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好合适》草曰思有雨

2、第二章

　　电影开场入座。

　　季明带着蓝青方坐到了后排。

　　选在这个时间段的大部分也都是情侣，更何况还是借着看评分高的热火电影来约人出来的。

　　季明也是打着这样的小算盘，不过注定要某人不解风情。

　　当灯光暗下，黑暗将会不只是电影开幕的前兆，也会是那隐晦心旌的吐露。

　　季明坐在蓝青方右手边，他侧头看过来，发现蓝青方两双眼睛在盯着前方，十分认真，可现在明明连电影的片头曲都还没响起，有这么好看吗？

　　季明一眼不错地盯着蓝青方的侧脸想。
　　什么时候……蓝青方会像看别的东西那样专注一样看着他呢？

　　他发现，有时候蓝青方这个人，你说他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吧，偏偏他对一些周围东西会表现出很专注很沉迷的样子，人除外；可觉得他认真执着吧，他偏又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

　　刚认识那会儿，季明的一切主动，面对他似乎都像是独演一偶的搞笑话剧。
　　不知道跟他说了多久的话，在他身上花下多少的时间和精力……蓝青方一直都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诚然，一时冲动的告白竟然被接受了，他很高兴……只是为什么，会有一点闷在心里不得纾解的郁感。

　　蓝青方是好看，长相很对他的胃口，他喜欢每天看着蓝青方的脸……忽然，刚刚在电影院门口前的画面跳出来，是那个真的可以算得上是艳丽清冷的带感型……

　　等等，他怎么想到这去了？

　　季明强迫自己停下深想。

　　电影开场照出一点光亮。
　　季明在一旁看的分明，浅色的唇沉淀的眉眼平静。他悄悄伸出手，想要握上放在扶手上的手。

　　刚在一起的情侣可能都会有一点身体接触的害羞顾虑。季明从来没想到自己这么主动外向的人也会有害羞的一天……正想着一鼓作气握上，忽然，头顶有一大片的阴影打下来，这不是电影此刻会有的颜色，是有人过来了。

　　由于光线不足，季明没看清人，只看到那人做到了蓝青方左边的位置，像是才刚找到位置坐下，而出于一种隐秘害羞的心理，季明一下子缩回了手。

　　也不知道是谁，电影都已经开场两三分钟了才找好座位。
　　季明有些气闷地想。
　　在一切又恢复如常后，季明不死心。

　　不打算跟男朋友亲热而去电影院看电影的约会是不完美的。
　　可是他又紧张，这下真是两难。

　　突然，熟悉的尿意袭来，他只好对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人说好，溜进了洗手间。

　　而蓝青方，在季明离开的那一瞬，觉得世界又变得安静下来。

　　这个电影，拍得中规中矩，情节上还算吸引人，只是蓝青方没多认真看……或许他平常的样子很能唬人，总让人以为他有多认真专注似的。

　　实际上，他已经困到不行。
　　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对周围的一切事或者人。

　　至于季明么……他不知道。
　　喜欢和爱，是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地能用可不可以吃能用来做什么来衡量了。这貌似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

　　蓝青方不知道，他没有想过去研究这类问题。
　　他的世界太简单了，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好好研究的东西。

　　人际交往，人情世故，与人打交道的一切……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或许大家认为这只是明面上片面角度的看法。

　　若是说人要吃饭要补充水分只是为了满足自身基本生存而已，可是会有美食饮料的出现。人类作为群居生活的一个种群，最开始只是为了提高存活率，抱团在一起抵御比他们更强大的野兽的攻击……

　　到后面，有了文字，语言，渐渐地就能交流，聊天，讨论。再有了丰富多彩的精神娱乐活动，小说、动漫、电视剧等……
　　这个世界很有趣似乎，只是，他并不想去感受。

　　有张嘴能说，有双眼能看，还活着，能吃能喝就行了。对于蓝青方来说，没什么大的目标和追求。
　　这大概就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吧。

　　只是，遇到了季明这个人。
　　蓝青方不能理解季明为什么要费劲心思靠近自己，季明的一切举动，他能知道季明想做什么，就是不理解不明白做的意义。

　　当然，这估计也就是他的世界为什么这么简单了。
　　从根本上来说，他是一个很死板无聊的人对吧。

　　渐渐地 ，蓝青方的意识模糊，眼皮就要不受控制地闭上。

　　突然，左肩上一沉。

　　他原本要睡着的脑子一惊，条件反射看去，发现有一人竟是先他一步睡去，脑袋垂在了他肩上。

　　电影炫技的特效光影恰好打过来。
　　蓝青方觉得有些眼熟。

　　能让他觉得眼熟的陌生人还真没有过。
　　因为眼熟的他都能说得出名字。

　　而眼前这人能算上是头一个他说不出名字的。
　　是那个留了一头长发的男人。

　　或许，像这样的情况，要么把人叫醒，要么任由其事态发展……其实不管是哪一样，对于蓝青方来说都一样。

　　结果都一样的事在他这会选择最不麻烦的方式。

　　而且肩上有沉甸的重感压下，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感觉有些稀奇。
　　稀奇到世界都变得吵闹。

