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栏清梦》布雷卫

7、身世 高宁虽

　　高宁虽然有所猜想，但还是猛抬头对上伊澜的眼神。她看着伊澜的眼睛，那里面的坚定透露了一切。
　　伊澜走上前，另一个没有牵着清梦的手摸摸她的头：
　　“无名天地之始，万物混沌。后混沌初开，元灵尽生，人神平级。但那时阴阳不调，日月颠倒，昼夜难分，人神兽灵皆处于昏睡态。那个时候也感受不到时间流失，可能过了几日也可能过很久，烛龙苏醒了。他醒后应该是闲得发慌，便学着渐渐掌控了天地的日月阴阳。自阴阳平衡后，万物便接连醒来了。”
　　伊澜的话停了下来，高宁一脸疑惑地抬起头“然后呢？为什么又讲起这个？”
　　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又讲起了天地初开之时的事情，她记得自从记事起，她师父就讲过很多次这个故事。
　　感觉到身旁人的手越发的凉，清梦手下使劲，握紧了他的手，接而开口道：“人神不比灵兽，他们多是混沌初开后所生。而灵兽大多在混沌时期就已经存在，所以醒的便早些。因为醒的早，闲来无事便自然而然担起了天地运行的职责。”
　　高宁点了点头，她记得师父曾提及万兽分别掌管着天地的部分：“青龙掌时间，白虎掌魂魄，朱雀掌灾祸，玄武掌水源，凤凰管风雷，麒麟掌祥瑞，白泽主预言…”
　　“没错。起初烛龙还挺欣慰，感觉这样也不错，后来人神也逐渐醒过来，加上烛龙性子本就散漫洒脱，见醒的越来越多，索性教授给一些人神阴阳之术，便将日月分别交给羲和及太阴，之后又见她二人很是负责，就撒手不管潇洒去了。很多灵兽的性子皆是如此，见烛龙如此，便纷纷效仿，传授方法交托责任之后便找地方睡觉了。”
　　清梦说完，转头看向高宁，突然笑了：“你看多奇怪，那些灵兽巴不得脱身的繁杂活，还有人神抢着干。”
　　“神族大多聪慧，学的快，用的好~所以啊，后来大多数责任便落在神族肩上，不过人族也乐的清闲，便在地上学着耕捕牧渔。”他停了一会儿，又淡淡开口，话语中又多了几分嘲讽。
　　“只是没想到，神族有些狗东西过于聪慧，生了傲慢与贪念，自恃高人一等，便自作主张将人族赶出上界，又断了上下界的通道，盘踞上界，那上界也就成了后来人族常称的天界。”
　　“那人族没有找之前的灵兽帮忙吗？”高宁还是有点不明白，这人神之争和师父他们又到底有什么关系。“而且灵兽按理来说不是也可以控制那些职责所辖之物吗？”
　　“好问题啊~”清梦又轻轻叹气，“且不提那些灵兽一个个都是懒得一批，就是不周山那么大的地人族竟然都无一人找来，就像是被谁故意隐瞒了灵兽踪迹。下界虽物种丰富，土地广袤，可是灵气却远不及上界丰富。通道断后，就更是稀少，灵兽就是再粗线条也是能感觉出来灵气的减少，找白泽了解情况后便都冲上来上界。可是等找上门时，却有许多神族的生面孔骂他们凶兽（饕餮：你再骂？），好不容易找到神族之前的那些老神，却发现他们大多被革职，被那些所谓的自称“神仙”的后辈顶替，也算是他们活该。可又得知留在上界修筑通道的通天石尽数被毁，而下界的通天石又十分分散，难以寻求。”
　　清梦的眼神愈发的冷：“那些老神经是活该，可他们灵兽算什么，该死吗？”
　　高宁停了这话心里多了分了然，她初步猜想可能是神族和灵兽因此发生了战争，灵兽战败，被逐出上界，逐渐消身匿迹。
　　等等，难道师父他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灵兽？因此才会被天道诛杀？她突然想到这种可能，瞬间惊醒。我的师父不是人？！
　　其实高宁猜的半对，尤其是她师父确实不是人这点，不过好在她师娘也不是。（清梦：你没事儿吧?）
　　在她震惊之时，伊澜回握住清梦的手，二人由相握变成十指相扣。
　　他看向清梦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愧疚和悔恨，还有些许的…杀意。
　　果然，伊澜觉得清梦不仅不会原谅那些虚伪的神，更没有办法原谅他自己。
　　因为，当年是烛龙提议的灵兽去下界找石头，所以，也算是亲手将他们推入神族的陷阱。好巧不巧，就在提议之后，也是那时天地间阴阳失调，烛龙及部分灵兽留在上界修复传授调节之法，可等他们回不周山时，看见的只有荒芜的住处。他们起初以为其他灵兽是外出寻找通天石去了，没有多想，便也出发了。
　　可是，等他们再回来时才察觉出了不对劲，白虎问白泽那些先下来的灵兽在哪，白泽紧皱眉头，只是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眼人族所在的方向，说了句—重归混沌。之后他便跌倒在地，昏死过去。其余灵兽闻言便知是神族的手笔，于是找上上界要说法，结果在进入混沌塔后便昏睡不醒。原来那混沌塔是神族用创始元灵的斧子劈开的混沌裂口，那塔门便是裂缝，进去后便会重入混沌，由于灵兽本质混元进去后，便会陷入昏睡，直至重归天地之间。
