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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碎片 ...
【碎片一】
战乱渐渐远离这个地方,一同离开的还有它所留下的悲伤。
不。
或许并没有离开。
只是淡去……
就像,小溪中慢慢淡去的血色,被稀释,然后在时间的河流中归于无形。
人类是有着自我保护意识的,悲伤的事情,他们会选择忘记。或快,或慢。间歇性,或永久性的。即使是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也会随着新生活的开始而被淡忘。或许亡灵会伤感,会怨念自己已被遗忘,但这显然已经与生者无关。
会忘记的。也是可以忘记的。
即使是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
男子的一头银发及恬静的笑容浮现在脑海之中,温润如水的紫眸仿佛还在眼前,还是那样清晰,还是那样鲜活。
暗精灵一样肤色的手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颤抖着想要触碰幻觉,穿着宽大修女袍的女子虚弱的跌入小溪中。
秋日的水冰凉却不刺骨的水将女子拉回现实,狼狈的爬上岸,女子的唇边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缓缓地爬上岸,踉踉跄跄的向隐约看得到一角的修道院走去。而那张害她掉入小溪中的脸,却阴魂不散的在她的眼前晃荡,恶作剧般的忽远忽近,清晰,模糊,再清晰……
是在嘲弄她吧。
果然,有些人,越是想要忘记,就越是清晰……永远都无法忘怀。用这样的铭记,来自己犯下的过错。
女子大大的打了个喷嚏,步伐快了起来,但也没能避免晚上发烧的命运。
吃完药后女子躺在床上,手背贴在额头上,微烫。
眼皮早已重的抬不起来,意识却异常清晰。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下,思绪飘远。
“暖……”
曾经这样互换自己的声音似乎又在耳边响起,如记忆中那般温暖。近得,仿佛就在耳边轻声低喃。
【碎片二】
第一次遇见翔是什么样的情况,她是有印象的。甚至,有些细节时至今日回想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晰。
那是初夏的午后。
天气很晴朗。本来在午睡的她突然被一阵可怖的嘶吼声惊醒。
她从洞穴深处走出。
这个幽深黑暗的洞穴是她的暂住地。她走到洞口,在阴影的边缘停下。
暗精灵不喜光。
声音是一个由看上去20出头的男子发出的。虽然双目充血,表情狰狞可怖,却也依稀看得出这个男人的面容还是不错的。
男子有一头月华般纯银的头发,由于双目充血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倒是鲜红的鬼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鬼手,换了卡赞综合症的人共有的特点。这些人往往会在任意时间任意地点突然发狂暴走,毁灭掉周围的一切生命。也有些人不甘心就这样堕落,经过修炼后变成鬼剑士,在这块大地上寻找着能够治愈鬼手的方法。他们往往被人们认为是不详的,所有人都会疏远他们,排斥他们,除了同是卡赞综合症患者的同类外,没人会了解他们,更不要提理解了。
男子似乎注意到她,狞笑着挥舞巨剑向她冲过来。她默默摆起架势,打算用手中的匕首结果男子。男子以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洞口,巨剑撕开空气带着呼啸的剑风向她袭来。她灵敏的侧身躲过,反手握紧匕首,刺向男子。然而,令她惊讶的是,向来一击必杀的她竟然只削断了他的几根头发。暗自惊讶男子的敏捷的同时,飞快的退后,却发现男子根本就不再具备攻击性。
男子,早就已经体力透支,不省人事了。
失去了行动力的人根本就不具备危险性。
她在心里下了结论。
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抓抓乱蓬蓬的短发,又抹抹打呵欠时渗出的泪,暗精灵女子蹲下身打量了一会儿男子俊逸的侧脸,狡黠一笑。金眸中算计的色彩一闪而过。
【碎片三】
男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明月当空了。片刻之前她正百无聊赖的看着他发呆,他坚毅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因失血过苍白干裂的薄唇,和拧在一起的眉毛……
他是突然睁开眼睛的,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刚刚醒来,水汽还停留在眼眸中的缘故,眸子中反着水一样的蓝,纯净的,温柔的。竟霎时间让她有种被情人凝视着的错觉。
她甜甜的笑着说:“你醒了!已经睡了一个下午呢……”
温和的说出关心的话语,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看来是你救了我,谢谢。”
他淡淡的接话,语气客气而疏离,但由于过好的嗓音听着竟也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把你一个男人搬到床上,也是件很费力的事呢!特别是被你砍伤之后。”
她特别在砍伤二字上加了重音,借着将他扶起的动作露出缠着绷带的左臂。她眼尖的发现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自责,在心中偷笑。
那伤,根本就是她上一次任务不小心留下的,至今还没有好而已。
记得他抿了抿唇,思考了好一阵子,说道:“治疗费用,我付不起。但是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一件我力所能及的事。就当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也算是补偿。”
“一言为定哦~”她开心的笑着,“我叫暖,你呢?”
