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在想你》折花论道

36、在赌她爱不爱我

　　他慌乱的拿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结果屋内响起了铃声。
　　是梦中的婚礼。

　　周承延顺着声音的方向，从衣柜里翻出两部手机。一部手机是他给她买的，他把她的手机扔到了鱼缸，所以，买了一部新的手机给她；另外一部手机很破旧，正在响。

　　周承延挂断电话，发现手机的屏幕是顾梦冬搂着温如秋，肆无忌惮的笑。

　　他抿了抿嘴，用温如秋的生日，把手机解开，他翻看了一番，不像是温如秋的手机，但手机号码是温如秋的。

　　周承延把两部手机都揣进裤兜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唯一的亲人刚刚过世。

　　周承延有一种直觉，如果不是她主动出现，他大概率会找不到她。

　　果然，在接下来的五年里，温如秋仿佛从这个世界彻彻底底的消失，再没有踪影。

　　周承延把她家翻了个底朝天。
　　他找到了温如秋的日记，找到了顾梦冬写给温如秋的情书，找到了温如秋的头绳，唯独没有找到温如秋可能出现在哪里的线索。

　　他时常瘫坐在温如秋的书房，倚靠着装满大堆大堆书的书柜，看着发白的天花板，绝望弥漫在逼仄的空间里。

　　那三千万，温如秋从来没有动过。

　　周承延查遍了所有的温如秋可能出国的航班、邮轮，也没有她的踪迹。

　　有时候，周承延迷迷糊糊的觉得温如秋这个人是真的存在过吗？是不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但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机壁纸上笑脸灿烂的温如秋，又很快打消了这种错觉。

　　她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们之间还有情感交织。

　　静下心来的周承延开始把温如秋家书架上的书一本一本的翻着看，他的运气很好，才翻到第五本就翻到一本书。

　　这本书的扉页写着：我温如秋发誓一定要去哈佛大学；我顾梦冬是温如秋忠实的仆人，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永不分离。
　　上面还写着顾梦冬、温如秋的名字，名字上按着红色的手印。

　　书上还写着一句话：顾梦冬在胡说八道，哈佛明明是他想去的。
　　一旁画着一个俏皮的卡通人偶，做着吐舌头的可爱动作。

　　所以，她是去了波士顿，对吗？

　　一定是的！她那么爱顾梦冬，她会代替他活下去。

　　波士顿是顾梦冬的梦想，而他是温如秋的梦想。

　　周承延开始在波士顿、京都之间来回飞。

　　渐渐的，他开始没有了耐心，因为波士顿根本没有温如秋。

　　绝望的他找到李娇。他告诉李娇，只要能找到温如秋，他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李娇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他以为她的舍友李瑶过世，她会出现，但是，她依旧没有出现。

　　渐渐地，在没有温如秋的日子里，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看着温如秋的日记，把自己幻想成顾梦冬，幻想着他陪着温如秋一起长大，他们一起走过了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然后顺利在一起。

　　他幻想着他和她求婚，她同意了。
　　因为，顾梦冬说，在她大学毕业的时候，他们就去结婚。

　　周承延在现实、幻想中来回切换，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周承延，还是顾梦冬，亦或是温如秋。

　　他有时候也会发癫。觉得温如秋离开他，是因为他的错。为了惩罚自己，他拿着刀，在自己的脖子上隔了一刀。
　　那一刀落在和温如秋同样的位置上。

　　周承延有时候会想他和顾梦冬像那么几分，她会不会爱自己一点？于是，他整容。
　　他整容成顾梦冬的样子，幻想着温如秋出现会多看她两眼。

　　诚然，温如秋爱惨了顾梦冬，就像他爱她一样，爱着顾梦冬。

　　他的猜想一点也没错。
　　在那个灯光昏暗的夜晚，温如秋喝多了，他学着顾梦冬的样子，唤了她一声，“秋秋……”
　　于是，她倒在自己的怀里！让他带她回家。

　　说他卑鄙也好，说他可怜也罢。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抱着她的时候，疯狂地想跟他做那种事情。
　　只有和她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看着她在自己身下喘丨息，他才能感觉她的呼吸是属于他的。

