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一起回家 ...

  •   《藏也》 
      文/柚栩
      2026.10.8

      路翊行回来了。

      谭依秋喋喋不休地讲诉此事时,言舒正低头一刀刀切着葱花,在叮当作响中问:“他出国有八年多了,怎么突然回来?”

      谭依秋翻炒着锅里亮油的大虾,“说是已经研究生毕业,回来工作。”
      言舒把切好的葱花放进盘子,啪一刀拍开瓣蒜,“哦。”

      闻言,谭依秋关掉燃气和抽油烟机,偏头瞥眼女儿,“翊行回来,你怎么这么冷淡?”

      面对一个分离八年之久的童年玩伴,除了问问对方近况,言舒着实不知该要有什么样的情绪。
      她说:“妈妈,我和路翊行八年没见了,不是八天。天南海北这么多年大家的生活轨迹早不相同,他在国外过得怎么样?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一无所知,怎么激动高兴啊?见面不尴尬都谢天谢地。”

      谭依秋一边认同女儿的观点,一边惋惜,她默默叹出口气,“以前翊(yì)行(xíng)像长在咱家一样,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是我儿子,每天小尾巴似的跟着你,姐姐、姐姐喊个不停。
      你与翊行比和你哥还亲,我也拿他当成自家一样孩子对待,谁曾想半路被路家人送出国,一走就是八年,期间一次没让回来过,这家人心真够狠的。”

      谭依秋话锋一转,语气轻快沾满自豪,“以前也没有白对翊行好,他一回国就来看我们,买那么多礼品,还等好几个小时想见你,后面你一直不回来,他又有事要忙没办法才走。”

      小时候,言舒和自家亲哥抢食物挣玩具一言不合就打架,路翊行不仅不和她打架,还事事听她的,乖巧嘴甜。
      相比之下,她当然更喜欢后者。

      回忆涌出,言舒脑中浮现出久违的身影,还是十六岁的少年模样,清瘦的身骨撑着宽大的校服,每天准时守在校门口,见面就笑着喊她姐姐。
      少年的眼睛澄澈如水,瞳仁像会发光的黑曜石,明亮又闪耀,配上温和的笑容,乖极了,总是惹得她身旁的女同学们尖叫。

      那时的路翊行贫穷,但明朗漂亮,像漫画里出逃的少年。
      八年过去,现在的路翊行是什么样子,言舒想象不出来,她顺口问:“以前路翊行长得好看,性格又乖,不知道现在变没变?”

      “没变,眼睛还是又亮又大,睫毛忽闪忽闪的,可干净了,”谭依秋说,“一开始我以为是哪来的中学生,他喊秋姨,我才认出是翊行。”

      “路翊行妈妈长得就好看。”言舒拿起盛满油焖虾的盘子端上餐桌,回来又说,“今晚有虾,还有牛肉和排骨,怎么做这么丰富?”
      “这不是你要订婚了,”谭依秋依依不舍,“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家住。”

      言舒抱住谭依秋胳膊,偏头在妈妈脸颊亲口,“不管订婚还是结婚,我都是你女儿,都会回家的。”

      “多大了还和妈妈撒娇?也不怕让人笑话,”谭依秋口中嫌弃,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愉悦,手臂也任由女儿抱着,“你和翊行注定有做一家人的缘分,以前他黏着你喊姐姐,以后他喊你嫂子还是一家人。”

      言舒即将订婚的男友是路翊行同父异母的哥哥路亦州。
      嫁给发小的哥哥也是有缘,她笑笑,“还真是。”

      “翊行那孩子太可怜,你和亦州婚后要对他好些。”谭依秋叮嘱。
      “妈妈,路翊行今年24岁了,”言舒说,“早不是小孩子,哪里还需要我照顾?”

      “他在国外那么多年,与路家人不熟悉,”谭依秋不依不饶,“万一路家人欺负他怎么办?你们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你不能胳膊肘朝外拐。”
      “好好好,”言舒不想再争辩,“我去喊我哥吃饭。”

      言舒父亲去世早,家里只有她和妈妈、哥哥三人。
      一家人落座吃饭,话题自然落到言舒明天的订婚宴上。

      “简单举办个仪式,别喊太多亲戚。”言舒说。
      “我就喊了你舅舅和爷爷奶奶。”谭依秋答。
      “好……”

      一家人沟通完订婚宴的琐事,言舒回房间洗漱休息,睡前和男友打了通视频通话,挂断后她瞧见有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路翊行】

