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奉事人》仗江月

2、废弃工厂

　　林听晚上了公交，才想起自己外套下穿的是睡衣。

　　这一身是不可能穿着去公司的，还好下一站就是小区门口，还得先回去换衣服。

　　——希望家里那个小偷已经走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林听晚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又说不出来。

　　直到她回头，竟发现车内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

　　他们双眼无神，面色阴沉，就这么看着她，眼珠子动都不动。

　　其他人还拧着半边身体看着她，司机则是双手握着方向盘，脑袋转了180°。

　　林听晚紧握着扶手，一时不知该怎么做。

　　前后门都是关着的，她出不去，跳窗的话，势必要踩着座位上的人——她不敢。

　　后颈一阵冷风吹过，林听晚下意识回头，出租车上的女人蓦然出现在眼前。

　　她双眼布满血丝，饱含怨恨：“为何不应我？我循着规矩办事，还找了你这许久，为何不应我！”

　　林听晚双腿一软，跌倒在地，整个人抖如糠筛。

　　女鬼步步逼近，她步步后退，忽的被什么挡住，回头一看，是个站着的乘客。

　　他低着头，看着林听晚，眼珠子忽然滚了下来，直接掉在林听晚身上。

　　林听晚惨叫一声，又拍又打，将眼珠子从身上抖落，看着它滚到座位底下，几近疯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又没招你！谁害的你去找谁就是，找我干嘛！”

　　女鬼一顿，像是被她的气势摄住，又像是有些不确定：“我好冷，风沙刮得我骨头疼。”

　　林听晚明白几分，这女鬼不是来杀她的，而是来找她帮忙的。

　　还好还好......个屁！

　　这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找上她了！

　　但看这情况，她要是不帮，惹怒了女鬼，也只有个死。

　　林听晚抱头闭眼：“要我怎么做......不许吓我！不然我跳车摔死也不帮你！”

　　女鬼本要再展现些本领唬住林听晚，让她不敢不尽心办事，听了这话，默默收了神通：“为我收敛尸骨，修葺坟墓便可。”

　　林听晚忙不迭地点头：“行行行我答应你，我回家换了衣服就去，你不许吓我！”

　　半晌无回应，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吓得她大叫一声往旁边躲去。

　　“姑娘，你没事吧？”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

　　林听晚试探着睁开眼，面前是个穿着蓝色碎花外套的女人，五十上下，满眼的关切。

　　车上的人依旧看着自己，有好奇，有关系，有厌恶。

　　但都是活人。

　　“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我陪你下车，送你去医院？”女人问，林听晚这才发现公交车已经到站，逃也似的冲下了车。

　　那女人不放心，本想跟着下来，见到林听晚眼中的惊恐，便只能作罢。

　　公交站台站了不少人，大多是上班的或是学生。

　　眼看着自己又要被围观，林听晚擦了擦眼泪，打算先回家。

　　结果才一站起来，身上就掉下来一个纸团。

　　打开一看，是一个地址。

　　近郊一处早已荒废的工厂。

　　林听晚收了纸条，先打电话去公司请了假。

　　临时请假，主管难免有意见。

　　好在主管人并不坏，平时大家关系也还算不错，林听晚说了不少好话，表示自己临时生病，实在来不了公司，还是被教训了几句，并且不能算病假，只能算事假。

　　挂了电话，林听晚松了口气，回家换了衣服。临出门时犹豫片刻，还是带了把小水果刀。

　　出门后，她去买了铲子手套等工具，又找了家丧仪用品店，买了香蜡纸烛、白幡及纸人纸车纸电视之类。最后买了些水果烤鸡等贡品，才打车去往纸条上的地址。

　　经过昨晚，她对出租车实在有些阴影，可地方太偏远，东西又多，坐公交太折腾，还要几次转车，最后下了车还要走三公里。

　　不如打车。

　　早上有些堵车，林听晚靠着椅背，用手机搜了搜那个工厂的情况。

　　工厂名叫大同，上世纪90年代集体搬迁，原工厂打算拆了重建其他房产，但是拆到一半，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中止，一直荒废到现在。

　　林听晚一条一条翻看着大同工厂相关的讯息，没有提及死人。

　　大同工厂附近也没有坟山。

　　回想那女鬼的穿着，也不是现代服饰。

　　只怕是底下一座古老的坟，在工厂拆除的过程中，对坟墓造成了破坏，惊醒了里面的女鬼，女鬼泄愤，闹出些动静，才使得拆除计划中断。

　　林听晚有想过要不要找些和尚道士什么的来驱鬼，但自己之前从没接触过这样的人，这会儿临时去找，找到骗子的可能性比较高。

　　况且她相信，当时施工方一定也花了不少心思找了不少人，最后都没能解决，自己还是别自作聪明去触这个霉头，免得惹怒了女鬼小命不保。

　　想到这，林听晚悠悠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就找上她了呢。

　　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听晚跟出租车商量过后，双方达成一致。

　　司机打表在这等着她回来。

　　一是为了回去时有车，二嘛，林听晚怕自己死在这没人知道。

　　有个出租车等着自己，好歹能见情况不对帮忙报个警。

　　工厂大门被锁着，门和铁链都生满了锈。

　　林听晚试着晃了晃铁链，覆满铁锈的链子和大门死死黏在一处。

　　她拿出铲子，连着砸了二十几下，直到双手又酸又疼，才将链子砸断。

　　推开门，里面生满了齐人高的杂草。

　　工厂面积不小，还有员工住宿区和小孩的学前托管区。

　　要这么慢慢找过去，即便不迷路，也不是几个小时能找到的。

　　林听晚走出去看了一眼，确定出租车还在，才退回来，低声道：“哎，你在不在啊，指个路。”

　　没有回应。

　　她继续道：“我也是为了早点找到解决问题，你想啊，我这么一寸寸的摸索，浪费的时间，我倒是无所谓，你可就白白多受了一会儿苦。坟墓破损实在是很难受，早一分钟找到修复，你就少受一分钟的苦，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