“翔。一个流浪的狂战士。”
依旧是淡淡的,大提琴一样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
狂战士呢……
是否该适当保持下距离?毕竟这种人,发起狂来可是谁都不认的。但,这种人的友情,却也最容易获得。而且,在他们清醒的时候,很可靠。
他把她的沉默,当成了厌恶,刚刚还很柔和的面部轮廓在瞬间绷紧。他知道狂战士在阿拉德大陆是臭名昭著的。
嘲笑了一下自己的天真,他掀开被子,搜寻者自己的武器和鞋子。这个动作使得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她回过神来。
“现在还不可以哟~”她嘟起嘴将赤着脚打算取鞋子的翔按住,四目相接间,心跳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其实这家伙长得挺帅的。
暖在心里说道。
“也对,我还欠你个人情呢。”翔垂下眼帘,睫毛投下的阴影让暖无法看清他的情绪。但语气却并不大友好,仿佛方才的一点点歉意,一点点感激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
她觉得一下子被他拆穿了,但是好不容易能够有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她又怎么能够轻易放过对方呢。
她将还很虚弱的他按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睛,说:“无关于你是不是狂战士是不是欠我人情,是个病人就该乖乖躺下休息!”
她的语气有些强硬,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职业。
“你……不怕我?”
“我是暗精灵,你不怕?”
他们认真的对视着,然后她扑哧的笑出声来。
“好了好了,你快躺下休息,我去拿点药来。贫血多发群体!”
她的眼底带着揶揄的意思,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打算掩饰,分明就写着“一个大男人比一个女子还要虚弱,威胁谁啊!”但……所有的狂战士都是这样的吧?一旦从暴走中恢复过来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
还真的是贫血症多发群体呢……狂战士。
细细咀嚼一番,才发现那个暗精灵女子为何笑得那么开心。虽然有些无奈,但狂战士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真是个又活力的女孩。
【碎片四】
“你打算反悔?!”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狂战士起初一副什么事都愿意去做的样子已然不见,他低垂着眼,常常的睫毛遮住了严重的情绪。他用力握着拳头,指节早已泛白,“原来你的报恩就是这样啊。对于狂战士来说杀几个人就那么困难?”
“……对不起。”
片刻后狂战士轻声说道。
她金色的眼眸怒瞪着他,好半天才踉跄着后退一步,凄凉一笑。那笑容,像是利剑般直插他的良心。
“你要看着我去送死么?”
让她去送死?
如果他愿意帮助她,她就可以活着了。刺客的任务……必须要成功。
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只能以死谢罪。
暗精灵……固执又极端的生物。
他看到她僵硬的扯动嘴角勾勒出一抹苦笑,明亮的金色瞳仁也因为失望而黯淡下去。她握紧自己的匕首,转身飞奔而去。
……
夜幕中,银发的狂战士伫立了一小会儿,抚摸了一下配到,追逐女子远去的背影。
她的余光瞄见他追来的身影,悄声无息的勾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的样子,就像是做错了事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努力追逐主人远去的背影一样。
一段模糊地记忆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一只狗狗哀求的目光,拖着带血的身体吃力的爬向她离开的方向。
【碎片五】
面对一群护卫和家丁,翔虽然极其不情愿,但是还是挥动巨剑向他们砍去。只是每一招都留给对方不小的余地,却因此而不小心露了空门,很快便受了伤。
鲜血的味道让他的手臂中寄宿的魔鬼渐渐苏醒,随着伤口的增多,翔只觉得理智长着翅膀从他的身体里飞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嗜血的欲望逐步控制住她。他充满不情愿与悲哀,带了些忧郁的蓝色眼眸开始爬上血丝,复杂的表情也变得极其简单——那张温和的脸上只剩下疯狂的笑意。
“狂战士,狂战士!!!!!快逃!!!!!”