      她没犹豫按下通过。

      YI:【姐姐,我是路难行】

      路难行是儿时伙伴们给路翊行起的绰号,他居然用来打招呼。
      言舒弯碗唇:【我知道】

      YI:【今天去家里,你没在,我问秋姨要你的手机号】
      言:【没关系】

      YI:【好久没见,想约你吃个饭】
      言:【这周末没时间,下周可以不?】

      YI:【和我哥订婚?】
      言:【是的】

      YI:【明天我也去】
      言:【好的】

      YI:【那下周六出去吃饭?】
      言:【OK】

      时间冲淡儿时无话不谈的情谊。
      三言两语,聊天结束。

      言舒没心思多想,为了明天有个好状态,关手机睡觉。

      隔天晚上,路家位于郊区的别墅,灯火通明,格外热闹。

      言舒做了盘发,刘海全部掀上去,干干净净的一张脸,自带温柔气质,身上裹着一袭白色礼服,腰肢盈盈一握,没半点多余的赘肉。
      她拖着裙摆慢步走到人群中间,引起一片欢呼。

      仪式过后,言舒和男友去给亲友敬酒,忙活好一阵。
      众人落座吃饭,她才得片刻轻松,礼服不方便,她趁机去二楼房间换衣服休息。

      “姐姐。”
      温暖的嗓音身后响起,言舒回头,记忆里的少年出现眼前。

      路翊行几乎等比例长大,二十四岁还是一双明亮的少年眸,令人生不出戒备,讲不出拒绝。
      言舒礼貌一笑:“好久不见,”她打量路翊行一眼,“你一点没变。”

      路翊行跨步走到言舒身旁,“姐姐也没变,还是那么漂亮。”
      说完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红了。

      八年没见,路翊行还是那么容易害羞,言舒唇边弧度弯大,“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路翊行:“昨天上午。”

      上午回国下午就去她家探望,言舒暖暖的,“你买的礼物我妈很喜欢,谢谢。”
      她提起过长的裙摆继续往楼上走,“我去换件衣服,等下聊。”

      话落,她手下的裙摆徒然轻了。

      “小心绊倒。”路翊行从后面提起礼服的裙摆。

      言舒哪好意思让多年未见的老友做这样的事,忙说:“没关系的。”
      “姐姐怎么和我这样客气?”路翊行不松手,“这些事以前不都是我做?”

      小时候不懂事,言舒没少指示路翊行,吃根雪糕都要路翊行给她撕开包装。
      旧事重提,她生出些歉意,“以前年纪小不懂事,我向你道歉。”

      路翊行亮晶晶的眼睛一下暗了,微垂下头,“我不需要姐姐道歉。”

      再多说一个字,路翊行恐怕就要哭了,这还哪能拒绝?
      言舒不敢再说。

      路翊行也没松手,默默提着裙摆随她上到二楼。

      进到房间,言舒松口气。
      这么多年没见面的朋友,突然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还是稍微有些别扭。

      她换好衣服,躺下准备休息会儿,房门开了,路亦州带着酒气在她身旁躺下,抱着她腰说:“好累啊老婆。”
      “全是酒气,”言舒向外推路亦州,“去冲个澡。”

      路亦州被迫坐起身,“刚刚翊行送你上来的?”
      言舒点头,“嗯。”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路亦州说,“没枉你照顾他那么多年。”
      言舒想起个困惑,“你以前不是很讨厌路翊行吗?怎么突然和睦了?”

      路亦州低头在言舒额头亲口,“冲完澡回来和你说。”

      宴会没结束,言舒不能真正的休息,趁男友洗澡的空隙,她走到露台上吹风。
      夜风带着清润拂过脸庞,她用力深深一吸,好舒服。

      过会儿,男人温热的手臂骤然横在她腰上,沾满沐浴液气味的胸膛贴向她后背,“起风了,冷不冷?”
      “不冷,”言舒掌心贴住路亦州手背说,“洗这么快。”

      路亦州嗯了声,握着言舒两边侧腰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站着,路亦州低下头,额头抵着她额头,亲昵说:“我们订婚了,像在做梦。”

      仪式将平凡的感情推向小高.潮。
      言舒也感性起来,搂住路亦州脖子,轻声细语说,“亦州,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当然,”路亦州垂眸望进言舒眼睛,语气坚定,“路亦州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言舒一人。”

      没有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言舒也不例外。
      她抬头在路亦州脸颊印了口,“我也爱你。”

      路亦州心率加速,情不自禁向言舒嘴唇碰去。
      言舒躲了下,手指相邻的隔壁阳台,小声说:“两个阳台距离太近,隔壁房间可能有人,别这样。”

