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的尽头》花浓知雨骤

2、讲个故事吧 “铃铃

　　“铃铃铃”，放学的铃声在乡村小学总是格外清脆，本来空荡荡的操场上变得拥挤吵闹，还掺杂着一阵阵天真的笑声。
　　很快，校园重又变得安静，只有通往校门的宽敞校道两侧排列整齐的侧柏静默不语。偌大的校园只教师办公室偶有声响，校长办公室若有若无听到几个严肃字眼。所有的学生已经离校，只余老师们尚在开会，哦不对，还有间办公室一扇窗下有个端正坐在桌前的小女孩，正专心的写着什么，纸笔的摩挲声很是动听……
　　“走了，我们回家。”属于那扇窗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位年轻的老师惯常招呼小女孩。
　　“等一下下，老师，我还有一点点就能写完。”小女孩头也不回应道。
　　“好了，快收拾收拾，回家再写，你妈妈饭估计要做好了。”年轻的老师边说边轻松拎着女孩的后脖颈衣领让她起身，接着把桌上稍显稚嫩字眼的作业和笔触自成风格的教案一起装到书包里，女孩顺着力站起身，亦步亦趋随着前方的步伐往门外走去，嘴里还嘟囔着“就要五分钟就好，干嘛这么着急”之类的话，又习以为常接住抛过来的钥匙熟练锁好门，就好像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
　　尽管催促的声音在轰鸣的摩托车声中不甚明显，女孩还是飞快转身下楼跨上后座，揪住前面背在年轻老师身上略显违和的女式双肩包带，接着摩托车嗡鸣驰过那条松柏大道，余光里飘落在地的春日柳絮似被惊扰轻轻翻了个身，又归于平静。
　　摩托车驶过被树木环绕的柏油马路，驶过被落日渲染的村落人家，最终驶向被大山环绕的人间烟火。
　　“讲个故事吧。”瑰色黄昏下热烈的摩托车前座声音倏然惊醒后座昏昏欲睡的小小身影。
　　“爸爸，你听得见么？”小女孩疑惑的眨眨眼睛，风声好像小了点。
　　“当然，不信等你讲完复述给你听。”
　　“那好，我开始了，……”
　　风声裹挟着女孩清脆的笑声，突然俏皮的向倾听的那方“提问”，“爸爸，我刚刚讲了什么？”“讲了一只拥有美妙歌声的夜莺为国王歌唱。”
　　“哎，真的听到了呀，还没完呢，我继续给你讲哦。”女孩按下怀疑，继续叽叽喳喳的讲夜莺是多么的无私，最终拯救了曾经遗忘抛弃它的国王。意气风发的年轻老师扬起的嘴角映下天边最后一丝色彩，在所有颜色消失的最后一刻，停着摩托车的果园一角袅袅升起的炊烟被多出的声音惊扰，很快，说笑声和碗碟声交相碰撞出傍晚最后的余韵。
　　很久以后，只余一两棵果树的空地上逐渐有了交谈声。
　　“爸爸，我小时候在摩托车后座讲的故事你真的听到了啊？”
　　“也没有全都，偶尔听到一两句吧，毕竟那辆‘老朋友’的声音可比你这个小夜莺吵多喽。”沉稳的失笑声中好像还是那个背着女式书包风风火火的青年。
　　“那你当初怎么说的那么准？”已是亭亭的女孩好奇追问。
　　“正好那时候路上有个石子儿，我降了速正好听到你说夜莺。”
　　“哇，原来是巧合，骗了我那么久，白费我那么多口舌啦。”女孩皱了皱眉。
　　“就是，你爸爸可会骗人啦。”女孩的妈妈暗戳戳拱着火。
　　“也没有啊，我没听到没关系，那是为了锻炼你的表达能力嘛，哈哈哈。”女孩爸爸讨饶的看着母女俩，又忍不住笑起来。
　　“如果你最后没有‘哈哈哈’我就真相信了。”女孩做了个鬼脸，复又转身悠悠看着那片曾停着摩托车的空地。
　　“不重要……”
　　是啊，结果不重要，听没听到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山道上轰鸣声阵阵，那惊起的柳絮，沉默的侧柏，袅袅的炊烟，还有那句“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