距离翔最近的护卫发现了翔的变化,惊叫着逃开。
翔清楚的看到那个护卫的表情——惊恐而扭曲。
每个人都是这样,现在的他虽然起来变化,但还是有理智的。但是每个人都怕这样的他。儿时的玩伴,甚至一起冒险的同伴……已经,没有人把他当一个正常人来看待了。对于他们来说,他是随时有可能爆发的恶鬼!
是的。
他根本就是个恶鬼吧。
发起狂来六亲不认,几乎没有任何生物能在他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逃开。
他杀了整个村子的人。他的玩伴也包括在内。
翔的招式变得凌厉起来,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浓重。他的布衣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穿在里面的重甲,狰狞的鬼手毫不犹豫的将布衣撕成碎片。
失血的速度太快,翔很快就感觉头发晕,那些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血散发出的腥甜的味道不断地诱惑着他继续斩杀着近身的活物。他觉得饥渴,只有鲜血才能缓解他的燥热。
直到他的周围不再有活物的时候他才稍稍清醒了些,然而,看到满地的残肢断体以及还在抽搐的将死之人,那股冲动又一次向他的理智发起冲击。他步履蹒跚的离开了现场。
承诺已经兑现了。他不再欠她了。
他这样想着,冲向离自己最近的地下城。
她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不怕他的人。
他又一次回到了疯狂的边缘,无暇再想关于她的事,好在,这里离地下城不远了。想到又要开始一场杀戮的盛宴,他不禁觉得有些疲惫,却又忍不住感到兴奋。
黑衣劲装的女刺客终于来到自己的目的地,只看到了一地的狼藉。
青石板上满是血迹,在月光下显出诡异的暗红。即使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她也忍不住有些动容。满地的断肢,基本上没有一具尸体是完好无损的,有些头颅与身体分了家,有的被拦腰砍成两段,甚至还有的并不是砍伤,而是整个人被一种怪力生生撕得四分五裂!
这里已经不是人生活的地方了。简直就是修罗场!
暖十分努力地避开血滩,但还是沾上了一些已经开始散发出腥臭的血液,她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在看到自己这次行动的目标时又愉悦的笑了起来。
那个人看到笑得灿烂的暖的瞬间,满是希望的表情立刻变得扭曲,就那么僵在脸上,让暖看着更是心情舒爽。看来他明白真正想要他的命的人是她呢。
暖玩味的看着如同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人儿,坏心眼儿的转动着手中的匕首,让匕首反射的光在他的眼前扫来扫去。
仅仅一会儿,暖就觉得无聊了。因为这个人已经吓到失禁,就是不敢逃跑,那惊恐的目光让暖想起好多年前,她杀死的自己最喜欢的宠物狗。他们的眼中有着同样的乞求,恐惧和绝望。于是她的心情一下子差了起来。毫无预兆的将匕首甩出,将他的手钉在地上。
她恶劣的笑着看着指间如灵蛇般翻转游曳的匕首,轻声说:“我数十个数,如果你能在我数完之前逃出这个院子,那我便放你条生路。”
那白痴的眼中闪过希望的光,不顾痛苦将匕首拔出,向是不开完的门口飞奔而去。暖轻笑一声,在他与门口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将手里剑掷出,正好插在他的后心上。
“把背后亮给别人是不对的哟~白痴。”
暖愉悦的看着他狰狞的表情,听着他额度的诅咒,拾起地上的匕首迅速小时在夜幕的掩护之下。
【碎片六】
完成了任务的暖百无聊赖的坐在洞穴里。
狂战士自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公国也开始着手调查那次的屠杀。
这个地方是绝对不宜久留的,但是她不能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杀死一个狂战士本就是近似于“为民除害”的事。是她让他卷进这次是非中的。
她不该为他停留,可又无法扔下他一个人。而且,离开了就见不到他了吧。
他们同样孤独,同样不被人们所接受。
或许他们可以一直在一起活动。
暖嘟起嘴,歪着头想到。
如果翔被抓到了,她也不会好过,所以就把他一起打包带走吧。
想了好一会儿,暖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个理由,收拾好包裹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洞穴。
暖在短时间内找遍了附近所有据说出现过狂战士的地方,但是都一无所获。钱袋和肚子都已空空。她最后一个目的地是天空之城。据说那里有个狂战士。如果还是没有,就直接去天维巨兽烤八爪吃。
托着疲惫的身子来到天空之城下,向地下城入口处望去,果然有一个人躺在地上。那人有一头银发,赤裸的上身满是血迹,但不像是从天空之城掉下来的人。暖一路小跑过去,发现那显然是已经失踪了一周的翔。
从胸部的起伏来看,状态还是不错,呼吸也算是平稳。但身上不少伤口还在神学,看来这一周来一直彷徨在理智与冲动的灰色地带。
暖忽然就觉得有些愧疚,明明知道狂战士一旦发起狂来就很容易彻底失去理智,变成杀人机器,但还是利用了他的同情心与罪恶感让她帮助他杀人。
