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可望》湜愔

5、Echoes 汀花雨细，

　　chapter5
　　时光如烟，淡漠若水，我记得那场雨，记得秋雨打枝叶的静谧，记得你伸手接雨的模样。

　　明溪本来打算在家自立更生为自己做顿早饭，尽管她厨艺一般，但使自己饱腹还是可以做到的。可当她到了厨房一看，竟然连一颗鸡蛋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出门购置些食材了。
　　算起来除了上下学，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出门了，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三餐还都在学校里吃，所以家里弹尽粮绝而不自知的事时有发生了。

　　知道今天降温，明溪披了件黑色的连帽开衫外套，周末里也比较随便，头发也没有扎起来，只是用两三个发夹夹住碎发就出门了。
　　和上学比起来出门的时间不算早，毕竟都和对门的做公务员的阿姨碰上了，两个人乘了同趟电梯。
　　对方和善地问：“溪溪周末出去玩啊？”
　　明溪摇头，“我去买些东西阿姨。”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是长辈们所喜爱的模样。
　　“今天真巧啊，平时我们都碰不上……”
　　早上八点半上班和六点上学的实在是很难遇上。
　　明溪嗯了声。
　　“唉你们这些小年轻也怪辛苦的……”

　　小县城的天今日是灰白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不出意外的话近些天来鹿海的天气将一直如此。
　　鹿海只有分明的冬季和夏季，你还没感知到春秋的到来它就已经走了。

　　早晨的公交是属于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及没有早自习的小学生。明溪今天也是赶巧，刚好在101路公交车到站的那一刻也到了公交站。

　　老式公交车，车内装饰简朴，座椅上的布套已经洗得发白，都是熟悉的样子。

　　明明是去买菜可明溪还是不自觉地被菜市场旁的书店吸引过去，想着这次没考好的数学，准备挑两本教辅资料。

　　这两年书店的生意不好做，一楼装修成了咖啡店，明溪偶尔会和渠泱一起来——听她八卦学校的趣事。

　　上了二楼明溪直奔高中教辅区，站在高高的书架前，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重难点手册习题让她有点眼花缭乱。

　　“那个谢同学，能帮我选一下教辅吗？我数学基础不太好，想提升一下。”是道清脆婉转的女音，明溪瞧过去，看到了那个少女。

　　是隔壁班的，明溪只是混了个脸熟，叫不上名字，但她旁边的人明溪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是谢屿新。

　　看样子他们是偶然遇见的，谢屿新也很热心地给她分析了起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明溪走到了后面的书架，并不想被发现。

　　在谢屿新抬手拿书的时候，她身后的少女露出了终是藏不住的微笑。
　　明溪没再去看他们，试图用挑书来分散注意力，但终究还是被影响到了，“如果我也可以去问一下他呢？”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可她不会。

　　窗外的天空中云层在集聚，丝丝微凉的风吹入。

　　她微微踮起脚尖，纤细的手指正在够最上层的一本书。那书似乎放得有些太高了，她拿不下来。
　　“需要帮忙吗同学？”

　　不会有这般巧合吧？明明心里已有了答案。
　　“那就谢谢了…”无论如何先道谢吧总是不会错的。

　　以谢屿新的身高取到那本书不是什么难事，他这时也才认出明溪，“挺巧的啊，刚刚我还遇到了葛越朝。”

　　确实，我刚也碰到你们俩了…鹿泉的小是公认的，十步一同学，五步一同班同学。
　　“你也来买书？”

　　暗恋的心绪总让人变得不清醒，诱导人去寻找生硬的话题，想抓住每个与你相处的转瞬即逝的瞬间。
　　“来找点作文素材。”
　　——《从作文小白逆袭（初级版）》

　　“是吗…”这可不像是谢屿新需要的，过道上已经展示出他这次联考的作文，57分。明溪的文笔不怎么样，但靠着素材积累好歹得了个47分。在这次变态的联考中其实不算差，但与她依旧有着巨大的差距。

　　对方读懂了她眼中的困惑，解释道：“这个给季凛然的。”他带着淡淡的微笑冷不丁补刀，“他的作文连基础分都够不到，这比较实用。”
　　明溪闻言点点头，“明白。”

　　在书店里逛了好一会，到楼下结账的时候又碰上了谢屿新，一前一后离开了书店。

　　这么短时间内的两次偶遇，像是鹿海秋冬之际那捉摸不定的风，来的没有征兆，也留不住。

　　雨说来就来，明溪也顾不得什么买菜的事情了，冒着雨跑到书店对面的车站。谢屿新也没有带伞，难得见他有些狼狈的样子。

　　明溪给他递去了纸巾，“擦擦吧。”
　　“谢谢。”
　　明溪忽然有些庆幸——今天带了一包手帕纸，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自己却只是从一叠皱皱巴巴的纸巾中随手扯了两张。

　　在同一个地方躲雨，在同一个地方等车的两人之间却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明溪没再去看身旁的人，关注着公交车的动向。

　　风吹过，带着冰凉的雨水，我的余光被被他占据着，明明不是春天，我却感受到了春天里第一场细雨的芬芳。

　　后来还是谢屿新先上的车。雨涟涟的街道上，他的身影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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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后依旧没有买到任何新鲜食材的明溪煮了碗汤圆，她对吃的要求并不高，食堂饭店或者速冻食品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外公外婆还在的时候，老人家心疼她每天上学累，她在家的每一餐都不曾敷衍过。

　　上一次与他们一起坐在饭桌前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热气很快模糊了镜片，酸涩的泪水涌了出来，任凭它流淌……
　　本以为会遗忘的事，在日常的生活琐碎中却时刻提醒着她。
　　下雨的时候外公的腿会泛痛；
　　下雨的时候外婆会把细心照料的花草搬到外处；
　　下雨的时候外婆回来接她放学。
　　其实什么都记得……

　　到最后汤圆也只吃了两个，便觉得味同嚼蜡。倒头在房间里陷入了沉睡。这一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