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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我喜欢她 啊,我喜欢 ...

  •   打算做个坏蛋的鹤见望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股脑地压进胸腔最深处。

      “在犹豫什么?”

      鹤见有希的肩膀微微一颤。

      “奥菲拉在融入原世界后,万华镜也会失效,你就回不去了!”

      他顿了顿。

      “而能源宝玉的碎片,可能也无法再为你隔断法则,你想死在这里吗?”

      反正他不是她真正的父亲,反正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不会那么疼。

      不会吗?

      鹤见望垂下眼,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手。那手在微微发抖,他轻轻握了握拳,把那点颤抖压了回去。

      鹤见有希回头看向他们,此时多半的人已经从光河中归来,三三两两地落在废墟上,他们拍着胸口庆幸这片终于得救的土地。

      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这里是她深爱的世界——有最爱她的父母,有爱着她的宝可梦们,还有......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抹银蓝色上,停了那么一瞬。

      姑且,还算上她喜欢的纸片人吧。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鹤见有希自己都觉得好笑,当年在看特别篇的漫画以及后续TV登场时为他着迷,哪能想到有一天他们会有真实的接触呢?

      她从一个玩家,变成了一个能真真切切站在这个世界里,被爱着、也爱着他们的存在。怎么不算是她赚到了呢?

      可那笑意没有停留太久,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正在归位的天空,看向更渺远的东西......

      比这个世界更早接纳她的,是她的父母啊。

      家的定义,不是“她该回去的地方”,而是心安之处的归所。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有人在等她回家。

      鹤见有希忽然什么都想通了。

      “如果——”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我不想离开呢?”

      “你会死在这里的!”鹤见望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所以,”鹤见有希破涕为笑,灰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泪痕还挂在脸上,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不再是方才的柔软和脆弱——而是一种更亮的、更烫的、像是最锋利的那一缕,“我不仅要修复法则,还要修改法则!”

      鹤见有希从来不是那种被接连不断的事务推着变化的人。她不会在迷茫中踟蹰太久,不会让自己沉在阴云里一点一点被吞噬。她一定是在最黑暗的地方站定,然后伸出手,把那些云撕开,让光漏进来。

      “谁让我有这么一对让人操心的父母呢?”

      天光乍破,那种自信又有野心的光,终于回到了她身上。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决定留在这里。”鹤见有希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只未知图腾都听见了。

      正在光河中游弋的未知图腾们静止了一瞬,接着围绕着那道被光托举的身影,雀跃着,欢呼着,无声地、却比任何声音都更热烈地舞动。光点从它们身上洒落,像无数细碎的花瓣,落在她的眼角眉梢,为她献礼。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

      一道无声的、却仿佛从世界深处传来的意念,在所有人心中响起。

      【乐意效劳。】

      光点在她身侧流淌,未知图腾在她头顶盘旋,法则的图文在她四周涌现......鹤见有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不是那种剧烈的、撕裂的、需要咬牙忍受的变化,而是轻又柔的、像是春天的雪水一点一点渗进干涸的土地。

      她感觉到心跳。不是胸腔里那颗砰砰作响的、独属于属于她一个人的心跳,而是另一种深沉的与世界同频的心跳。

      咚。咚。咚。

      “想好了吗?”阿尔宙斯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平静,深远,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知道的答案。

      鹤见有希没有回答,反问出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你们希望我的存在,成为你们的束缚吗?”

      她先前对于祂们的恳求与惧怕,是担心她与祂们之间的羁绊是否存在。

      除去那些具有种族延续的神兽,大多数神兽都具有唯一性。TV剧场版《决战时空之塔》中,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在时空裂缝中相遇,误以为对方冒犯了自己的维度空间,于是展开了激烈的对决。神兽之间尚且有摩擦,那么同一个世界出现同位体,会不会有影响?

      她不知道。

      这是鹤见有希一直不敢让那些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传说,在这个世界自由地行走的原因。可她也在迟疑——因为她的顾虑,因为她的存在,限制了祂们的自由。

      阿尔宙斯感到讶异,她怎么会这么想?可祂还没说什么,鹤见有希已经收到了三道死亡凝视。

      帝牙卢卡、帕路奇亚、骑拉帝纳——三尊神兽同时转过头,什么都没说,可她却读出了一丝“你在说什么鬼话”的嫌弃,让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很蠢的话。

      阿尔宙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的、近乎叹息的温柔。

      “怎么会,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祂们是因为被小小的精灵球困住无法脱身吗?