她轻轻叹口气,从背包里掏出高级恢复药剂,轻轻抬起他的头,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调整好位置后打开瓶塞小心的把恢复药剂喂给像,然后把他的伤口包扎好,来到附近林子的一棵树下。
太阳要升起来了,但暗精灵不喜光。
【碎片七】
翔做梦了。
不是从前那种充满血腥暴力和不安的梦,而是散发这淡淡夏日气息的梦。虽然有些炎热,但却是个宁静舒适的梦。
梦中,他一个人站在草原上,火烧云泛红了一片天,整个天空都是暖暖的橘色。风沙沙的吹,吹起他的长发,他的衣角。他感觉自己在等待一个人,一个他期待已久的人,很重要的人。但是他记不清他要等待的人的容貌,这让让他感觉很难过,像是什么东西在从他的记忆里慢慢淡出,即使拼命的想要记住,也只能像被擦去了灰尘的白瓷,闪耀着无杂质的光——只有一片空白。
梦境中的场景陡然转变,他独自站在破败的村落里,到处都是尸体。新死的,开始腐败的,还有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有动物的,人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乌云如大兵压境般从空中俯视这地上的一切,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翔看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两个人,从身影上看,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躺在女人的腿上熟睡着,而女人似乎也靠在树上睡地正香。然后,他看到一个人影冲向那二人,速度快得竟然只能在他路过的地方看到道道黑色残影组成的线。
然后,那女人的头从身体上掉了下来,滚到他脚边。他看到那是暖的脸,她的脸上,带着暖暖的笑意。
翔倏的睁开双眼,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下,当他终于调好焦距看清头顶的黑影时惊得直接坐了起来。那时暖放的奇大的脸。
他有些神经质的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才开始打量四周。
他离自己倒下的地方已经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了,身上的伤被人处理过,口中还残留这恢复药剂的味道。他现在所处的地方能够远远的看到天空之城,却是个极其隐蔽的地方。有不少人从不远处的小路走过都没有发现这里有两个人。
他这才重新打量起暖。
斑驳的树影投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有种苍白消受了的脆弱感。她靠在树上睡觉,垂着头,就像梦中那女人一样。她看起来很疲惫,对他那么大的动作竟然都毫无感觉。他发现她的脸没有初见时那么圆了,下巴也尖削起来。也不知梦到了些什么,眉头还微微皱着。
“可恶,这家伙跑哪去了,再不出现就掏遍……”
她清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可他看到她的的眼球分明还在左右移动着,俨然还在深度睡眠中。
他不禁哑然失笑。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隐蔽绝佳的地方,竟然因为说梦话太大声而被发现。
他揽住她的肩,对看向这里的冒险家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她。冒险家打量了以下他,然后笑得一脸暧昧,用口型说:我明白,我明白
“翔,追兵就要到了,你在哪里啊……”
在听到这样一段话后,他感觉肩上一沉,找到了依靠的暖放心的把头枕在他的肩上。他浑身僵硬,却又不敢乱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已经很久没有人与他这么亲近了。小动物也因为他身上过于浓重的血腥味看到他就夹着尾巴逃走。
好半天后,翔的目光柔和下来,他轻轻的抬起暖枕在他肩上的头,在她身旁坐下来,然后将她的头安放在自己的肩头。似乎是对翔找的位置不满意,暖动了动头,直到翔痒的险些笑出来才停在他的颈窝处安静下来。
近看才发现,竟然有黑眼圈了呢。是为了找他累到了,吗……?
不过,还是笑得像护理一样,像麻雀一样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她比较可爱吧。
翔微微笑了,那一抹笑,竟暖的像午后的阳光一般。
【碎片八】
她记得那天她是被夕阳照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看到他漾着温柔的的水蓝色的眼睛正认真的看着他。她看到他干净的眼中映着她,而自己正扎着还带着水汽的金眸一脸迷惑的看着他。
没来由的觉得心跳漏了一拍,脸上也随之以热。她迅速别开视线,眼中的害羞却没能逃过他的眼。
察觉到自己在害羞,她立刻居高临下的指着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掐腰兴师问罪的大声说:“你自己跑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周!”
