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阳而辞》梅花美人

7、审讯认尸 天台的边缘

　　天台的边缘，摆放着一双遗留的鞋子，而刘薇薇的鞋子则紧紧压着遗书。在这炽热无比的中午，它们孤零零地置身于此，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炙热的阳光无情地洒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氛围。

　　向小眉带着同事们进来后，他们的目光如鹰般锐利，先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现场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动作迅速地拍了现场的照片，做好相关记录。紧接着，他们严谨地戴着手套，将现场的鞋子和遗书分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物证袋里。

　　另外在教室这边，高三二班中，梁辞和夏阳已经带着向清植他们在教室里了。

　　此时向清植与温迟雪两人正戴着手套，分别认真检查死者刘薇薇的书桌，把一些重要物证放进证物袋里，直到教室外，迈进来的是一名面容严肃、身材高挑、穿着得体职业套装显得十分干练的女人，她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面容姣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神中透着坚定和严肃，率先开口用（台湾腔）训斥道：“梁辞、夏河，都中午了，你们俩怎么还不去食堂吃饭？”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出声的女人正是谢棠棠。她走进教室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冷静又锐利，扫视了周围一圈。而正坐在书桌之上的向清植手里正摊开着刘薇薇的笔记本，在听到女人的声音后，他总算从刘薇薇的桌上站了起来，装进他的证物袋里后，眼睛直勾勾的直视着她，随着便用（港普）问道：“你是班里的哪位老师？听你这口音……你是台湾人？”

　　谢棠棠面色严肃的用（台湾腔）回应他道：“是啊，我来自台北，我是班里的班导，谢棠棠。我得知死去的是我班里的同学刘薇薇，想必两位便是警官吧，见到你们都在此，想来此事确实是真的。”

　　向清植一脸肃穆地用（港普）询问道：“诚然如此，既然你是她的班导，那么关于刘薇薇生前在学校里的诸般情况，你想必是最为了解的了，谢老师？”

　　谢棠棠眉头皱起，嘴唇轻抿，稍稍想了想后用（台湾腔）回答:“刘薇薇……这孩子平时挺内向的，成绩倒还不错，人就不太爱说话，平常被同学欺凌也是常有的事。她家庭条件一般，有时候会注意到她为了省钱就只吃了一块面包和一瓶牛奶当做午饭。”

　　温迟雪忽然开口用（台湾腔）询问：“她是被班里的哪位或者哪些同学欺凌过？”

　　谢棠棠眼神错愕，当中闪过一丝慌乱，深吸一大口气后，才用（台湾腔）回道：“抱歉，警官，我不能讲的啦，否则，我会被炒鱿鱼的！”

　　温迟雪却不给面子地也用（台湾腔）说道：“你不说那就算是包庇，你作为老师应当要明白才行，到底是担忧被炒鱿鱼比较重要，还是你的职业生涯比较重要，难道你分不清这其中的利害吗，谢老师？”

　　谢棠棠：“…………”

　　此时的向清植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温迟雪用他（港普）好奇问道：你会说台湾话？我记得你不是台湾人阿，刚才你和她在聊什么？我没听明白！

　　温迟雪回他话：“我说的是台北的方言，意思是，你不说那就算是包庇，你作为老师应当要明白才行，到底是担忧被炒鱿鱼比较重要，还是你的职业生涯比较重要，难道你分不清这其中的利害吗，谢老师？”

　　向清植一脸惊讶地看向平素温和的搭档，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温顾问竟然也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真是开了眼了，不过他从哪里学来的这口音，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着实厉害，还蛮好听的！”

　　谢棠棠抢先用（台湾腔）提出质疑：“警官先生，您这是……莫非是在怀疑我？”

　　温迟雪刚打算发言，话到了嘴边却被向清植率先说出。只见向清植径直举起手机，将录音界面展示给谢棠音看，眼神锐利地用（港普）说道：“谢老师，您这是故意要阻碍我们警方办案吗？我已经录下来了。我在此可以明确表明，我们并非是在怀疑您，而是在怀疑您的动机。您是老师吧，您这样的育人方式，是看重他人权势还是自身利益为先呢。我非常好奇，到底是多大的权力，能让您舍弃身为教师的底线，唆使您做出如此袒护之事。您如此遮遮掩掩，是收取了家长的什么好处吗？抑或是受到了校长的提前警告？谢老师，您倘若再不如实交代，那我们就只能将您视为帮凶了。您执意阻挠，难道是真想去警局喝茶吗？”

　　温迟雪眼神中透着丝丝厉色，眉头紧紧蹙起，一脸肃穆，言辞锐利地继续用（台湾腔）说道：“谢老师，您到底在遮掩什么？难道你真的收了家长什么好处，才使得你可以不顾丢失作为老师的底线，不把真相告诉警方？那不妨就把教育局的领导请过来一趟吧，我们当面面对面好好谈一谈关于这起校园霸凌的事件怎么样？要是您觉得这样就能保住你的饭碗，那你就尽管继续沉默下去好了！”

　　谢棠棠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们……”

　　温迟雪温顾问说完之后，他那锐利的目光恰似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谢棠棠。

　　夏阳一直在看戏中，他一脸迷茫地问身旁的梁辞：你有听懂台湾话吗？

　　梁辞一脸不在意地说道：“也没听懂，你又不是警察，听不听得懂，应该是警察要考虑的事，你没必要非得听懂那些台湾话！”

　　夏阳：“…………” 就不该多说这一嘴！

　　此时此刻，谢棠棠的脸色愈发苍白得毫无血色，她紧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身子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温迟雪则依旧毫不退缩，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谢棠棠，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不容置疑。

　　场面一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持，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这时，向清植的手机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如同一道划破寂静的利刃，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僵局。

