也走了过去，站在映兮身边。
　　笼罩在光环之中的那枚小小的泪滴状的红尘泪，呈现出一种如血的艳红色，新鲜的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
　　红尘泪，相传是开天辟地，创造世界的大帝为爱妾恨天氏所流下的一滴眼泪。众所周知，大帝颛顼的帝后，是轩辕氏，自古以来，颛顼氏和轩辕氏所诞下的孩子，皆是最为纯正的血脉，可是大帝颛顼一直深爱的，却是恨天氏，恨天氏却没有登上帝后之位，为了大帝颛顼，她隐忍退让，在大帝颛顼死后，独自抚养大帝最小的女儿烺阑成人，之后自杀殉夫。实体死亡却灵魂永存的大帝在经受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轮回之苦将要完成，马上就可以复活的时候，却毅然选择了放弃，来换取和恨天氏在凡人间一世的相遇。只是，命运弄人，在那一世中，恨天氏又一次为了救大帝颛顼，出家落发为尼，舍弃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无怨无悔。大帝颛顼在重返上古神界的时候，流下了一滴眼泪，这也是大帝颛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眼泪，取名为，红尘泪。
　　此刻，眼前却赫然是传说中才有的神物，两人一时间感慨颇多。那层光环是一个禁制，而在光环的上方，有一个圆珠形的凹孔，映兮拿出那颗九窍珠，放去了进去，刚好吻合。
　　屏息凝神，不一会，那圈光华就消失了。映兮伸手拿过那枚泪滴状的红尘泪，递给了央应：“央应，给你。”
　　——映兮，你真的真的好傻。
　　一向自诩冷面无情的央应，不知怎么的，此刻，心中竟然有些酸涩的感觉。
　　接过。
　　“央应，我们回去吧，给你治好眼睛。”映兮想要拉起央应的手。
　　——央应，我真的真的，爱上你了。
　　可是，只见寒光一闪，映兮就只觉脖颈间一凉，他知道，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而且是双面双刃的，而央应，却是冷冷地注视着他，那一刻，那双紫瞳所有的光华全部都展露了出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潋滟，神秘，纯粹，邪恶，惊艳。这些词语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却也形容不出那双眼睛。形状优美的凤目，好似工笔细描出来的，惊起无数人的梦中，那一泓眼波盈盈，烟雾缭绕，湮灭红尘的眼。仿佛世界就此沦陷到尽头，经年纷纷，湮灭了谁的魂。
　　就像是无数梦中的那场幻境，美丽到不真实，却无法自拔的想要靠近。
　　紫瞳，粹如琉璃。
　　“映兮，我不爱你。”那形状优美，曾经吻过自己的唇，缓缓开合，撒开宛如魔音一般的声音，仍然是无比动听，“你真是天真的可笑，映兮，你只是我的工具，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映兮一时间就怔在了那里，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冷了。
　　映兮，我不爱你。
　　你真是天真的可笑。
　　映兮，你只是我的工具。
　　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工具。
　　仅此而已。
　　——央应，原来，你一直都是在骗我。
　　映兮的脑海中和耳边一直反反复复地回荡着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最锋利的利刃，一点一点地，把那颗炙热的心，剜的支离破碎，划得体无完肤。那样动听的声音，却如同是来自地狱的通缉令。
　　“那么……央应，你……曾经爱过我么……”相处了这么多时日，映兮那灿若星辰的眸子，虽然已经黯淡了下去，可是还有一丝摇摇欲坠的光明。
　　央应居高临下，邪恶的微笑着：“没、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瞬间就扑灭了映兮眼中所有的光亮，死一般的沉寂，就连最后的喘息，都荡然无存。
　　“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映兮目光涣散地自言自语，“原来……是这样……”后面的句子，就变得模糊不清。
　　“映兮，感谢你帮我顺利的拿到了红尘泪。”央应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锋利的刀刃立刻就刺穿了映兮的脖颈，“再见吧。”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可是映兮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丝毫都没有，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央应的脸，那张让他今生今世都会爱着的脸，那个今生今世都会爱着的人。没有愤怒，没有哭泣，没有一点表情，任凭着自己的鲜血浸湿了衣衫，俊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可是，那双已经死寂一般的眸子，还在一直凝视着央应的紫瞳，那样痴迷。
　　——央应，我想，从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早已注定要万劫不复，刀山火海。
　　——央应，我想，我是很可笑，爱上了一个，不过该爱的人。
　　——央应，我想，我很天真。
　　——央应，我想，我很爱你。
　　看着鲜血滚滚涌出，央应抽出了匕首，本来想一脚把映兮踢下这数十万丈高的平台，可是，自己却做出了一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俯下身，轻轻地吻了吻那双失去血色的唇。
　　映兮的瞳孔骤然放大，几乎不可置信。眼眶里忽然间溢出了什么。
　　——是泪么？央应，我为你哭了么？
　　咸涩的味道，没有血液那样的腥甜。可是，央应还是温柔地吻去了那些泪水。起身，看着映兮俊美的脸上失去最后一点血色，泪流满面的那张脸。
　　“对不起，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央应似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抱起了映兮轻飘飘的身子，走到平台的边缘，“来世，不要再遇见我。”
　　放手。闭眼。
　　——映兮，对不起。你的爱太过纯真，我，给不了。
　　第一次，央应感到心中空荡荡的难受，什么在隐隐作痛。
　　深呼吸，突然感觉到好冷，可是，身上却还披着映兮的披风。央应狠下心来，头也不回地走到传送阵上。
　　再次回头望了一眼那漫天的星辰，就像是映兮的眼眸。
　　——映兮，再见，再也不见。
　　一阵炫目的光华包围了央应。
　　白光退去，就什么也没有了。空旷的露台上，了无生气，那浩瀚的星海中，滑过了无数的流星，像极了眼泪。
　　只是，那是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