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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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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帝奥教授：? ??|??|??|??|??|?? 42"
拉帝奥教授：□?对方邀请你通话
拉帝奥教授：□?未接听，点击回拨
拉帝奥教授：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办公室。
拉帝奥教授：不，六点半，准时到我办公室。
——当你拉开浴室的门，用毛巾不停擦着湿漉漉还在往下滴小水珠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前拿起手机解除锁屏时，便看见这么一屏幕让你心脏骤停的消息。
你不可置信地再次确认了一下，当前时间，凌晨1点22分。
你的教授维里塔斯·拉帝奥跟你说，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他的办公室。
然后又更改成了，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他办公室。
往上还有一个通话的拒接，和一条长达42秒的语音。
并且他凌晨1点22分还在跟你发消息。
握住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你很想就此昏死过去，或者在全宇宙消失。
但是根据维里塔斯·拉帝奥教授的作风，如果你昏死过去了，他会砸门进来把你拖到医院，等你醒了再迎接这一顿狂风暴雨，如果你在全宇宙消失了，那么你最好祈祷这不是暂时的。
你深吸一口气，决定等到早上六点钟再装作一副才睡醒看见消息的样子，然后乖乖去他办公室挨训，而不是现在才放马后炮给他滑跪道歉。
那42秒的语音你就更不敢听了，开玩笑，大晚上听这种东西是会睡不着觉的！只敢按一下转文字，一目十行地看完这样子。
也许是因为你正在拉帝奥教授的对话框里，你紧张得手指不小心颤抖了一下。
——然后按到了下面一行的通话气泡。
你懵圈的脸出现反光的手机屏幕里，与此同时，拉帝奥接通了语音。
拉帝奥：“哦，我还以为你已经遁入梦乡了，原来你还知道逃避可耻，真是难能可贵。”
你嗫嚅了：“教授，我刚才……”
他打断了你的话，“还是听听我给你发的语音信息吧，还是说你根本没有勇气点开？又一天过去了，如果你的问题还没解决，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明天早上六点半，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电话挂断了，你呆呆看着语音气泡的小红点，鬼使神差按了收听而非转文字。
拉帝奥教授痛骂纯享42秒。
你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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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清晨，阳光已经非常强烈，空气中却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你走在前往拉帝奥办公室的路上，狠狠地打了几个呵欠，心中的忐忑也像睡意般高涨。
任凭是谁知道自己清早就要挨一顿酣畅淋漓的臭骂，也高兴不起来。可惜的是，这样的早晨，甚至这样的午后、傍晚、深夜，一天之中来自不同时刻的拉帝奥牌痛斥，你早已吃得司空见惯。
不知不觉，你已经当了他很久很久的学生了。
你在拉帝奥的办公室门前立定，无声地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开始敲门。
“请进。”
你推开门，首先看到的便是拉帝奥的招牌石膏头。脸上的微笑顿时凝固，心中的忐忑化为临终前的释然。
在私底下与学生交流的时候，也许是出于尊重，拉帝奥教授通常是不会戴上石膏头的，能引起他这种行为的原因只有一个——用他的原话来说，“我见不得蠢材。”
这也意味着，你今天要受到的斥责，是灾难级的。
果然，在你坐下以后，拉帝奥把一叠作业几乎是甩到了你跟前，“昨天晚上睡得如何？在你入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还有人彻夜在清扫你造出的学术垃圾？”
你低头看去，作业的开头第一页就已经满是红色墨水的圈点勾画了，旁边的批注字迹刚开始还规规矩矩，越往下越有了草书的韵味，可见他写的时候到底是有多不耐。
“你的行文小众到了一种狗屁不通的境界。‘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越来越狭窄，而生物科学的道路依然宽广。’你到底在写实验报告，还是在上坟烧报纸？
“幸亏这篇外星文字只有你我读过，但它的内容还是强大到让我有一种去天才俱乐部请外援的冲动。也许只有天才才能看懂你在写什么，鄙人不幸，只是一介庸人罢了。”
