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落之前》苏郁suyu

2、勤勤恳恳 下班回家之

　　东郊的某个废弃大厦。
　　这里常年遭受食肉动物袭击，东郊的长官一个二个跟避瘟神一样，根本不管这里的治安。
　　若是哪个胆子大点的上报了上级，东郊的长官们反倒会顺藤摸瓜找出这个人，然后打一顿作为警示。
　　而这些消息全部被那些混吃混喝无用的长官压着，没有闹出来。

　　其实原本这东郊是有人会管的，但从没有治理成功。
　　一来根本治不了，反倒会把自己搭上。
　　二来这里的治安本来就乱。

　　自三年前的乔木研究所被炸，上级部门紧急召集一切有力部队，统分为四队，各自分发到乔木、东郊、天狼、祈春四大研究所守卫。
　　各个地方的物资全数上缴，依次运往研究所。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一方变强八方变弱，除了研究所，其他地方的势力都被削弱。

　　地方官自己都性命担忧，哪会管别人的死活。
　　若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动物城，先前是安，那么现在就是乱。

　　食肉动物们原本集中在西部天狼处，但近些年来，似乎是知道了东郊比其他地方更为薄弱，皆数溜进这里，把东郊的水搅得更浊。

　　这栋大厦最贴近边境线，食肉动物要想进攻东郊研究所必定会通过此处。
　　百姓早就逃得一个不剩，上级都不管的地方，生死都不重要。

　　你若想死没人拉着你逃，你若想逃也没人拉着你丧命。
　　是死是活都跟食草动物城没有关系。

　　这时，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踩过废墟，推开要掉不掉的大门。
　　“欢迎光临。”
　　这么久以来，装在大门处的感应系统还没有失灵，只不过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带着电磁音。

　　整个大厦呈一个凹形，就像堆泥巴时不小心从中间挤压了一下，而这一下就成了形。
　　常年战火将它的顶端炸塌，中间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真的垮下来。

　　男人踏上了电梯，戴着黑手套的手点在了负四楼的按键上。
　　这电梯本来是坏掉的，当时食肉动物半夜偷袭，最早被惊醒的食草动物慌乱的乘坐电梯逃跑，不料大厦顶端被炸，连接电梯的索线断掉，电梯里的食肉动物们硬生生从中部断崖式的下落，最后撞在负二楼的地板上轰然爆炸。
　　血肉之身被炸成焦糊，鲜血至今都覆盖在地面上，从鲜红变成暗红。

　　等到这里的食草动物都逃得差不多了，外来的食肉动物便聚集在这里，将这座大厦又往下开凿出两层楼，并重新搭建起电梯，连接地上三层和地下四层。

　　“叮”
　　男人走出电梯，迎面是一扇门，这所门上不久前刚安上了识别器。
　　他摘下帽子，抬手将额前长发撩上去，瞳孔对准识别器。
　　机器对着他的眼睛亮起红光，来回扫描了两次后，一个机械音响起。
　　“识别成功——欢迎回家，绛久灵。”

　　绛久灵推开这扇门，他一直没弄清郁北那只狐狸精弄个识别器来这干什么。

　　郁北原话是这样的：“虹膜解锁后响起的那句话没有让你有归家的感觉吗？”
　　绛久灵当时不咸不淡的回：“没有。”
　　身旁和他一同出任务的同伴更是泼了一桶冷水给郁北：“归家的感觉有没有不知道，只知道到时候敌人搞偷袭，你从里面出来，还要一个一个扫虹膜。到时候楼上塌了，没时间逃出来的那种视死忽如归的感觉倒是有的。”
　　而郁北听后只是把里面的识别器撤了，加强了外面的，但是由于不够智能，只能手动推开门。
　　她就不信了，这些家伙真是群冷血动物。

　　于是现在，绛久灵既要扫那麻烦的虹膜验证，又要自己开门进去。
　　门一打开，里面的浓雾就像关押的妖精一般，一股脑儿就往外跑。
　　还好自己出任务前戴上了口罩，绛久灵想。

　　现在临近下午，太阳都快熄火了，按以往，地下四楼此刻正热闹非凡。
　　而此时…

　　女人半倚在台球桌上，红色旗袍包裹着臀部，颈肩处的白裘长得盖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其实仔细看便会发现那两个白不是一种。
　　郁北又将她的狐狸尾巴染成了象牙色！