　　电话里的向小眉急忙与他用（港普）说道：“喂！哥，我们在天台上，发现了一双疑似死者遗留的白色平底鞋和一封遗书，我们已经装进证物袋里了。”

　　向清植边听着，眉头边微微皱起，神情变得格外严肃起来。当即用（港普）问道：“现场除了鞋子和遗书就没其他的了？你们有没有仔细检查周围的环境，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可能的线索？”

　　电话那头的向小眉用（港普）解释说：“放心吧，哥，我们已经非常细致地排查过了。周围的环境都检查过了，可是真的没找到更多线索。不过，如果您老有其他指示，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向清植略微沉思了片刻，接着沉稳地用（港普）讲道：“行，你们先回警局，整理一下现有的线索。等我们这边处理好，就马上回去。对了，顺便把现场的照片和相关资料发过来。”

　　电话里的向小眉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后，温迟雪目光敏锐地留意到这边的状况，对着还在倔强抵抗的谢棠棠，用（台湾腔）直白说道：“谢老师，你这么坚决地不配合我们工作，那我们警方只能请你一块去公安局再好好沟通沟通了，你觉得怎么样呢？

　　听完这话，谢棠棠脸色一变，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但依旧用（台湾腔）硬撑道：“反正我可不会随意跟你们去警局的，得等校长那边是否同意之后再说，其他一切都免谈！”

　　温迟雪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你提及校长，从你此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且幅度较大、频率较快，以及眼神中那一闪而过、难以察觉的慌张来看，这显然是一种应激状态，符合情绪ABC 理论中对事件的不当认知所引发的情绪反应。结合当前环境中的压力因素，以及校长的权威地位，你的这种表现可能是启动了心理防御机制。根据动机。理论，我推断让你保护那些人的指令来自于校长。而你之所以同意，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事业和自身考虑，这涉及到生存动机；另一方面可能是基于对权威的服从。此外，从你前后行为的一致性可以推断，校长的女儿极有可能也参与其中。现在，你只需回答，是还是不是？”

　　其余人都是一脸茫然：“…………”

　　向清植一脸懵逼地又看向温迟雪，操着（港普）问道：“……情绪 ABC 理论到底是啥子哦？”

　　温迟雪无奈地向大家温和解释道：“情绪 ABC 理论由美国心理学家埃利斯所创立，又名合理情绪疗法。此理论表明，激发事件 A 只是引发情绪和行为后果 C 的间接缘由，而致使 C 的直接因素是个体对激发事件 A 的认知及评价所形成的信念 B。A 表示‘Activating Event’，也就是激发事件；B 为‘Belief’，即信念；C 指‘Consequence’，情绪与行为后果。此外，该理论还说明，人的消极情绪与行为障碍结果（C），并非由某一激发事件（A）直接导致，而是经历此事件的个体对其不合理的认知和评价所产生的错误信念（B）直接造就的，这种错误信念又被称为非理性信念。”

　　夏阳一脸惊愕的表情：“哇！完全没听懂，不过听起来好专业呀！”

　　梁辞沉默片刻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仿佛在努力捕捉那些专业术语背后的含义。他右手托着下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喃喃自语道：“确实非常专业，我也没能完全理解。看来我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深入研究了。”

　　教室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翻书声和笔尖在纸上摩挲的声音。夏阳下意识问他：“你要研究这做什么？”

　　梁辞坐在张重亮的书桌上，把自己的本子和笔放在他眼前，眉峰轻皱，嘴唇微抿，神色冷淡地回应：“不关你的事！”说完，他便继续低下头，手中的笔不停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夏阳真想翻他白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人已经被自己剁成肉泥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这人怎么这么高冷，在教室里也这么不给面子，这人到底是怎么交到朋友的，也是稀奇，该不会是同类吧？”

　　谢棠棠用（台湾腔）说道：“我需要打电话给校长！”

　　温迟雪对向清植使了眼色道:“那看来，没错了，向清植，你来！”

　　谢棠棠拿出了手机，立即警惕起来用（台湾腔）喊道：“你们要做什么？”

　　向清植仗着身高优势，眼疾手快地立马将手机抢了过来，那模样活脱脱像个抢劫犯。当面拨通了校长的电话……

　　谢棠棠脸色骤然一变，气得咬牙切齿，只想把手机抢回来。温迟雪不给她丝毫机会，挡住了她，向清植借此机会用（港普）与电话里的校长正式交谈：“喂，校长吧，我是恒城公安局负责这案子的梁辞。我听这边高三二班的谢老师说，需要经过您批准才能配合工作，有没有这回事呢？”

　　向清植与对方进行了不是很漫长的交流后，他终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用（港普）说道：“你家校长保不住你了，要么你现在就跟我们一块到公安局走一趟吧，谢老师？”

　　谢棠棠彻底傻眼了：“…………”怎么会这样呢？

　　温迟雪接着用（台湾腔）问道，右手还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对了，你们学校的监控室在哪儿？顺便带我们去一趟吧，我们警方也需要把录像带一并带回公安局。”

　　谢棠棠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最终惨败无奈地泄了气，用（台湾腔）回应他道：“我给你们带路……”

　　向清植用（港普）没忍住插话道:稍微等一下！”话音刚落，他转身对着后面的两人喊道：“嘿，姓梁的，带上你的同学一起出来，走了！”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洪亮，带着一种军官发号施令般的威严。

　　坐在最后排的夏阳，心中暗自烦恼，轻叹一声：“唉，真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接着他立即缓缓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梁辞同样也站了起来，一言不发，两人带上各自的谜团，默默地跟随着他们走出了教室外。

　　…………

　　公安局，五楼，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