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的代名词》兔子很黑

5、是你

　　权势之下，黑白从未分明。
　　陆劣不是第一次进局子，未遇到沈矜栩之前他曾多次出入警局，从小学是三年级开始，打架斗殴是陆劣的家常便饭。谁让那些人骂自己是没有父亲的野孩子，他们的嘴巴像是种上了尖刀，一字一句说出来都无比刺耳。
　　第一次，陆劣打断了那个小胖子的门牙，那一天他被父亲罚跪在家门口整整一夜，寒风刺骨滴水未进。
　　第二次，陆劣打断了五年级黄毛的一只手，那一天他被父亲关进了昏暗的地下室。说是地下室其实堪比地狱，地下室的中央挖了一个两米的深坑，坑里养满了剧毒的毒蛇，它们相互厮杀胜者为王。那一天，陆劣猩红了双眼靠在墙边上，耳边是毒蛇的阵阵嘶鸣。
　　第三次，陆劣和初二的李家少爷打了起来，他打架的时候很不要命，招招致命却要刻意避开了要害。这一次陆劣学乖了，让着李家少爷打了几拳才咬破嘴唇连滚带爬的跑到警察局，他知道陆家不会允许自己蒙羞，所以这一局他胜了。
　　从那以后，陆劣惯会玩弄人心，他装着乖巧，装着孤僻，实则内心住着一头发狂的野兽。陆劣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输这个字，他只知道未达目的誓不罢休，为了达到预期效果可以使尽一切手段。有利用价值的人才有资格入陆劣的眼，没有价值的人在陆劣眼里仿若虚无。
　　于是，陆劣盯上了天性纯良的小少爷。小少爷多善良啊，像是洁白无暇的冬雪，喜怒哀乐都呈在脸上，乖巧极了。第一眼，陆劣就想染黑那个小少爷，拉着他共同沉沦在无限黑暗里。
　　“陆总，陆总。”温秘书隔着隔板喊着神游天外的老板，谁家好秘书做成他这模样啊，神经质的老板就不说了，天天擦烂摊子，他真的好想辞职。
　　“事情都办好了？”陆劣回了回神，眼里难得露出一点悲伤。
　　“是，音频和视频都交上去了，您不会在警局待满三个小时的。”此次竞标事件也亏得沈家来插一手，不然他们的计划还真不好实施，不过这次大的损失着实有点严重，五十根金条不说还折了十亿，那可是流水的现金啊。
　　“若是我在这待满了三个小时，你的秘书位置也该换人了。”瞥了温则称一眼陆劣很不屑，这个秘书似乎除了衷心和办事之外一无是处。
　　或许是收到自家老板嫌弃的目光，温则称叹了口气：“陆总，您下次惊世骇俗的时候提醒我一下，我好买份保险，跟着你我都怕嘎了。”
　　一想到门口的那位祖宗，温则称不由得颤了颤，谁惹的祸谁自己赔吧，待会儿可别说他推老板上去抵债，他是真的怕啊。
　　果如温则称所言，警局核实证据之后就无罪释放了陆劣，意料之中的事情。陆劣的黑西装还是那么一丝不苟，看上去兴趣盎然丝毫不见进过局子的颓废样。
　　门口一辆奔驰越野映入陆劣的双眼，心下猛然一动。
　　“陆总还真好手段，警察局的门都关不住你。”沈矜栩依靠在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上，卡其色的大衣衬得他整个人很是娇小，宛如朱砂的红唇吞云吐雾，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捏着香烟。
　　“沈少好。”问过好以后，温则称识趣的退到一边，这俩人一块还是离远点，免得殃及池鱼。
　　“我知道，是你。”陆劣嘶哑着开口，“举报是你做的，报道也是你。”
　　听着陆劣疲惫的声音，沈矜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老了许多，曾经的意气风发也逐渐随着年华淡去。不过很快，沈矜栩又恢复了正常：“是又怎么样？据我所知，陆氏集团的流动资金有限，如今损失了这么多，陆总恐怕自顾不暇了吧。”
　　嗤笑着，眼里没有一丝缱绻，陆劣看着这样的沈矜栩真是心痛极了。
　　“嗯，所以沈少爷想做什么？”不敢过于靠近，陆劣只能远远站着。
　　“陆总可能还不知道，政府已经收回了那块地，据说是在地下发现了文物。”沈矜栩说着扔掉手里的烟头用脚碾碎，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劣的面前，“十多亿都打水漂了，陆总好好想想怎么向陆氏集团的董事会解释吧。毕竟，陆家没一个干净的。”
　　寒风中，陆劣愣愣地站了好久。
　　从前沈矜栩从不会走那么快，他会笑意盈盈地等着自己，会小心翼翼地牵自己的手。比起从前，沈矜栩似乎更瘦了，好似一只手就能抱起来。
　　也是，都怪他，若是他一开始就坦白何须后面这许多麻烦事。
　　呵呵，如今他陆劣也会说从前了，也会感叹岁月如梭了。
　　温则称看着自家老板站在寒风里，那背影说不出的凄凉，原来这几年老板心里的人一直是沈小少爷。只不过两人似乎发生了些什么，不然也不可能闹到这个地步。
　　“走吧。”站立良久，陆劣才喊了温则称离开。
　　果然如沈矜栩所想的那样，陆氏集团的董事会第二天就向陆劣发难。毕竟集团股票下跌，形象大伤都是陆劣造成的。
　　“陆董事，你就说这事儿怎么解决吧？”
　　“二小子不是叔伯我说你，你要是没那个能力趁早还是交出手里的股份，吃个分红不好吗？”
　　“对啊，二小子，我看你这回是把沈家彻底得罪了，总不能你一个人的错让我们跟着喝西北风吧？”
　　一群人宛如豺狼虎豹，个个心怀鬼胎恨不能把陆劣从总裁的位子上拉下来，饮其血肉。
　　当年，他掌大权也是如此，台下的人恨不得吃了他。可是后来怎么了，一个个的跟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
　　“呵。”猝不及防的冷哼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转着手里的钢笔，眼神讳莫如深，“各位董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诸位是不是忘了自己都做了些什么，难不成非要我把诸位的肮脏事摆上来吗？”
　　“你，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你以为你是谁？”自称叔伯的人实在是气狠了，突然站起来指着陆劣，怒目圆睁的模样像极了恼羞成怒的小丑。
　　“三叔伯可能还不知道吧，侄儿将您私自挪用公款的事情报了上去。”轻点了面前的桌子，陆劣一点不在意，“噢，对了，你包养小情人和家暴的证据都在警局摆着，你说一会儿警察来了是抓你还是抓我呢？”
　　“什，什，什么。”一口气喘不上来的三叔伯两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屋子里的人听见陆劣的话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怎么忘了这小子压根就是一只狼，谁要是惹了他不痛快势必要扑上去咬断脖子，喝干鲜血。
　　他陆劣啊，最是狠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