　　她的腿边还有两只幼童，一个扎着两个丸子，戴着自己刚掉下来的幼牙，另一个看起来要大一点，也扎着两个丸子，只不过短发扎起来毛燥燥的，很快就变成了两个小啾啾，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她们两个就像是没看见进来的绛久灵一样，头也没回的给郁北按摩。

　　郁北吸了口嘴边的长烟斗，白色耳朵动了动，她吐出烟，看见来人后便挥下了其余人。

　　“回来了。”她在人退走后便坐了起来，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绛久灵，“怎么样？”
　　她很少过问结果，因为食草动物们的新闻更有听头。
　　距离上次实验所的轰炸已经过了三天，新闻媒体依旧乐此不疲地奔赴在最前方，每个都恨不得拿着放大镜寻找爆料。
　　郁北就在地下四楼打开大屏幕，接连三天都听着绛久灵的成果。

　　不过她这次主要想知道的不是结果。
　　绛久灵没回答，他四处找了找，在发现实在是没有可以坐的地方后才开口：“还行。”
　　郁北见他没有主动提起前些天带回的小家伙，便也没有主动过问。

　　她那两只狐狸耳又动了动，眼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戏谑之意：“干得不错，近些天你就守在这附近吧。”
　　守在这附近就等同于给这个破地方装修，绛久灵表面神色不变，心里想着还不如做任务。
　　大概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郁北又说：“放心，这次是休息。”
　　她说休息二字那便是真的休息。

　　“小莕那姑娘快回来了，你注意点。”

　　白小莕，和绛久灵同一年被郁北这只老狐狸救下，他们都曾生活在祈春研究所，后来实验失败，其他同伴和他们被判定为失败品。
　　本以为他们能够重获自由，却不料毫无人性的研究所引爆了最初注入他们体内的芯片。

　　他们两个走运一点，一个心脏内的芯片没有起作用，一个被误判为死亡丢弃了，意外没有引爆体内芯片。
　　成为实验“小白鼠”的经验早让白小莕恨透了那些自以为是的食草动物们。

　　郁北没有多说，只是最后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就赶鸭子上架把他赶走了。

　　“砰！”
　　绛久灵走后，刚刚给郁北按摩的两个幼童才敢从一旁涌出，一个比一个激动。

　　“狐姐姐，猁哥哥真把那只兔子吃掉了？”年长的那个问出这话后就捂住了嘴巴，像是后悔自己说了什么。
　　年幼一点的那个在旁边两眼放光的看着郁北，十分想听那只兔子的结局。
　　于是郁北戏谑而简短的回道：“是啊。”
　　那两只幼童并不知道食草动物有多么多么的可恨，只知道跟猫崽崽一样可爱的兔子被吃掉了，心里为这只可爱的生命惋惜。

　　地下一楼，0139号，这个门牌号听说是郁北亲（无）手（聊）写的。

　　绛久灵刷了房卡，推开门。
　　房间的布局和他昨天晚上出去时一模一样，他摘掉口罩，换掉鞋子后去浴室打开浴缸处的温水头。
　　见水灌得差不多后，他回到卧室。

　　房间里的灯光在他刷房卡的瞬间就自动亮起，虽然知道沈信生的睡觉习惯，但他还是调暗了灯光。
　　毕竟灯光太亮，刺他的眼。

　　被子被人鼓起一团，轻轻的浮动，看来沈信生还没有醒。
　　露在外面的兔耳快要和床单融为一体，也不知道是谁“偷窃”了谁的颜色。

　　绛久灵轻轻掀开被子，将人捞起来打横抱去浴室。
　　怀里的人很安静，没有闹腾。兔尾巴上的毛一束一束的，不知道被什么打湿过，干了之后凝成了一束。

　　他将人稳稳放进浴缸中，多出的水从边缘溢出，沈信生好看的眉头一直皱着，应该是身体里的东西没有被及时清理导致的不舒服。

　　绛久灵跟个洗澡工一样尽职尽责的给沈信生清洗身子。
　　中途沈信生因为疼痛短暂的醒了一下，但由于长时间的疲惫又睡了过去。

　　洗干净又将人擦干穿上自己的衣服后，绛久灵抱着沈信生回到卧室，找出自己八百年都不曾一用的吹风机给沈信生吹干湿漉漉的兔耳和尾巴。
　　接着又换下床单被套，才将沈信生重新塞进新被窝里。
　　然后自己去洗前天晚上自己造成的一片狼藉，洗完又将自己给洗了。
　　足足一个多小时，他才回到卧室，关了台灯，抱着沈信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