翔依旧笑着,不似初见那般疏离,性格中温和的一面表漏无疑。他声音不大,却一句话咽得她噤声。
“你找我做什么?”
看到他不加掩饰的戏谑之意,她突然觉得自己惹上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且这匹狼非常清楚自己在想些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她决定破罐子破摔,双手叉腰扬起下巴,做出一脸痞相,居高临下的说:“就是看上你了要把你抓回去做压寨夫人!”
她是那么有气势的说着,眼神却没敢直接对上翔含笑的眼。见他好久不答话,才鼓足勇气与他对视。
“你真可爱。”他这样说着,声音不大,却是异常的清晰。
她记得他拾起巨剑,向天维巨兽的方向走去。
她以为他是婉拒,站在原地发愣,为自己的初恋默哀。
“你不走么?不是说,追兵来了吗?”
听着远远飘来的话,她又愣住了,大脑彻底罢工。
“我说,我们去天维巨兽约会!他们追不到那里的!”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夕阳下,狂战士温和的笑着向她伸出手。她跑过去讲手放到他的手中。脸颊,被夕阳晒得微热。
【碎片九】
看着下面的人影越来越小,暖的心情大好的朝下面做了个鬼脸,回身就看到翔递过来的面包。她摇了摇头,孩子气的撅起嘴巴,不大高兴的说:“我要吃章鱼烧!”
翔无奈的收回面包,率先往第二脊椎的方向走去。本来他打算使用血气的招数,却被她板着脸制止。
“要是翔失去理智了,约会可就泡汤了!”
于是他抱着胸好笑的看着她与一群章鱼纠缠的暖,听话的没有上去帮忙。
很快,一群章鱼便被暖所吸引,将她团团围住,加上龙头炮的干扰,原本从容的她也只能开始小心的闪躲。又一次艰难的击杀三只章鱼后,暖终于重心不稳的一屁股坐到地上。这群八爪似乎有点IQ,见到对手到底,立刻以让人不可思议的高度弹起,冲着暖的头罩过来。
呼呼地风声从头顶响起,巨剑拖着黑色的残影向八爪扇去。一片“啪叽”的声音过后,章鱼们缓缓地掉落到地上。
暖看着被拍晕的章鱼们幸灾乐祸的笑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又一只章鱼的偷袭。
——“噗”的一声后,暖原本苍白的头发被人称了黑色,还散发出阵阵诡异的气味。
翔看到本就不白的暖的脸越发的黑起来,心里觉得好笑,却不敢笑出声来,在暖忿忿然回头看他的一瞬间收起笑意,一脸愤慨的看着那只章鱼。
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翔很清楚这只小狐狸是很要面子的。如果这种时候不给面子的笑出来,她一定会暴走。他看到她抽搐的嘴角,和不停跳动的眉毛,努力忍着汹涌而来的笑意。
“你有不用的巨剑吗?我们烤章鱼吃吧~”她的语气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但散发出的杀气在百米开外都能清楚的感觉到。
翔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从包里掏出一把破旧的巨剑。
这样的插曲并没有影响二人的约会。于是朦胧的月色下,翔牵起了她的手。
人类的体温本就避暗精灵高些,让暖有种被捧在手心里的错觉。记忆深处的某种叫做幸福的情感涨满。
【碎片十】
那次任务之后,暖正式成为银月,她的生活只剩下无限的杀戮与黑暗。
好在,翔一直都在,才让她不至于变得像别的此刻一样冰冷无情,至少,在翔面前,她还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会笑,会闹别扭,会吃醋……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然而,那个组织是不被允许拥有感情的。他们,都只是杀人的工具,而已。他们的事很快就败露了,而她,依然选择放弃这个职业,跟着翔远走高飞。
组织忌惮她的实力,答应她,只要完成最后一次任务,就不再追杀他们。
她当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于是和翔约好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见面,然后四海为家。
可这一别,就再没见过面……
暖还是没能睡着,她用手背盖住额头。
这些陈年往事让她痛苦万分。
她记得那次任务完成的时候,早已是强弩之末,还没到约定的地点,就失去了意识。
当她醒过来时已经在这个修道院了。没有人过问她的来历,她为什么受伤,只是为她送上最贴心的关照。当她终于恢复行动力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那段时间让她渐渐忘记的尘世的恩恩怨怨,精神达到了一种无欲无求的境界。安逸,舒适……
只是,她还记得他,还在思念着他。她满足与所有,却始终没找到翔能够给予她的温暖。
她想去找他,可她觉得等待组织淡忘她再去找他才是最好的选择。她愿意相信他。
