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可望》湜愔

3、Palpitate 天空不留下

　　chapter3
　　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泰戈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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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正盛的时间里食堂里有嘈杂的人声，操场上留有三两点影子。

　　安静的宿舍楼里，光影交错中印个少年的身影，他倚靠在白墙上，用公用电话在打电话。

　　清风如丝，温和而美好。

　　他修长的手指在电话机上输入号码，过了很久对面才接，但依旧是一片寂静。

　　谢屿新先打破了沉默叫了对方。

　　对方似是才反应过来，应了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和小心。

　　“怎么了吗，新新？”恢复平静的人出声。
　　谢屿新拿着电话的手一紧。

　　他故作轻松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下外婆她还好吗？”

　　“你外婆呀，前两天刚出院，没什么大碍，就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出门伤着了。”

　　谢屿新轻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你自己怎么样一个人在鹿海……？”
　　“我挺好的。”他笑了笑。

　　对面的谢屿新的母亲，闵琴生。
　　她和谢屿新的父亲近年来在京西忙碌，所以多少忽视了这个大儿子。

　　尽管谢屿新从没让他们操心过，性格也没比小时候冷淡，依旧是开朗阳光的形象。

　　但人与人之间微妙的亲疏就是那样神奇，膜隔就无声无息地竖在他们之间。
　　即使不说他们都了然与对方的隔阂。
　　闵琴生是，
　　谢屿新也是。
　　譬如刚刚的对话，闵琴生和谢屿新都在等对方开口。

　　闵琴生感到对话逐渐变得尴尬，开始找话题：“你的钱还够用吗？”
　　“够用的。您不用给我打钱。”
　　“妈，爸爸和二叔那边怎么样……”最后谢屿新还是问出了他打电话的目的。

　　“这……”闵琴生有些犹豫，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新新，你先不要管这些，再过段时间，等公司这边稳定了我们就……”

　　闵琴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空气中充斥着尴尬。
　　谢屿新没太意外，扯了扯嘴角，“没事的，先这样吧，我也要去上课了。”

　　等到闵琴生回了好，谢屿新才挂断了电话。
　　看见谢屿新来周哲思忍不住抱怨道：“谢屿新你也太慢了点吧！”

　　谢屿新抬手看了眼表，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
　　随后挑了江傅晨旁边的位置坐下。
　　江傅晨将一早就打好的饭往谢屿新推近。
　　“谢了。”他淡笑着道谢。

　　江傅晨和周哲思吃得差不多，于是放慢了速度。
　　江傅晨眼尖发现谢屿新换了件校服，“屿哥你要不要这么精致？”

　　谢屿新投了个疑惑的表情。
　　“你背着我们换什么校服？”
　　谢屿新看了自己的衣服，“被猫抓坏了，可不得换吗？”似是戏谑，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真是假。
　　江傅晨还在思考这件事的可信度。

　　还是周哲思开口，“你就扯淡吧…”显然不信。
　　“我们学校就那么两只猫，还都是校长的，看不出来你还喜欢给猫造谣。还有你江傅晨谢屿新说什么你都信啊？”

　　周哲思的言语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谢屿新突然想到今天早上发的报名表，他随手给了周哲思。

　　“社团表填好了吗？”
　　周哲思：“还没。不过得快点了，不然就等被分配去打太极吧。你真不选选？”

　　谢屿新吃完饭收拾了一下，没抬头。
　　“都可以，你看着填就行。”
　　“溪溪？溪溪？”

　　渠泱用手在明溪面前晃了晃，见明溪反应过来，渠泱继续道：“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可能是没睡好吧……”说话的同时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明溪和渠泱见时间还早回教室的脚步也放慢了些，偶尔也有人将目光投来。
　　“溪溪，和你商量个事呗？”渠泱拉了拉明溪的袖子，靠近小声地问。

　　“怎么了？”
　　渠泱尽量放低了声音，“你认不认识高三的司濯清？”

　　明溪思索了一下，确定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于是她摇了摇头。
　　渠泱对此并不意外，明溪向来是这样不太关心除学习之外的事。

