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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邑井 那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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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尸体实在待不下去了。
闫怀费力的进行了一场换皮,终于找到了一个不残不疾的新□□——一个模样看起来十七八岁的青年。
这次换皮还算成功,对于他这样苟延残喘的非自体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
程周也换了身皮囊,是不久还载过他的那个四十多岁中年糙汉司机,随手一摸脸甚至胡子都扎手,让程周实在是嫌弃的很。
“这是哪儿?”闫怀警惕心一向很高,面对陌生的地方就忍不住问问。
程周答:“邑井,就是你说的能不受能量干扰的地方。”
刺骨的风顺着脊椎骨往上窜,闫怀冻得打寒颤,半眯着眼朝所谓的“邑井”那边望。
刹那间,他觉得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又或是什么重影相叠,就像失焦后慢慢找回焦距一样,脑子突然就被什么东西轰炸了。
闫怀喉结滚了滚,感觉额头都有些冒汗,喃喃道:“这让我感觉很旧。”
程周被这人的说辞弄笑了,还不忘给他纠正:“不是旧,是‘熟悉’,可能是曾经见过吧,你记性这么差,忘了也正常。”
熟悉。。。
闫怀将这个新词念了两遍。那种头疼的感觉渐渐消退了,对这里的熟悉感也比先前弱了几分。
他想寻回那种感觉,回忆起和这里的过往,但好像之间就是有什么隔阂,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见这人一脸苦恼,程周没再给这人回忆,开始转移注意力:“你感觉身体还行么吗?不受干扰的情况下估摸着能支撑多久?”
边说,边用火柴点蜡烛。
闫怀含蓄着说:“大概一周吧,这一周就顺其自然,我帮着你找非自体,如果顺便能找到我想找的人那便好,找不到就权当出来玩了一遭。”
程周“嗯”了声,没再说什么。
第一根火柴被风吹灭了,随即又点燃了一根,护着火点燃了蜡烛。
见添了些光亮,程周心情瞬间愉悦了些许,又突然想起了闫怀刚才的那番话,品出了不对来。
若是闫怀跟着他找,是不可能找到闫怀想找的那人的,除非两人要找的是同一人。
这傻小子。
程周斜了人一眼,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拿找人当幌子存心想下来添乱。可又一想,连宿者都瞒下了,风险实在太大,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那你自求多福吧。”程周语气意味不明。
“这好像快灭了。”闫怀盯着那根蜡烛说。
果不其然,小火苗挣扎了两下就没了踪迹,周遭重新陷入黑暗。
程周:“……”
你这乌鸦嘴。
虽然心里抱怨,程周嘴上还要安抚一下这个随时会爆发的少爷,道:“别急,等进了邑井避开风再点。”
闫怀磨了两下牙,不咸不淡的“嗯”了声。
“对了,”闫怀想起了一件正经事,扭头问,“你到底想找谁?还来这种地方找。”
这种地方哪儿寻的着活人啊。
程周扔掉了蜡烛,答:“能找谁啊,来找你祖宗。”
闫怀:“?”
他微微仰起头看他,感觉程周这副皮囊属实不如上一个皮囊好,起码上一个个子矮矮的让程周没那么有威严。
“真是找你祖宗。”程周乐了,但闫怀仍是面无表情,眼神还有些鄙夷。
面对小辈不礼貌的目光,程周不仅没生气,还美滋滋开了个玩笑:“知道有个民间故事叫女娲造人吧,你祖宗就是非自体的女娲,往石头上啪一点,你爸你爷就造出来了。”
闫怀剜了人一眼,骂道:“神经病。”
“说真的,”程周敛了笑,带上了年上者自有的无趣的老态,“那真是你祖宗。你祖宗也是个奇人了,当年非自体最惨烈的一次内战就是你祖宗造成的。”
闫怀看他,问:“为什么?”
程周答:“他发现了一种新的繁衍后代的学术。刚刚跟你说的那个点石成人就是他发现的,虽然跟点石成人的形式不太一样,但总归是非正常手段造出的人。”
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说:“但是一些宗教肯定不允许这样的存在,他们觉得你祖宗破坏了世界秩序,可能要摧毁千年来的文明。但在另一种评价体裁下,你祖宗就是打破不断规则化的世界,智慧与勇敢于一身的信仰。因此就形成了两家对立面,打了数百年。”
“你就是这样出生的。其实你、你爸、你爷都是同一批造出来的非自体,只不过他比较闲,就给你们的辈分排成了三代。当时你祖宗手段还差了那么一点点,所以现在你的体质就也差了那么一点点。”
何止是一点点……闫怀额角抽了抽,但对程周认真时说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
“那他研究这个是为什么?名利?”闫怀问。
程周说:“倒不是为了名利,但他确实是有私心的。当时他年轻气盛,想要追寻长生,可长生哪是这样好追寻的,依我所见,估计是想塑造一个身体同他匹配度高的再进行一场夺舍。”
言简意赅,就是养一个合适的皮囊。
闫怀听懂了,接着问:“那他成功了没?”