几天前,她的一个姐妹找到了她,对他说。他还在等她。只是……他已经没有理智可言了。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狂战士会停留在一个已经没有足够鲜血的地方。
“组织里似乎是出演刺激了他,希望引你现身。你知道的,你是同期中最强的一个。他们一直认为你是自负的,他们希望可以通过毁掉他而让你现身。结果……唉,那个村子已经称为一个死村了。只有不怕死的圣职者才会进去。你也知道,最近冒险家越来越多,我怕……”
后面的话,她都记不大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原本平静的心波涛汹涌起来,而她自己,如一叶扁舟,只能随着波涛沉浮,逃脱不能。关于他的一切,仿佛都被注入了生命力一般一下子鲜活起来。
“吱呀——”
她房间的们被打开。
她知道这个脚步声是牧师的。年迈的牧师的脚步声,缓慢而稳健。
老牧师走近她的床,在床边站定,用他干枯的树枝般的手覆上她的额头。一阵柔和的绿光消散后,她觉得舒服了很多。疲惫感也随之而来。
“还有什么未了的情缘,就去吧。缘分这种东西,错过了可就永远都追不回来了。”
这是她当晚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碎片十一】
暖收拾好包裹,带好兜帽才走出房间——暗精灵不喜光,现在依然如此。
她和往来的修士修女们点头致意,并且接受他们真诚的祝福。
这个世界上,除了翔的身边,也就只有这里还能让她觉得有些温度。
作为一个刺客,她见过太多丑恶的嘴脸,多到心也跟着如金石般坚硬。可这个地方,这群人,让她觉得她这个沾了无数鲜血的杀人者也能够得到救赎。
暖缓缓走出修道院,走出这个她已经呆了三年地方。
修道院不靠近任何一个国家,所处的位置相当偏远,没有指引,很难进入这里。但是这里依山傍水,很适合隐士修行。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已经有些破损,短短三年,一切都变了。
怀着忐忑的心,暖踏着青石板走向山下。
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偶尔的虫鸣鸟叫声交织出一派祥和的气氛。
暖的思绪又一次飘远。
那是他们分别之前。
也是一个大晴天。他们走在林荫斑驳的小路上,静静享受离别前的温馨。她靠进他的怀里,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接一下。
她细细数着他的心跳,她知道,这次任务必然是凶多吉少。因为,那任务被组织称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有被抛弃的人才会被派去送死。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安,他用力将她抱紧,轻轻拍着她的背。印象中他一直使这样的。敏感而体贴。除了是有意都弄她,一直是用行动来表示安慰。他总是那么温柔的照顾这她的自尊,总让她觉得自己对他的爱远远不够,总是让她越陷越深,以至于,明明知道前方会是条死路,却总觉得只要还有他,便能撞出一跳路来。
他们相约去天维巨兽看星星和日出,用火遁术烤章鱼,一起游遍阿拉德,做一对神仙眷侣,然后,在一个世外桃源安家,忘记外面的世界。他们可能已经找到了抑制鬼手的方法,不过这无关紧要。他们相约,无论如何,来世还要再爱。
“我会等你。”
“我会回来。”
他们凝视着彼此的眼眸,并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承诺。他们默契的一同转身,朝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谁都没有回头。
他们相信,他们的结局,会比童话还要令人羡慕。
再次回过神来时,暖已经走出了小树林。她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暖玉,步伐渐渐加快,然后飞奔起来。
——我会等你。
……
——我会回来。
……
【碎片十二】
欲望猛兽般啃噬这他残存的理智,清新的空气反倒让他燥热难耐。没有鲜血腥甜的味道,一切都是徒劳。他想要的是……血!他感觉得到活物的气息,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
可是……
为什么不离开呢?
狂战士充血的双瞳闪过一丝孩子气的迷惑。
“我会回来。”
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在脑海中闪过,还伴随着这样一句话。
对,不能离开。她说过会回来的。
——离开吧,去找鲜血吧……
——她说过会回来的。我说过会等她的。
——那她是谁?
——……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要等?