　　之后，周承延学着顾梦冬，开始侵入她的生活。
　　他能感觉到温如秋的变化。

　　但是，他的欲望也开始膨胀了。

　　他做够了顾梦冬！

　　他不想做顾梦冬了！

　　他想要她爱的那个人的名字叫周承延！

　　那张照片，他一直都想让她发现！
　　他受够了顶着这张脸，受够了每天都能在家里看到顾梦冬的照片。

　　只要一站起身来，他就能看到顾梦冬对他笑。

　　他也想要爱她！

　　————
　　周承延和出租车司机要了一根烟，点燃，猛吸一口。烟雾交织，他的脸变得模糊。
　　他拉开车门，迈开袖长的腿，出来了。他的脸赫然出现在阳光下，很清晰。

　　他不是顾梦冬，而是周承延。

　　而且，他们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还是温如秋自愿的。

　　她有什么理由把自己吃干了、抹净了，再丢弃！

　　周承延扔掉烟，轻车熟路的走到温如秋的身边，一把搂过她的腰，说：“你怎么不等等我，就跑了？”
　　温如秋把放在她腰上的手拿开，静默不语。

　　周承延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一直到她转身离开。

　　脸皮厚吃得开！
　　反正她依已经答应他的求婚了，那也没有必要讲什么道德、底线！

　　周承延对着顾梦冬的墓碑说：“当年的事，对不起！不论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是我，还是你，接下来就由我照顾她。”

　　温如秋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他并不想见到你。”

　　周承延说：“那是他的事。道歉也是我的事，并不矛盾。”

　　温如秋皱着眉头，又看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周承延跟在温如秋的身后，“老婆，饿不饿？”

　　温如秋摇了摇头，默默的走着。

　　周承延死皮赖脸的走到她的面前，拉着她的手。
　　温如秋一把甩开了。

　　周承延还想着去拉她的手，却见温如秋瞪着他，厉声道：“你有完没完！”

　　当然是没完没了。

　　既然纠缠在一起了，那就很难分清你我。

　　温如秋正在起头上，周承延唯唯诺诺的跟在她的身后，反正她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他才不会像五年前一样赌气，再让她跑了，然后再找她五年。

　　自己的老婆自己守着！

　　墓园在远郊，很难打车。
　　温如秋乘坐的那辆出租车早就走了，但是周承延乘坐的那辆出租车还在。

　　周承延见温如秋四处张望，赶忙上前，拉开出租车的车门。温如秋站旁边，并不想上去。
　　周承延倒也不含糊，关上车门，对着司机说：“师傅，你先走吧。”

　　太阳落山了，正巧可以跟她散个步。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开走了，毕竟周承延给得太多，他也怕他后悔，把钱要回来。
　　毕竟这个世界上喜欢装x的人太多，看着人模狗样的，干得净不是人事。

　　温如秋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天气渐渐凉快了，海风拂面，温如秋静静的走在路上。
　　周承延跟在她的旁边。

　　周承延一抬头，天空被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温如秋的头发被衬得火红火红的。

　　路边的小贩在叫卖。

　　温如秋没有走几步，脸上尽是疲劳。她坐在了一家路边摊，随便点了点吃的。

　　周承延厚着脸皮，凑到她的跟前，说：“老婆，我想吃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其实吃不了路边摊，但只要是温如秋喜欢的，他也会喜欢。
　　这种习惯从大理回来，就慢慢养成了。路边摊吃多了，也会有属于它的快乐。

　　温如秋没有理他。
　　一旁的小贩笑嘻嘻的说：“帅哥、美女，旁边坐！”

　　路边摊，很脏乱。
　　温如秋坐在了一把塑料椅子上，失神的看着晚霞，周承延从旁边的商店买了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水的瓶盖，递给了温如秋。

　　温如秋看了他一眼，接了过来，喝了一小口。

　　隔了好久，周承延看着温如秋的神情缓和了很多，才开口说：“我一直都欠你和顾梦冬一句谢谢，谢谢你们在那个小村庄救了我。我还欠你们一句道歉，我真的不知道他病得很严重，还有当年我对你做的事情。我真的不应该那么对你……”

　　即便是过了五年，周承延依旧喜欢用粗鲁、野蛮的方式占有温如秋。
　　他知道如果时间逆流，他依旧会选择用那样的方式对待温如秋，只是不会选在顾梦冬过世的那几天。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人。

　　不过，他承认确实有赌的成分。
　　赌温如秋念不念旧情，赌温如秋心软不心软……
　　他觉得自己能赌赢。
　　毕竟，温如秋对顾梦冬的怀念，他是看在眼里的。

　　他不相信自己会很差劲。

　　但是，他忘记了顾梦冬是顾梦冬，他是他。
　　即便有那么几分人工作用下的相像，周承延不等于顾梦冬，顾梦冬也不等于周承延。

　　他们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温如秋摘下手指上的戒指，按在桌子上，缓缓推到周承延的面前，“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