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落》新期七

3、回忆驻留

　　陆桓州穿过了嘈杂的人群，走到了竞赛中心外的一座石拱桥上。他倚靠在桥边护栏上，显得懒散又随意。他欣赏着桥下的江流，水声绵绵，一匹又一匹涓涓细流划过。正午的太阳烈，将一缕缕阳光洒在江面，金黄的锦鲤一跃而起，跃得水波荡漾，尽显惬意。

　　“妈妈，我这次数学又考了100分！”小男孩的嗓音响亮，打破了这样宁静的氛围。

　　“浩浩真棒，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耶！”男孩十分激动，笑着钻进妈妈的怀里。

　　秋天的风凉爽却温柔，细细将桥旁枫树上即将枯死的枫叶带到陆桓州身边。即便还有一丝金黄，也无法改变落叶即将归根的命运。

　　枫叶将记忆的阀门打开，眼前白光一闪而过，面前站着的是小学时的陆桓州。

　　“妈妈，我数学考了100分！”

　　“小州真厉害，妈妈让陈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牛排。”

　　再次闪过，已是中学的陆桓州。

　　“妈，我数学考了年级第一！”

　　“好的，陈姨在家吗，妈妈想让她在我们家再待一段时间。”

　　“妈，你上次不是说你和爸马上回来吗？”

　　“小州啊，爸爸妈妈很忙，你要懂事知道吗。这样吧，你中考我们一定回来。”

　　下一幕，是陆桓州中考那天早上。

　　清晨下了雨，天空灰蒙蒙的，平时总会有光从云层的缝隙溢出，那天却阴沉得可怕。

　　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的男孩默不作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州，今天中考，多吃点饭有力气！”陈姨无儿无女，是个憨厚老实的农村妇女，虽然只是来陆家当保姆，顺便照顾陆桓州的饮食起居，对陆桓州却是尽心尽力，像亲生儿子一样。

　　“谢谢陈姨。”少年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

　　从小到大，陆桓州与父母的约定就没有被实现过，要说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许也只有陈姨了。

　　“陈姨，我爸妈从我小学一年级就去国外了，到现在差不多9年了。”

　　好像，有点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

　　距现在最新的记忆是半年前。陆父打来电话：“阿州啊，爸爸妈妈明天就坐飞机回去了。”

　　“现在回来？还没高考。”他的语气有些冷漠，更多的是自嘲。

　　“你这孩子，没高考我们就不能回来看你了吗？这么久没见爸爸妈妈了，也没听你说想我们。”陆父带了点责备。

　　想有用吗。我说想你们就会回来了吗。

　　次日。

　　即使陆桓州表面不在乎，但他还是怀了期待。中午吃完饭就跑机场等着了。

　　不得不承认，他几乎是渴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见到自己许久未见的父母。

　　结果却没能如他意。他在机场等了一下午，甚至连耳机都没带，生怕错过他日日夜夜想见到的人。随着夕阳落山，余晖洒进眼底，再到天空漆黑繁星点点，他还是没能等到。

　　他总是想，他到底犯什么错了，为什么亲生父母9年都不愿意见他一眼。

　　那天以后，他再也没回过他们的信息。道歉也好，安慰也罢。他不愿再看到了。既然期待会扑空，干脆断了念想。

　　“你这孩子，又没及格！”一道无奈的女声响起，打破了陆桓州的回忆。

　　“妈妈，数学太难了，不适合我……”女孩撒娇着，用手扯着她妈妈的衣角。

　　不知怎的，陆桓州突然想起另一个女孩。他三年级时还呆在墨泓市，曾经见过一个女孩，因为考试成绩太差而躲在公园哭。或许是因为她哭得太惹人心怜，他送了朵栀子花给她，并给她讲了题。

　　想起那个女孩，陆桓州觉得一个人好像也没那么无趣了。

　　他应该还是能，再次见到她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微乎其微的回忆几乎被忘却，只留下女孩晶莹的泪光。

　　那段回忆停留在墨泓，也永远停在了他们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