      当然不是。

      之于祂们,人类渺小如沧海蜉蝣,生命短暂如朝菌蟪蛄。鹤见有希无法陪伴着祂们全部的时间,所以换作祂们来陪伴她全部的时间。

      这不是束缚,也不是妥协,更不是神明对凡人的怜悯,而是一种更坚定、更温柔的选择。

      祂们是人们口中的神明,并非没有自己的脾气,可在鹤见有希面前,祂们收起了所有的锋芒。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祂们选择留在她身边,选择用祂们漫长的、近乎永恒的时光,去陪伴她那短暂的、像花火一样的人生。

      鹤见有希看着那三道还在瞪她的视线,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啦,错了错了,我再也不会这么想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光点正在渗入她的皮肤,从她的指尖、从她的掌心、从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透出来的。

      那光很轻,很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开出花来。

      她在一点一点地融入这个世界。不同于先前隔断法则时在下界的自由,这一次,那些曾经排斥她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去,像是一紧闭的扇门终于对她敞开。

      她正在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正地、完整地、从里到外地——属于这里。

      鹤见有希突然很想家。

      她从未有如此浓烈的,滚烫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的渴望。

      如同倦鸟归巢般扑进父母的怀中,想大声地告诉他们:她回来了——!!!

      鹤见望看着她,看着那道被光托举的、小小的、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的身影。他张开手,那动作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像是在做一件他想了很久、终于可以做的事。

      “这种感人时刻,”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努力装出一副轻松的语气,“我只好替这个世界的鹤见望,抱抱你啦。”

      鹤见有希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漾开,漫过还挂着泪痕的眉眼。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整个人都砸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满是孩子的依赖。她的脸埋进他的胸口,她的手指攥着他衣角,她的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我回来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哭腔,带着鼻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情绪。“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呜呜呜我好想你们.....”她的眼泪终于决堤了。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安静的、一滴一滴往下掉的眼泪,而是真正的、痛快的、像是一场暴雨一样的哭泣。那些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和思念,此刻全部汹涌而出。

      鹤见望哪里知道女儿哭起来这么要命。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抱着一个女孩——不是任务中的掩护,不是礼节性的拥抱,而是一个孩子对父亲的全然信赖和依恋。她嚎啕大哭着,哭得那么大声,完全不像刚刚把奥菲拉搅得天翻地覆的小救世主。

      眼泪蹭在他的衣襟上,鼻涕糊在他的胸口,可她根本不在乎,她只是在哭。

      “呀,你怎么哭了,别哭了,别哭了......”

      他手忙脚乱,根本不知道怎么哄人。他的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最后轻轻地、笨拙地落在她背上,拍了两下,又不敢拍了,怕拍重了会弄疼她,又怕拍轻了会显得敷衍。

      大吾的心大起大落,陌生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一寸一寸地退下去,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和那些他从未认真审视过的、藏在礁石缝隙里的东西。

      鹤见有希很强,比任何人都强,即便是在绝境中也会硬撕开一道口子让光漏进来,但她也不是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她所有硬撑的坚强、一个人扛着的所有,此刻全都被眼泪冲了出来,摊在阳光里。

      大吾也发自内心地笑出声,让她哭吧,她此刻只想全部发泄出来。

      哭完了,就是新的开始了。

      “啊,抱歉,让你们看笑话了。”女孩眨着泛红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这副明明哭得稀里哗啦、却还要故作镇定的模样,比任何眼泪都更让人心软。

      世界仅存的一角能源宝玉散发出幽暗的光,与漫天破晓的霞光交织出希望,一股脑地落入女孩的瞳孔之中。那些光在她眼中汇聚、流淌、燃烧,把那双灰色的眼眸染成一片流动的金。

      霞光在她眼前,希望与新生在她眼底。

      她忽然回过头看向他,便也有了他的影子,站在触手可及的中央。

      大吾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不是那种剧烈的、砰砰作响的、像是什么东西要冲出胸腔的跳动,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私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被确认了的、怦然一动的声响。

      原来,我喜欢她啊。

      对一个他曾拒绝过告白的后辈,他居然生出了这样的心思,多么不合时宜。

      大吾清楚地记得,女孩越过断壁残垣,穿过林间树丛,简单回应了朝她问候的警卫人员,精致又蓬松的贵族裙装与周边的杂乱形成强烈的反差,像一朵开在废墟里的花。

      她向他奔赴而来,裙摆在风中轻轻扬起,那双灰色的眼眸里盛着光,盛着期待,盛着一种让他心里发软的、小心翼翼的勇敢。

      他拒绝了。用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语调,把那些自以为是为她好的话,一句一句地说给她听。听完他说完后,她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却在抬眼时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太用力了,连带着整个脸颊都绷紧着,直到她的宝可梦提醒她,鹤见有希才木然地点头,说一些懂事到让人心疼的话。

      他以为自己是清醒而理智的。在前辈的立场上,他不应该在她尚且年轻的时候,享受上位者的福利。那是他的克制,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不会越界的自觉。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以为那颗心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该待的位置,以为那些偶尔的悸动不过是对于出色的后辈的欣赏。

      可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会被她的人格魅力折服,在他还没发现自己心意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在为她跳动过多次了。

      在回溯时空的接触中,他才发现,他格外贪恋着这份偏爱。不是对冠军的敬重,不是对前辈的依赖,而是只给他的、独一无二的、让他心里发软的偏爱。

      但确认这个心意的时候,大吾更多的不是震惊和惶恐,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承认。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偷偷做出了选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我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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