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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寸赤心忱意显 你欠我条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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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动，任由她探着经脉；
半晌，她松了手顺便取走了水囊，郁一壬并未说多余的，也不问，径直坐在了她身旁。
长焸淡淡开了口，“你很特殊，但我不知道究竟有何地方不对。”
他语气很是无奈：“我与你说过，我需要定期服用定灵丹，这是阿婆要求的，但，据我所知的定灵丹是修士服用以增进修为的，然而我所服用的定灵丹原材与这种完全不同。”
“我问询过，阿婆只说我身弱，十七年来我定时定期服用，还未曾落下过一次。”
“不过，每当圆月之时，我总是会觉全身乏力，极其嗜睡；有时甚至一睡便是三两日。”
长焸又吃了一块雪片糕，侧眸看向他：果然是大聪明，这就全都交代了。
“你阿婆灵力非凡，竟能完全隐去修为。”
分明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却能炼制出等特殊的定灵丹。
他沉默颔首，深知长焸无恶意。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若有异样一定要及时告知于我，上次那妖丹的妖力无缘无故失去了近半。”
郁一壬十分惊诧：“难道说？我？”可是他根本不知道有这等奇怪的事发生过啊。
“不确定，但是定然是与你身上的古怪有关，或许你该去问问你的阿婆吧。”
他只得郁闷道：“哦……”
两人正说着，路过了一名背着满满一堆柴火的中年男子，他笑得朴实，皮肤被晒得黑黝黝的。
“啊，是阿壬呐，又来这高头清理溪水了吗？”
郁一壬笑着回道：“是的，阿庆叔。”
阿庆叔又望了望他身旁的姑娘：
“辛苦你了阿壬，这位是你的朋友吗？还是……”他眼神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
郁一壬连忙道：“对对，是我的好朋友，好朋友。”边说边看长焸脸色。
长焸只觉这人很友好，就只侧着脸笑了笑颔首以示回应。
阿庆叔见状笑得面上的褶子都变多了，又急着返回家中，跟两人匆匆告别后大步往前去了。
两人歇得差不多了，又继续往上行着；
长焸细数一路上，郁一壬替一只灰兔包扎了伤腿；
又替不知名猎户重新放置好了两个兽夹，还千辛万苦，徒手爬到树上替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采摘野果。
她嗤道：“说不定那只野兔就是被那捕兽夹伤的呢？”
“野兔遇见了我，我无法袖手旁观，我给他治好了这腿，它就有更大的机会能逃过一劫。”
“而那捕兽夹就只两个，而且已然十分破旧了，兴许它们的主人如今也和它们一样力不从心，所以需要人搭把手。”他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看着郁一壬垂下的长睫：这弱肉强食的仙侠世界，这样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不自觉便伸出了食指朝对方的眉心探去，她大惊——对方的潜意识中竟然丝毫没有浊气，她快速收回了手。
见郁一壬疑惑地睁大双眼望着她，她随意道：
“这里有只小虫子，方才。”
又问：“那你说说，方才那个老者摘的果子，我偷偷尝了一个又苦又涩，分明不好吃，摘回去作甚？”
郁一壬闻言温柔地笑道：“那个啊，那果子拿回去腌制一下，又清爽又可口，私塾的杨先生很喜爱吃。”
“去上学的小娃娃若是拿不出学费，带些杨先生爱吃的就可以去听学了。”
长焸闻言思索了片刻：“郁一壬，你又撒谎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盯着他，对方漂亮的眸中划过了一丝惊讶。
“我没有啊？确实如此。”
“你这样的人，为何会因缺银钱而跑去危险的幽暗之谷？”
她之前特地去查看了那悬赏榜，一只大虺的幼虫是十五两，郁一壬拿了至少五只，还是道行如此高的神虺的幼虫，少说也有一二百两了。
郁一壬闻言薄唇紧抿，许久才道：
“我们普通人在大多时候，都需要银钱才能过活。”
她见他还是不打算说出实话，想到他方才提到那位杨先生时颇有几分自豪的神情，便道：
“改日我也去什么教书的杨先生那处常常腌制过的苦果子，顺便问问他认不认得你。”
郁一壬闻言忙又直摆手，神色慌张地道：
“仙女姐姐，别去别去！先生他很忙的。”
她不理会，扭身要走：“偏要。”
他急忙拦下了她，
“万万不能让先生还有阿婆知晓我去那些地方。”眼神恳切。
长焸抱手而立，等着他说完；
“那银钱是……是拿去修缮私塾的，原先的容不下越来越多的孩子了，况且先生年纪大了，先前有几名与他志同道合的学生也都愿意加入他一齐教书。”
“愿意来读书的都是些穷人家的娃娃，哪有银钱缴纳学堂的费用，笔墨纸还有吃住都需要开销，我也想尽一份力。”郁一壬越说眉头拧得越紧。