　　就在神族以为大局已定大权在握时，又在人间发现了灵兽踪迹，准确来说是大幅度的灵力波动。他们清点混沌塔中昏睡的灵兽，发现仅差白泽的本体，不过也知道白泽向来是以预言为长，早已无法对如今的上界神族构成威胁。于是个个高傲的神仙便没有将白泽放在眼里，派过两个人去找，无果后便不了了之。
　　谁又能料到，混沌塔中有些灵兽竟会冒着魂魄消散的风险，将一缕神识留在了白泽身边。
　　虽只是一缕神识，但灵兽是混沌未开之际便有的天地至宝，所以即使它远离本体，仍可留存于人间而不消散。
　　还记得当时白泽捏了几个泥人，让他们附在上面。烛龙看着那丑兮兮的泥人，嫌弃地看了一眼，有些不忍，但还是没有说什么。朱雀看了一眼，又闭上了眼。玄武好一点，只是眼神相对着憋笑。应龙却忍不住diss，她当年见女娲随意摔的泥点子都比这个好看，她颜控受不了，根本受不了。
　　看着无语的众兽（神识），白泽还并未意识出什么不对劲，只当大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他解释到：“你们藏匿于人族中，像个人一样生活，必要时进入轮回，以免神族发现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足够的通天石，这样才能重返上界，唤醒本体。”
　　“对”“没错”“说的好”“聪明”…
　　看着他们点头，接下来却没有动作，白泽有些疑惑。看着他们面面相觑，聪明如他，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不是!这！丑吗？”他气愤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而他得道的回应则是一片寂静—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最后大家为了安慰白泽，附上泥人后便依照他们本体的特点‘重塑肉身’。
　　白泽看了看眼前的俊男靓女，不由的感慨自己的高超绝妙的手艺，绝了。（烛龙：审美死绝了）
　　白泽给每个人指各自要出发的方向，之后便掩下嘴角笑意：“此行…凶险，切记切记大家不要被神族发现了踪迹。” 没有本体加持，也不熟悉人间环境，大家都猜到了此行必然凶险万分，不知道要碰多少壁，吃多少苦。即便是这样他们还是坚信他们可以做到，毕竟他们可是骄傲的灵兽，混沌而起，天地至宝。
　　彼此加油鼓气之后，便陆续离开了。只留下烛龙，青龙和白泽。白泽对着他们两个‘人’，戏谑地开口：“神识相通的感觉怎么样？你们两个真当我看不出来你们的关系啊？拜托，我可是白泽。”看着静默的二人，白泽收敛了下，语重心长地说到：“我知道当时老东西你当时选择神识相融是为了救小青龙，可是如今你二人神识不能分离太久，所以只能同行。小青龙，你此行多加小心。老东西，你过来一下。”
　　白泽将烛龙拽到一旁，低声说道：“你的气息太过明显，此行必会招惹天上那群东西的注意，可能避免不了要多次进入轮回，一定要注意记忆的备份。小青龙的神识既然与你的是相融的，那就意味着一损俱损，你自己多加小心，有机会我就会去找你们。还有，你眼睛的事？”
　　白泽带点担心地看向烛龙，见他轻轻地点点头：“放心，他们还不知道。”
　　听到这话，白泽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轻叹了口气，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贱兮兮地笑着对烛龙说：“有些事，记得长嘴，平常无赖的劲儿都哪去了？你不说，怎么能知道结果，说不定小青龙还真眼瞎也对你…”
　　“住嘴！”
　　突然听到白泽的调侃，烛龙的耳朵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之前本体也看不出来，现在化作人形后便十分明显。
　　青龙听到烛龙带点气恼的声音，急忙走上前。他不清楚白泽说了什么，只见对方有点耳红，不会真出什么是吧？他有点担心两个人打起来。虽说烛龙不是本体，可白泽那小身子骨，他真的害怕白泽被打。
　　“怎么了？”他关切的出声。
　　“无事。”烛龙看着他走上前，向前几步牵住他的手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面还能听到白泽搞怪声音：“路上小心哦，改天去找你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