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心》依仁游艺

2、老宅

　　腿一迈，跨过石桥。
　　小河两岸铺着厚厚的水泥，但一点儿也不平整。
　　高低错落的竹子包围老宅。
　　春天的气候总是多变，阴云一会遮挡太阳，一会又散去。老宅与竹子的阴影伸长缩短。苏霖看不清老宅具体的模样。
　　在他站住脚跟的前方，印着一条细细足迹的小径。极其狭窄，定是小孩或老人的足留下的。
　　忽而一阵春风拂过他面颊，卷起泥土与竹林的清香。
　　苏霖向前走去，他剪裁得当的西装时不时与四处蔓延的竹枝发生争执摩擦。
　　回去后，这身衣服不要了。他无所谓。
　　竹林里，黑色的鸟在高处盘旋啼叫。声音沙哑，也许是乌鸦。
　　竹子越来越粗壮，碗口般大小。最靠近老宅的，明显被人用斧头砍去了，只剩下不大平整的切口。
　　这样纯天然的景色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对老宅的好奇愈发强烈。
　　几乎坍塌的泥土墙包裹老宅，断裂的完好的砖块堆积在土墙下。以他的身高，可以爬墙进去。但他还是没有。
　　继续走了几十步，他见到了这座房屋的木门。
　　这扇双开的木门显然年岁久远，外表如耄耋老人，布满风霜纹路，还挂了一把生锈的老式钥匙锁。
　　苏霖脚下是抬高的门阶，四周还堆着砍好的竹子和木柴。
　　门边有两块砖，一块完好无缺的在上面，一块断成两半的在下。
　　很显然，钥匙在砖里。他半蹲下，移开上面的砖，摸了摸缝隙，找到了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顺利地插进锁里，严丝合缝，一扭，锁开了。
　　苏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闯进老宅。
　　他没想过屋里有住人的可能性。这种老房子，风吹日晒，至少五六十年。
　　地是水泥的，墙是土和砖混砌的，屋顶是瓦片，吊着个白炽灯。
　　他从大门进去，光洒在一辆没了轮的三轮车上，旁边有一张小木桌和两条长凳。
　　东侧面有通道，他沿着能走的地走。经过它的厨房，土灶，煤气灶，还有个空出来的半隔间。灶头边砌了浅色的砖，已经被烟熏黄熏黑了。
　　再往北，又是一条小过道，通向里间的屋。
　　过道上铺了茅草，西边是天井，天井里头搭了棚，也用水泥分了片区域。
　　里头的门居然没有锁，用力一推就开。两个屋，东边屋北面一小半从顶上打了钩子，挂了乳白色的塑料膜。苏霖没有去掀。
　　南面角落有一台小冰箱，电线露在墙上。
　　向西走，又是一个空房间。不同的是，房间北面有座被墙掩遮的楼梯和一扇被堵住的后门。
　　他完全没有想过这座老宅有住人的可能性。每一样东西都至少有十几二十年的历史。
　　楼梯是格外阴暗的地方。一堵外墙和一堵内墙死死夹着楼梯，台阶又陡，连苏霖这样的年轻人也用手扶着墙。
　　楼梯上到一半，外墙面上镶着一扇窗，为这封闭的空间增加了些喘息的空间。
　　苏霖抬头的时候，二楼的房间门已经在他眼前了。面向他的那扇门，钥匙就插在门锁里，右手那边的则空空如也。
　　他站稳后，开了有钥匙的那扇门。
　　门是木头的，锁还是铜的。外表看上去比大门好不少。
　　开锁发出钥匙与门锁内部结构摩擦的信号，推门的时候，门与墙金属相连的那点小地方吱吱呀呀地响了几声。
　　开了门，苏霖就看到一张老式木板平床。床帘吊在顶部，上方用黑绳收束着，下方散开包住整张床。床是空的。
　　墙边放着三个生灰的半人高深色木柜。
　　床身是东西朝向，床头边开了一扇小窗，塑料膜封了好几层。南面有扇大点的窗，透明玻璃还在，窗台上空着，阳光得以全部从窗口照射进来。
　　墙上有几个黑色记号笔写下的凌乱号码，一些毫无意义的涂鸦。
　　苏霖走到房间南面的另一扇门前。门上没有锁，只有门闩，他轻松打开。
　　门外是个小阳台。说是阳台有些抬举了。它更像个危楼。栏杆是水泥和钢筋制作的，但一大半的水泥早已老化，只剩下少数细细的钢筋裸露在外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