　　下一秒渠泱说的话让明溪一度觉得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宕机了。
　　听着渠泱把对方描述得多么天花乱坠，明溪忍不住打断，“泱泱你给我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渠泱反应飞速：“他还会谱曲…”
　　“不是这句，第一句。”

　　“我看上啦…？”她迟疑了一下。
　　好的，明溪确定她刚刚不是幻听了。

　　随即明溪给渠泱投了个你开心就好的表情。
　　明溪有些无奈，“所以你要和我商量什么？”

　　“害，就是我想——你跟我一起报音乐社。”
　　明溪简单一想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故意用委婉的语气说：“可我更想两节课都窝在阅读室里。”
　　渠泱听完叹了口气。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朝明溪扑闪着她的一双亮晶晶的眼。

　　明溪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但还是表现出为难的样子，眉头微蹙，像是在仔细考虑。

　　半晌渠泱觉得没什么希望时，明溪同意了。
　　“那就去吧？”

　　渠泱原本低着头瞬间抬起了，一双明亮的眼眸看着对方。

　　“你喜欢他？”
　　“有点吧，说不上来。也可能单纯喜欢他的长相。”渠泱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一个十足的颜控。

　　谈起社团明溪开始好奇谢屿新会报什么，尽管算不上了解他，但隐隐约约记得他似乎擅长下围棋，书法，篮球，足球……如果让她猜，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才是下午困意就笼罩着整个班级，一中一直都比较重理轻文，潜移默化里语文的份量就不高，加上语文老师是个很“佛系”的人，所以有不少人在语文课上明目张胆打起了瞌睡。

　　明溪打着哈欠，还算撑得住。教室除了语文老师讲课的声音以及电风扇吹动的声音外再没有了。

　　语文老师教了那么多年书，最知道学生感兴趣什么，但多数情况下是她讲课时无意岔到外面去，结果忘乎所以。

　　当语文老师提到“我儿子”“我家那位”“我先生”等内容时都会清醒不少。
　　大家都乐意听，最期盼的是这么一讲就直接到下课。

　　当然破坏纪律的人士也并非不存在，只是不敢在别的课上造次，语文成了首选。

　　谢屿新忽觉地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身上，伸手找到了张被揉成团的纸条，上面字写得龙飞凤舞，叫人一时难以辨别。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江傅晨的字迹。
　　［最新消息，下周四运动会。］
　　［狼来了？还是烽火戏诸侯？］
　　［保真，程典把表格都拿来了。］

　　运动会这事已经遛了他们许久，本是在九月底就该举办的，硬是拖到了现在，多以为是不开了。
　　运动会的出现暂时散去了聚于班级上方的低气压流。

　　加上今天是星期五，再熬过一节自习课就可以放学。课间的教室异常活跃。
　　谈话声在教室的各个角落响起，几乎每一个人都在思索报名的项目，即使不想参加也是乐在其中地讨论。

　　仅有的一张报名表被传来传去，填写表的同学座位旁一定有一两个人在等着。也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理由在下课时间光明正大地离开座位随处走动。

　　明溪对于运动会的积极性不高，主要是因为她对于体育方面实在是一窍不通。等报名表穿到她这里时基本上的项目都被报了，常规的项目一个不剩。一番纠结后她报了个仰卧起坐和排球对墙垫。

　　她也很疑惑怎么会有这些项目，据非官方消息这是为了尽可能让每个同学都有事做，本学期新添加的，所以只要拿了第一就破了校记录，就可以加分。
　　当然，明溪没奢望这种事。

　　谢屿新对自己报什么项目并不操心，因为他的好朋友们会帮他决定好。这不，报名表离穿到他这里还早得很，季凛然问他报什么的声音就传来，周哲思在旁边好心提议，“三千怎么样？”

　　没等谢屿新回答，那边又是一片嘈杂，他无奈笑了笑，也就由着他们去了。

　　初中三年运动会，他都是在最后核实项目时才知道自己归处何方。不出意外的话，高中的三年也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