“我少时十分蠢钝，但杨先生不仅一视同仁，还孜孜不倦地教我，我才习得了这许多，看得懂阿婆给的书册，后来还学了些医术。”说到此处时他却是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她转了眼眸，撇撇嘴道：
“以你的能力，拿了这么多银钱去，杨老先生竟也不起疑心？”
他挠挠头：“除了第一次要修缮私塾，我以阿婆的名义送去了三十两，其余的我都分许多次偷偷放在了杨先生的书袋中，放得不多，都是细碎的。”
长焸揶揄他：“你倒是想得周全。”
见她不提那一茬了，他笑道：
“阿婆说知恩图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笑得有几分腼腆。
忽而又认真道：“仙女姐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会倾力相报。”
她忽也笑了：“你欠我条命，难不成能还我三条命？”
她自己不知这笑容，灿若星辰。
郁一壬看得认真，眨了眨眼，道：“我愿。”
她嗤笑：“你这般认真做什么？你能帮到我什么？这样吧，以后保证别拖后腿就成了。”
郁一壬不恼，抿唇颔了颔首，他确实很弱，他有自知之明。
走着走着，便遇见了一群人从远处匆匆而来，这些人身着同样的衣裳，一看便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但是佩剑都是清一色相同的寻常之姿，可以断定就是不入流的新弟子了。
郁一壬下意识便拉着长焸躲到了巨石后头；
他轻声道：“嘘……”
长焸的面上写满了几个大字：怕什么？
他抿唇，待到那群人远远去了，他才淡淡道：
“来活儿了。”说罢便快速朝那些人来的方向去了。
她不知他这话是何意，追随而去。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便见前方一个虎豹般大小的东西倒在那处，早已没了气息。
它倒地之处距离溪水不过丈许。
郁一壬急速动了起来，咬牙将尸体挪远了些，长出了口气；
“不要帮忙？”
他摇头，自顾围绕着那具尸体将四周的草扒开了一个大大的圈，转身朝林中去了；
不知去了多久，拾来了许多柴搭在了尸体之上，渐渐地覆盖满；
这才掏出了火折子，借着一些干草，将柴堆点燃了。
两人就这般默默站着，他盯着火堆，持续添柴，她看着高高的火焰出神。
许久许久，那堆柴火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尸体彻底化为了灰烬，天色已然晚了；
长焸召唤出了萤爝，唤道：“郁一壬，上来。”
他这回显然镇静了不少，但仍旧是战战兢兢地踏上了来，一个趔趄差点又栽倒，长焸一把扶住了他，他才算勉强站住了脚。
这回她没有故意加快速度；
这人的个头，才过去没多少日子竟又高出了许多，她有些纳闷，分明之前两人差不多高矮。
两人到了村口，郁一壬下了剑来；
长焸依旧是想挥手道别，可方想开口，就听见一行人叽叽喳喳的吵闹声：
“我说吧，这小子艳福不浅！”
“啧啧，也不知上哪勾搭上的小娘子。”
“哎哎，可瞧仔细了，怕不是跟他一样是个怪胎。”
“就是就是，哈哈哈！”
郁一壬闻言，手中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你们平日里编排我就算了，可不要出口伤我朋友！”
一人闻言朝前走了几步站定，讥诮道：
“哟，哟，还说是朋友呢，你看看你这副模样，来好好让大伙儿看看呢？”
“你这娘娘腔，从前长得太娘们儿了惹人厌，如今越发丑陋了，照样惹人厌。”
长焸眯了眯眼，看来郁一壬被这些人欺负不是一两日了。
她上前将那人上下打量了好几番，又指着对方道：
“啧啧，你，来说说丑陋是何标准，像你这样的脸像一个被烫红的猪头，就叫好看吗？”
又指了指身后笑得最欢的一人：
“还有你，跟个大马猴一样，难看死了，脸长身体长；还有你和你，没吃饭吗？站都站不直，还学人家搞霸凌？”
几人闻言一个个脸色都难看至极，最前面的一人支支吾吾道：
“你你你，你说什么？别以为我不打姑娘你就无法无天了，惹急了我们照样揍！”
她笑得讽刺：“哼，就说就说！还什么娘娘腔，就凭你们这群丑出升天的东西，还敢对人外貌指手画脚，谁教你们用生你养你的母亲来骂人的？废物一群！恶心死了！”
“要说惹人厌，你，你，还有你们，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郁一壬几乎是目瞪口呆，他竟不知长焸还是这般的伶牙俐齿，但不知怎的，心中很是快慰。
那人半天说不出话来，盯着长焸的脸仿佛想将她盯出个洞来，眼中闪过了一丝喜意，急忙道：
“我说呢，你们快看，这人也是个丑八怪，哈哈哈哈！怪不得这么维护郁一壬这个废物，哈哈哈！”说罢竟是笑得前仰后合。
后面的几人也纷纷前来查看，果然见长焸面上硕大的胎记，指着道：
“一丘之貉，哈哈哈，真是天生一对，快快回去准备定亲吧，哈哈哈！”竟是笑得前仰后合；
她正要反击，郁一壬却走上前来，将她护在了身后，冷冷道：
“你们想欺负嘲笑一个人，便找上千万个借口裹搅上来，我忍了你们多少年了；如今竟然三番四次对我最看重的朋友出言不逊。”
深邃眼眸中转瞬即逝的寒光令几人不由都惊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