但想来应该是成功了,不然程周也不会大费周章去找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结果程周摇了摇脑袋,说:“没有,他死了。”
死了?
闫怀一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程周接着说:“早就死了吧,前几年就杳无音讯了。他那样要强的人,是不会让世人对他存在怀疑的,这么多年没有抛头露面应该是死了。”
闫怀感叹:“还怪可惜的。”
这样厉害的人,竟然说死就死了。
等一下。
闫怀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脸真挚的看向旁边那个大叔,问:“所以……你是想找他的尸体?”
程周:“……”
孺子可教也。
程周毫不避讳的翻了个白眼,拔高了声音说:“我闲得没事收藏别人尸体啊?会不会说话。”
闫怀皱眉看他,问:“那你想干嘛?”
程周答:“看着吧,我有自己的规划,别瞎想。”
闫怀蔫了吧唧的“哦”了声。
“所以邑井是干嘛的,”闫怀又问,“怎不能是真的将就我吧。”
闻言,程周欲要推门的手一抖,突然就乐了,笑道:“你真是……该聪明的时候装傻,不该聪明了又非明白。”
闫怀冷着脸说:“我又不是没脑子。”
程周却一脸疲惫,不愿意解释的模样,说道:“等去了再解释吧,别让我回忆了,脑袋难受。”
要说在众多非自体中,就闫怀这脾气,也只有程周能镇住他了,甚至在程周面前算得上乖。
闫怀没吭声,就这样默许了,出了奇的听话。
刚一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尘土便呛得人打喷嚏。室内没一点光亮,比室外光线还要暗,并且还带有令人难以忽视的空间感,闷得人窒息。
程周这次蜡烛点的很顺利,闫怀虽然看不清周遭事物,但借着光亮还可以判断大概位置,只不过有些费眼睛。
室内不知道哪里还在滴答滴答的淌水,在落针可闻的邑井中尤为清晰,仿佛是什么计时器,在有规律的跳动。
“嘿!”闫怀推了下程周的肩膀,“发什么呆啊。”
程周晃了下神,语气仍然听不出喜怒,“没。就是有些困了。”
闫怀:“……”
怎么着,睡个觉正好应景呗?
没一会儿,闫怀发现了新大陆。
这怎么全是井啊???
闫怀戳了戳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程周,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井啊?咱到底是来干嘛?”
谁料,程周不怀好意的一笑,闫怀瞬间头皮发麻,预料到了这人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程周贱兮兮的问:“会水么?”
会水干嘛???
闫怀觉得头皮要炸了,程周真是……
“不会,你要干嘛?”闫怀干瞪着人,故意凶了语气。
程周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说道:“当然是要跳进去了。大外甥体质这么差,不会直接呛死吧?”
闫怀语塞了。
有这样当舅舅的吗?
“别搞我,”闫怀有些崩溃了,他最怕的就是水,“到时候宿者没找到我,死神先找到我了。”
这次程周却没笑,一本正经的说:“我你还信不过吗?放心吧,可能这水是脏了点,但绝对呛不死。”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闫怀表情复杂。
小时候闫怀淹过一次水,差一点就淹死的那种程度,是谁救的自己闫怀早已记不太清,反正从那次起就落下阴影了,一连几个月看到池塘就害怕。
程周叹了个很重的气,依旧是那副疲惫的样子,其实真正疲惫的是心。他指责道:“你说说你,好好在非自体界呆着不乐意,非要下来缠着我要找人,现在这里去不了那里去不了,成心给我添乱是吧?”
闫怀“啧”了声,看着也不太乐意,犟嘴道:“我看你是故意往这种地方带为难我吧?不愿意带我直说啊,现在又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程周跳脚了,说:“故意往这里带?我有病吧存心为难你?明明是自己体质差的这不能去那不能去,我——”
话没说完,闫怀在他肩膀上猛的一推!
!!!
程周瞳孔紧缩,一股失重感晃的他毛都快炸了。
扑通一声。
紧接着,程周就落水了。速度快的让他没来及作出任何反应,脑海里唯一浮现的想法就是——
这小兔崽子真是欠揍了。
怕再被程周取笑,闫怀咬了咬牙,也跟着跳进了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