　　有风吹过，不懂哪来的。
　　把那人滑落的几缕发丝吹起。蓝青方脸上落了一阵痒意。
　　没忍住，他抬起手……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男人原本呼吸绵延的气息忽地屏住，整个身子都僵硬住。
　　不曾想，他只是把那淘气的头发撩开，他从头到尾都只主动碰了男人的几根头发丝，然后用手肘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似乎是专心地看了起来。

　　他没有发觉男人的异常，可能发现了也不在意。
　　男人的一侧嘴角不自觉弯起，他的唇形优美好看，足以让任何人一眼看之心动。

　　季明回来了，他去得有些久，久到足够发生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回到位置上，昏暗间，他只知道蓝青方现在这副托下巴的模样看起来有些慵懒的可爱，只是蓝青方倾向的方向，让他不是很喜欢。

　　在这几天里，与这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可能就是在这种该放松惬意的时候，回忆才会来的措不及防。
　　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刻苦铭心……在一段情感中，两人之间的相处该是怎么的？

　　季明忽然生了疑惑，是疑惑，像一点点埋下了一颗种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悄然发芽生根，于是在以后，就总会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那一日的心动，那一日的告白，算什么？

　　电影结束，拉下落幕。
　　两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季明罕见地没有开口说话。

　　照平常，他可一定不会让这气氛冷场的。
　　可以看出他健谈，而且人缘一定很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只是现在他选择了沉默。
　　而恰好，蓝青方寡言少语，多话多听多打探对他来说是塌人设了。

　　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一路。两人分别时，了了两句“再见。”
　　竟略显凄凉。

　　只是时间在走，人在后面追着，生活依旧被迫。
　　今天的讲课不一样，新来了一位特别的同学，而且还是季明见过的。

　　是那位。

　　头发本就不多但口水话密集的老教授专门为这位新同学做了介绍：
　　“这位，商泯同学，开学几日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没能来跟大家一起听课，现在回校，请大家多关照一下……”
　　后面竟还不是结束语，是另一段“高谈阔论”的开始。

　　同学们习以为常，只是没有像平常一样在底下走神或者玩科技。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跟老教授的“高论”渲染出了些许热闹的氛围，在大家都不以为然的大学生活里，也是稀奇。

　　却是因为大家都被台上那一张脸给迷住。
　　当然，不会是大家习以为常的慈祥眯眼的老教授的脸。

　　是那位绑着中马尾的长发男生，商泯。

　　长发乌黑飘尘，相貌亮眼绝伦。
　　细长的眼里夹杂了笑意看人，仿佛深情又缱眷。睫长鼻高，五官出色，他弯起嘴角，单单只是不语的笑，就很是醉人。

　　季明的目光自然同大家一样，黏在这个人的脸上根本挪不开。

　　他太亮眼好看了，脸上的每一帧细微的表情或者肢体上每一个小动作都能让人看出赏心悦目。
　　这样的人，很容易就能轻易获得他人的好感，很轻松就能成为众人聚目的焦点。

　　而若能成为他主动搭讪的对象，会是一件很受宠若惊的事情吧。

　　季明怎么也没想到，这样耀眼的人会跟自己主动聊上？！

　　商泯径直走向他这边，两人的目光恰好对上。
　　从这个人一进门开始，季明就在盯着人的脸看了，期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总感觉商泯有意无意地向这里瞥过几眼，好像在看自己……

　　季明忽地紧张起来，本来想着这人应该只是要做到更后面的位置，却没想到商泯就是冲着他来的，竟是挨着他坐下！

　　一瞬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怎么会做到我旁边？
　　是不是……

　　季明又想到了那天在电影院的一眼，开始往下去深想：那天他是不是也注意到我了，身高一米九一确实在人群中很显眼……
　　那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可转念一想。
　　或许，商泯可能只是想坐这而已，季明这么想。

　　但对商泯而言，他自己做的事他知道，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他的唇角就忍不住上扬。

　　怎么办，好激动，真想知道那个人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愤怒？厌恶？恶心？还是自卑？羞愧？
　　这些都很有趣。

　　或许你会觉得这很残忍，这很有病，这很不能理解和接受，但当你去尝试，去体会，就会惊奇地发现，这竟然让人上瘾，让人痴迷。
　　商泯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这样的一个人。

　　一个很疯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