——她会回来的,会的。
她说过,会回来的。
【碎片十三】
看来就是这里了。
身材魁梧的大汉停在一个残破的石碑前。石碑上写的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即使有名字,也无人问津。
不过这里还有个狂战士。
大汉的唇角挂上讽刺的笑容,往破败的村子深处走去。他的手上,泛着蓝色的光。
稍微恢复了一些神智的翔感觉到又陌生人的侵入,警惕的握紧巨剑,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来这个村子里的人,不是来猎杀他的,就是误入的。
“滚出这里!”翔大声吼着,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翔有些兴奋,有人,就可以尝到鲜血的味道了。
想到血,他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他极力试图压抑这种兴奋,这使得他的脸被挤压出了一个扭曲可怖的笑脸。他伸出舌头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意识又有开始模糊的迹象,视野也再度变成了血红色。
他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
他能感觉到鲜血在他的身体里流动。
“已经觉醒了?真是麻烦。”大汉语气轻蔑的说,“没见过哪个白痴狂战士觉醒三年竟然还呆在原地。”
“你给我,滚!出!这!个!村!子!”翔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哼,像你这样的畜生,还没资格叫老子滚。”
——你以为谁受得了你们这群畜生?到处杀人,然后满世界流浪?哦,对了。告诉你哥秘密吧。其实暖丫头……也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两个畜生在一起,还真是般配啊!知道么,她,以前专门负责追杀狂战士。
“你……找!死!没有人可以侮辱她!”
嘶哑的声音传出,翔的皮肤开始渗血,紧紧一瞬间,他便来到大汉的身后,巨剑撕裂空气,直向大汉的肩膀砍去。大汉猝不及防的被看重一刀,尝到鲜血味道的翔更加兴奋起来,身后一把血刃若隐若现。
大汉趁着翔收势的空当捂住伤口退开,默念了什么后,莹绿色的光从脚底下升起,肩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大汉活动着筋骨,指节咯咯作响。他冷冷的盯着翔,翔也没有动,警惕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阵低沉的笑声后,翔再次动了起来,而大汉,也开始了进攻!
【碎片十四】
隔着好远,暖便听见一阵猖狂的笑声,时不时还能看到冲天而起的血雾。空气中弥漫着许久未闻到过的血腥味。
她感觉到事情不妙,加快速度向村子里跑去。
大汉看到狂战士忽然愣在原地,离自己的喉咙仅仅一寸处的刀舅舅没有落下,便趁机偷袭。他将他高高的打到空中,自己则等在落点处准备给他致命的一击。他的余光瞥见一个带着道道残影的身影迅速跑过来,似乎是要营救狂战士。
不过……
“晚了!!”
大汉大吼一声,将镰刀砍向落下的狂战士,与此同时,人影也透出一枚暗器。只听锵的师生,镰刀竟然生生的被击歪!出招之迅速,狠辣都让大汉一惊,随后一股森冷的寒意将他包裹……
是杀气。
“就凭你想要了他的命,做梦去吧。”
清冷的声音从大汉的耳边飘过,大汉一惊之下转头,绝只看到残影,旋即,喉咙一疼,鲜血喷涌而出。他惊讶的瞪大眼睛,自己……竟然在没搞清楚情况的状态下被人割断了喉咙!他不甘的倒下,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正小心翼翼地靠近挣扎着站起身来的狂战士。
“翔,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女子轻声说道,她扔掉手里握着的匕首,张开双臂靠近神智还不清醒的狂战士,但令人惊讶的是,狂战士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对她发动进攻。
“暖,小暖……”
大汉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失去理智的狂战士嘶哑着呼唤着那个女人,充血的双目也渐渐恢复了原有的色泽。
那是如同天空一般的颜色,清澈的干净的温柔的色泽。
大汉突然就觉得,圣骑士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至少眼前这个狂战士,对待那个女人是温柔的没错。
狂战士任由暗精灵女子抱住自己,一直紧握在手里的巨剑也被松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大汉费力的给自己施了个缓慢愈合,看着暗精灵女子手忙脚乱的将昏倒在地的矿山是拖到树荫下,打开包裹,放出一个圣骑士人偶,给狂战士治疗,然后朝他这里看了一眼。金色的眼眸完全没有看着狂战士时的柔情,那目光,相识盯住猎物的毒蛇。