      路亦州朝隔壁房间的窗户看眼,“黑着灯,没人在。”
      言舒不愿被亲友撞见他们的亲密,还是躲着没给路亦州亲,“等会儿进去的吧。”

      路亦州没强迫,抱着她耳鬓厮磨,“晚上留下陪我一起睡,好不好?”又意味深长地补上句,“都订婚了。”

      他们恋爱三年没发生过/性..关系,并非言舒保守。
      一是路亦州常去国外出差聚少离多;
      二是每次关键时刻总莫名奇妙地发生意外;

      言舒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路亦州出差回来,两人小别胜新婚,干柴烈火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去,结果在床边发现了针孔摄像头,吓得两人立刻报警,随后去警局做笔录,忙到深夜,兴致全无。
      民警查了路亦州家附近的路段、小区、电梯等多个摄像头,都没找出可疑人物,至今还是未解之谜。

      多方因素干扰,他们至今没做过最亲密的事。
      如今订婚了,言舒自然同意。

      路亦州激动得抱起言舒转了个圈。
      言舒笑着垂打他,“放我下来。”

      路亦州停下,扣住言舒后脑,失控地吻上去。
      言舒呼吸慢慢变调。

      他们忘情地吻着,不知道浓重的呼吸和密集的啄吻声在暗夜里有多么清晰。

      忽然,路亦州停下来。
      “怎么了?”言舒问。

      “我腿上——”
      路亦州话没说完,言舒就尖叫出声,一条黑色带斑纹的蛇,盘在路亦州小腿上。

      从天而降的蛇将恋人间的暧昧缠绵一扫而空。
      两人都大脑空白,顾不上想家里怎么会有蛇?

      “不知道这蛇有没有毒,你先站着别动,”言舒强迫自己冷静,“千万别让它咬到,我下去喊人。”
      路亦州连连点头。

      言舒赤脚跑到门口,推门刹那,对上一双透亮的眼睛。
      路翊行是线条流畅温柔的少年骨相,眉眼间自带明朗,瞧出言舒的慌张,他敛了笑容,问:“姐姐怎么了?”

      “房间有……蛇,”言舒语无伦次,“喊人……我下去。”
      “家里怎么会有蛇?”路翊行急切问。

      言舒额头冒起冷汗,“不知道。”
      “姐姐别怕,”路翊行一把握住言舒手腕,“我去抓。”

      “你、你——”
      路翊行用力捏了下言舒手腕,“我不怕,姐姐不用担心,告诉我蛇在哪?”

      言舒稍稍放缓呼吸,手指阳台,“在你哥腿上。”
      “站这等我,”路翊行松开言舒手腕,快步跑到阳台,不慌不忙地捏住蛇头一圈圈轻松从路亦州腿上取下来,“好了哥。”

      路亦州重重靠到阳台的护栏上,“吓死我。”
      路翊行拎起蛇头看眼,“这蛇无毒,我出去把它放走。”

      经这一遭,言舒和路亦州都没了亲热的心情,各自缓会儿,下楼应酬。

      路翊行回来,言舒递过去半杯香槟,“刚刚谢谢你。”

      “以前我们从不说谢,”路翊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清亮的眼睛染上忧伤,“现在姐姐谢我两次了。”

      路翊行个子长高,年纪也长了,心思却还是以前那样单纯。
      言舒不忍说,我们已经长大,我也不是你姐姐,这样的事实。
      她笑笑:“以后不和你客气了。”

      路翊行:“别骗我。”
      言舒:“我骗过你?”

      “没有,”路翊行眼睛又亮了,甜甜地喊,“姐姐,刚刚我去后面的山上放蛇,看见几条同品类的蛇,这附近可能有蛇窝,晚上一定要关好门窗,不然半夜爬到床上很麻烦。”

      蛇窝?
      爬到床上?
      言舒登时汗毛直立,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即决定晚上不在此留宿。

      宴席结束言舒随着家人离开,坐进车里,她就向母亲讲诉今晚遇见蛇的事,没回头,也没瞧见路边目送她离开的高瘦身影。

      亲友离开,喧嚣结束。
      黑夜里,只剩路翊行一个人。

      他盯着言舒离开的空路发怔。
      静了瞬。
      路翊行摸出口袋的烟盒,敲出一支烟,咬在唇角,点燃火,呼出白雾,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抽完一支烟,路翊行抬起手臂,挽起宽松的卫衣袖子,露出手臂上盘着的黑色花纹蛇。
      他低头说:“宝贝你今晚真棒,但不能继续留在我身边了,”一吻落在蛇冰凉的皮上,“回去乖乖等着,我会带妈妈一起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