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比斯

1、第 1 章

　　很相爱的一对情侣……
　　沈卿淮下班回家，这天是他和莫向在一起的3周年纪念日。此时的他站在家门口，看着这个只属于他和莫向两个人的家。他站在门口开始回想，回想着这3年来他们身上发生的种种。
　　他们是在一家咖啡厅认识的，当时的莫向上大四，正在那家咖啡厅兼职，碰到了来买咖啡的沈卿淮。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莫向的目光对上沈卿淮，率先开口道。
　　“一杯拿铁，谢谢”沈卿淮用他带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本是一次普通的见面，却成了两人生命的转折……随后的两人便是无数次的巧合，无数次的见面让两人越来越熟悉，他们之间也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再看今天，他们跨过了性别障碍，抵挡了父母刁难，承受着他人目光，成为了一对有着自己的家的，最最幸福的情侣。
　　他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对吧？
　　沈卿淮一直坚信这一点。
　　终于，沈卿淮推开了门。迎接他的，是莫向一头钻进他的怀里，对他说3周年快乐，沈卿淮看着自己怀里的莫向，他觉得莫向就是他的全世界，不禁在莫向耳边低语：“3周年快乐，我们都要一直幸福下去……”
　　“那是当然啦，赶紧进来吃蛋糕了！我亲手做的喔！”莫向开心地拉着沈卿淮的手走向餐桌，餐桌上放在一个精致的蛋糕，是沈卿淮最喜欢的蓝莓味。“亲手做的？怎么没做你最喜欢的芒果味呢？”沈卿淮宠溺地摸了摸莫向的头。
　　“还不是你最爱吃蓝莓呗！唉，做了一下午，我的手可累得很。”莫向趁机向沈卿淮撒了个娇。
　　“好~辛苦我们小莫咯！赶紧让我好好尝尝！”
　　此时的他们真的好幸福。
　　他们都喝了点酒，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上午10点了，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莫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举起胳膊想要伸个懒腰，却在伸手的那一刻蒙了，他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大，手指何时变得这样粗，与其说是自己的手，这倒更像沈卿淮的。于是莫向赶忙到卫生间照镜子，这下他更懵了——镜子里出现的是沈卿淮的脸！他赶忙把沈卿淮叫起来，在两人都不知情的前提下，他们就这么交换了灵魂！？
　　两人可以确定的是——这不是梦！这可把莫向急坏了，这可怎么办！而在一旁的沈卿淮则显得淡定多了，他安慰莫向道：“没事，说不定到时候就换回去了呢，你也没必要太担心，我已经向公司申请了年假，这期间我们好好玩一玩，也不错。”在莫向看来，当下也只能如此。
　　他们俩就这样开起了愉快的假期生活！什么游乐场、游泳馆、水族馆他们都去过了，虽然他们之前早就玩遍了，但这次不一样，因为他们的灵魂互换了，身份也不一样了，一开始虽然也闹过乐子，但也都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
　　冬天快来了啊，他们会一直幸福吗……
　　这天，莫向提出要去滑雪，沈卿淮自然是顺从。两人来到滑雪场，莫向属于新手，当然实在初级滑雪道上，沈卿淮也有在耐心教他。眼看着莫向越来越熟练，沈卿淮提出带他去中级赛道上，莫向欣然同意。中级赛道是一个比较大的滑坡，莫向从坡顶向下滑，沈卿淮负责在底下接着他，本来还担心莫向有危险，但看着莫向熟练顺畅地滑起来，顿时放心了不少。就在两人即将仅仅相拥的时候，莫向的后面突然有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嘴里大喊着让开朝着莫向冲过来！躲不开…根本躲不开…他直接撞上了莫向，莫向中心不稳，直接倒了，那个男孩还正好压在他身上。不妙！莫向的滑雪棍插在了他的胳膊上，还被男孩压了一下。那男孩倒是没事，只是莫向的鲜血顿时染红了场地。沈卿淮看到这一幕直接愣了，他准备迎接莫向的笑容霎时间凝固了，摊开准备拥抱莫向的手也僵硬在了半空中。反应过来后的，是沈卿淮不顾一切地冲向莫向，一遍遍地喊着莫向的名字，把莫向紧紧搂在怀里，生怕他碎掉，他嘴里喊道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直到救护车赶来，他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起来。
　　“我刚刚抱着他的时候…就已经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了…就好像他不存在了……”
　　所有的幸福都要终止在这一刻了吗……
　　抢救室门口，沈卿淮止不住地颤抖，死死地盯着“急救中”这3个红字，泪水早已划过脸庞。他此生从未如此紧张过，从不信佛的他此刻也在心底默默地祈祷着……终于！急救室的门开了，沈卿淮第一个冲上前去，医生看着他，只是摇头……
　　不是，摇头是什么意思？莫向呢？死了吗……沈卿淮一瞬间眼里一片黑暗，昏死在原地。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他的床前围着他的父母和莫向的父母，沈卿淮看着自己的父母抽泣着，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双眼无神地说道：“我要……回家，回我和他的家……”此时的他整个人冷冰冰的，说话也是冷冰冰的，仿佛整个人被冻住了似的，老人们担心他做傻事，不让他回去，但他依然平静地重复着……
　　“回……家……”
　　莫向……或者说是沈卿淮的葬礼结束后，沈卿淮回到了他和莫向的家，那个原本充斥着幸福，温暖的屋子此时此刻却是冷的，充斥着死的气息。沈卿淮径直走到镜子前，触碰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说是……镜子里的莫向……
　　“啊…死的是沈卿淮啊，不是莫向，对吧？”他再也绷不住了，他跪在镜子前，放声痛哭！他整个人贴上镜子，恨不得把自己揉在镜子里，只因为此时镜子里的人，是莫向。
　　“为什么明明是你死了，大家却都在为我哭泣！我以后该怎么活？我活不下去……”
　　沈卿淮就这样哭着，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整个人就倒在镜子面前，直到天亮。天亮，沈卿淮从镜子前起身，他再次用手抚摸镜子里的莫向，嘴里喃喃道：“我不能自暴自弃啊…更不能死…我要替你…好好过完你的一辈子啊……”
　　“因为这是你的身体啊，这可是你的人生，我有什么资格……我没有……”

　　又过了一年……
　　这天夜里，沈卿淮在外面喝了点酒，醉醺醺地回到家，连房门都忘了关。突然，他单膝跪在镜子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戒指盒，里面放着的，是当时在店里莫向看上的那个，是两人早已约定好的未来……沈卿淮仔细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对着镜子笑，那样就更像莫向了。他对着镜子求婚：“莫向，我爱你，你能……嫁给我吗”他哽咽着把戒指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这一刻，他感觉到莫向真真切切地嫁给了他。
　　他是幸福的……
　　随后他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凄惨，悲凉……他用左手撑着镜子，看了看戒指上两人名字的缩写，他再也绷不住了，张开双臂紧紧地抱着镜子不放。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恨不得把自己揉碎了塞到镜子里。路过的邻居看他这样害怕了，赶忙给精神病院打电话，直到医生们来了，把他和镜子拉开。
　　他在笑命运的不公。
　　他在笑死神的残忍。
　　他的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
　　他在哭自己的无能。

　　最后的最后……是单子上写着莫向被确诊为精神分裂……
　　是沈卿淮死活不肯把手上的戒指上交……
　　是沈卿淮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抱着镜子，对着镜子莫向一遍遍地喊着……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