拉帝奥的犀利点评劈头盖脸向你砸来，任你曾经面对过再多的这般训斥，最终还是被他的言辞扰乱了心神。你尽力做出一副色恭礼至的模样，头默默的又低了几分，看起了他写的批注。
拉帝奥把你的实验报告从头评价到尾，语言之犀利，感情之激烈，简直登上了你学习生涯中挨过痛斥的又一个小高峰。
说到最后，拉帝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习惯了每年总要新进许多蠢材，可是你经受了这么多的学术教育，我还是疑心在播撒智慧的时候，有人拿碗接，有人拿盆接，你选择了拿伞接。”
“重写。”
铿锵有力的两个字，宣告了今日拉帝奥式批判的结束。他的石膏头雕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露出了掩盖其中的俊美面容。拉帝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等到你对他说出来的话的任何反应。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拉帝奥主动打破了僵硬的氛围。
“你究竟在执着什么？不，我还是说得更直白一些，你是否打着学习的名义，在逃避你应当履行的某些责任？”
拉帝奥抽出了一份文件，一字一句念道：“报考志愿，第一真理大学，四年制，自然神学，跳级毕业，为期三年；报考志愿，第一真理大学，三年制，哲学，正常毕业，为期三年；报考志愿，第一真理大学，三年制，生物学，新生。”
他放下文件，赤色的双眸牢牢锁定在你脸上，似乎不肯放过你的任何反应，“你的每一次报考，志愿选项都只有第一真理大学，你在这里学习的六年间，有五年都由我来担任你的授课教师。当然我也记得，你的自然与哲学都一次结课，相比很多人的零分和负分，你证明了自己的大脑并非光洁到打滑。
“那么，告诉我，你到底为何选择生物学？自然神学与哲学有相通之处，神学是人类感性的寄托，哲学是人类理性的思考，但归根结底，它们还是处于人文学科的范畴内。而生物学是一门彻头彻尾的自然科学，你的实验报告告诉我，你没有经受过任何这方面的熏陶。我很遗憾的告知你，从你入学的第一个星期，就注定了你在这门课上的未来会跌宕无比。”
拉帝奥说得一针见血，你不由得再次思考了一下要用怎样的措辞回答。他的双眼实在太有穿透力，你内心挣扎了一下，非常清楚他本人不喜欢委婉和似是而非的言辞。
“没有逃避……”你很小声。
“什么？”拉帝奥反问。
“我没有逃避什么责任。”你从作业中抬起头，没有跟拉帝奥对视，而是看向他的鼻子下方，“我只为了求知……我很喜欢这种只需要为知识而奔波的日子，它让我更好的认识自己，更了解这个世界。”
拉帝奥沉默片刻：“求知不止做学生这一途径。”
“那就不纯粹了。”
“你总不能在第一真理大学读一辈子。”
“也许吧。”
你对拉帝奥笑笑，“说不定我修习完生物学以后就彻底毕业了呢，教授，自然神学和哲学让我了解人的心灵，生物学让我了解人和这个世界的客观存在，接下来如果还要学的话，也许就只有医学了吧？”
拉帝奥冷哼一声：“这是不可能的事，你根本不具备任何修习医学的资格，除非你把受教育履历重新谱写一遍。医学可不接受半路出家。”
“总之，把你这份……东西，拿回去，重写，下次上课之前交给我。动动你的脑子，让你大脑的生物电流有些用武之地，我依然不可思议，你为何能够通过生物学的报考资格测试。”
最后一句话他用的并非疑问语气，似乎已经肯定了你的运气，同时否定了你的智力。
“另外。”拉帝奥叫住了即将起身的你，“我之前的提议，你也许还能考虑考虑。不过这要看你接下来的学习情况了……算了，你先回去吧。”
他毫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你在出门之前似乎隐约听见，他轻微的叹了口气。
拉帝奥说的提议，其实是希望你当他自然神学这门课的助教。
你进入第一真理大学读书的第二年，教授自然神学这门课的老师因身体原因被迫退休，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年轻俊美的新教师。拉帝奥最初任教的时候，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很多女生都为了他的容貌而遗憾自己没有选择自然神学，很快，她们的惋惜就变成了庆幸，因为拉帝奥的魔鬼式教学。
你在他的“喷子式教育”下还能跳级一年，足以见得是多么的出众。虽然在毕业那年，你为了论文几乎是被拉帝奥从早训斥到晚。他用着不重样的尖锐言辞切入你的文章，给你带来了一次又一次的心灵暴击。要不是你当初抱着对知识的追求和对毕业的渴望，早就站在第一真理大学的高楼上一跃而下了。
好吧，倒也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你曾经确实不止一次，为了这位教授而一个人在冷风中散步舒缓心情。当然也有被他骂哭过很多很多次，为了自尊，你尽量压抑着不哭出声，可还是逃不过他补来的神之一刀——“如果你真有尊严那种东西，就不会交给我这样的文章。”
想到这里，你默默暂停了自己的回忆。脑袋里只要留下知识和真理就够了，那些痛哭流涕的画面，最好还是烂在心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