“你答应不再找麻烦的话,就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好。”
大汉随即的说道,随即,又一道绿光将他笼罩,伤口在加速愈合。
“好。你走吧。”
女子低头说道,她正认真的梳理狂战士与血块纠结在一起的头发,神色缓和下来。见大汉还打算说什么,她忽然出手,掷出一枚手里剑。大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
“带他离开这里吧……”
话至此戛然而止,大汉的头咕噜道暖的脚边。大汉的眼球动了一下,只看到另外一个刺客的身影,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暖吐了口血,吃力的将插在后心的匕首拔出来。血滴在狂战士刚刚理顺的发丝里,惹得她不悦的皱眉。
看来组织里的动作很快嘛,而且新培养出来的杀手也不弱。
“我不明白,你这种人是为什么是上一期最强的刺客。你不也是踩着尸体上来的吗?怎么还会为他背叛阻止?你,是刺客里的垃圾!”少女特有的高分贝的声音在叫嚣,可对于昏昏沉沉的暖来说,却也不是那么聒噪。
暖目不转睛的看着翔苍白的脸,抱起他的头让他枕到自己的腿上,从包里拿出斗篷为他盖上。忽然,暖做出一个扯的动作,大汉的镰刀忽然飞向少女刺客,少女敏捷的躲开,却忽然感到一股剧痛从手腕处袭来。她惊讶的看向自己的手腕,发现手已经被细细的钢丝切断!如果没有鲜血,完全看不出来!而且,那些钢丝沾上血后立刻崩断,这样就不会伤害到还在昏迷的狂战士。
“小声些,他在睡觉……”
暖轻声说道。
“你!是赶那个大汉走的时候布下的陷阱吗?!到底是什么时候!我的手,还我的手!!!!!”
少女歇斯底里的叫道,试图冲过来用另一只手杀掉暖,结果,在暖的冷笑声中被分成尸块。
【碎片十五】
狂战士难得的梦境,是一个宁静的夏日。
那是一段回忆。
甩不掉的小尾巴让他的心情极度烦躁,他只得跑到临近的地下城去发泄情绪。
在鬼剑士中,他算是幸运的。一个路过的好心鬼泣为他带上了束缚器。他唯一的妹妹在强盗的袭击中失去了光明,他,毅然选择做一个狂战士。无关于武学追求,无关于命运,只为了有能力为重要的人撑起一方天地的力量。当时的他不明白这个决定有什么过错,就算他是狂战士,可他还是保护着那个小村庄免受强盗的侵扰。
可是村民们并不领情,为了赶走他不惜加害与他年幼还失了明的妹妹。
他只知道,当他醒过来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讨人厌的村民,来袭的强盗,还有他的妹妹。
一个银发金眸的暗精灵女子出现在他的梦境中,她有着如花的笑颜,明媚的气息,偶尔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小猫般可爱。他知道她并不相识表现出的那般笨拙,她只是希望他可以开心些。她总是说他有一颗温柔而坚强的心。
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他很少失控。偶尔暴走的时候清醒过来时总是能发现按她安然无恙。她说,因为我是刺客跑的快啊,不然早就被抓走了。她说,就算是暴走了,你也记得我,你都没有伤害我。
他记得她当时脸色苍白,黑色的棉布背心在月光下反射出淡淡的红。
她说,她会回来。他也坚信着。
可他等来的是一群暗精灵,以及他们口中关于暖的真相。
他们说,刺客们第一个任务,往往是杀掉成批的狂战士,他们说,她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说,她是踏着同胞们的尸体活下来的,利益驱使下,她会毫不犹豫的杀掉他。
但是他知道,他认识的她,根本不是那样。
而且,他不允许任何人那样侮辱暖。
血色,在梦境中蔓延开来。
【碎片十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狂战士被凉凉的风吹得有些冷。他迷糊的睁开这双眼,看到有一个模糊地影子垂着头。记忆中总是有一个人在他暴走后这样守着他。他放心的闭上眼睛,紧了紧身上盖着的披风。
垂目时,他看到自己的胸口有一块玉,暖暖的很舒服。他记得把那块玉送个他的奇怪女人说,这玉能够一定程度上压制狂战士的暴走。他不过他更在意的是那块玉的另外一个功能——保平安。分别前,他悄悄地把那块玉放到她的包裹里。
睡意又一次将他笼罩,他扯出一抹满足的微笑沉沉入睡。
———————————————————THE END———————————————————
完结有一阵子了,一直忘了在这里发……贴吧里很多吧友都说小红写的太温柔……其实在想小红也可以有不一样的时候。。。不过既然读者们觉得雷,也只好抽空改改了。。。
不久会有枪手相关的文~果然吾辈最爱枪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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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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