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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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2弯腰捡起纸飞机，稍微调整一下，手腕一压，深灰色的机身“嗖”一声就从手指间滑了出去。
“啊！”梁音捂住左眼，纸飞机落地。
不少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何蓉趁势一瘪嘴，眼眶就红透了，“宋姐，你平时不理睬我们的好意就算了，怎么这样毫无理由地打人呢？梁音做过让你不高兴的事那是她不对，可是，可是……”她凑近梁音，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越看掉的泪珠子越大，好可怜。
宋2做了个“嘘”的动作，放低音量说：“别哭，别惹我烦。”眼神扫过那些转头看热闹的同学的脸，吓得他们一个个都不歪七扭八地坐着了，嘴巴也消停了。
何蓉抽噎一下，被她眼中的冷漠吓得冷汗直冒，让她不得不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完成命令。
哭泣停止一瞬，众人又觉得百无聊赖。这一节课的尾声里，只有这一桌好姐妹认真懊悔刚才方才的软弱。
刚过眼保健操，等候多时的物理老师就捧着掉皮的不锈钢保温杯进来了，“翻到98页，看例3……这道题啊，同学们接着翻开课本71页，皇帝说什么啊？来，念：皇帝昭曰———电路中……都在周期性的变化着……电磁振荡。”
“以前怎么说的？皇帝说的话念三遍，记不住就念十遍，念完再做题啊……”
“宋2你听吗？这节。”
“电容器刚要放电时电场最强……”物理老师刚打完球，刘海贴着前额。
如果是夏天，风扇就会在他头顶上嘎吱嘎吱地转……
“不听。”
“大哥，你这书放这么高怎么进步？还坐第一桌，都拿下去，好，你站起来，刚刚讲了这么多，这题选什么？”
“我想看《茶花女》，就男主他爸要他跟女主分开那段……”
“选C？！脑子…算了，我不骂人的啊，嗯对，从来没有骂过学生，行了，站着听吧……”
“不腻吗？看三遍了。”
“都变成鬼了还挑啥。让你看几个小时霸道总裁割我肾又为我疯狂找肾你乐意啊？”
“……口味挺特别。”她已打开了《茶花女》，明目张胆地摊开在桌面。
“我也不止看些降智小说好吗？”
“那你还看什么？”
“退婚后机缘找上我，并打脸全大陆不服我的人，最后打倒反派登上神座。”
“……”沉默半晌。
我正要催促她翻页，就听到她对此评价道：“厉害。”
感觉被深深嘲讽了……靠。
“后面那两个女同学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话那么多，等下上来讲第五题……”
额，差点忘了这是个暴暴龙了。
曾因为物理9分被劝去医院做检查。
“宋2，你这么明目张胆真的没事…”
“还说！”一截粉笔头朝讲台下扔来，误伤一名认真听课的同学。
吗。
“那你看不看？”
“嗯，要不还是不看了…”吧。
“下一页他们重逢，真的不看了？”
“那要不还是…”
“看什么看！看外面有什么好看的！看黑板！黑板！”物理老师讲第二遍后开始抓狂。
“想看就看。”
“说的就是你！那个靠窗的！看哪呢！”
我吓了一跳。
原来是指靠近阳台那个窗。
“别管他。”宋2又翻一页。
“哦。”
嗯？！
她怎么知道我看完了。
厉害。
37.
好像能感受到另一种感觉了。
是北风踏过寒霜，降临南国的冻骨。
宋2这种大家皆穿毛衣她还穿短袖的人都换上薄绒了，很难说这个冬会有多冷。
柿子，好漂亮。
秦芝灵买了一篮，手工编织的木篮子里，放了一条蓝绒方形手帕，装满了橙澄澄的饱满圆润的柿子，真的好漂亮。
可惜宋2不爱吃。
怎么会呢，我喜欢呀，她为什么不喜欢？
38.
宋2和司家两姐妹谈妥了，双方各退一步，“锁笼”易主，宋2在她们杀回本家的时候支援人手。
她打算搬迁，也不做信息交易所了，一手包办了未成年的教育———全都送到她那个机构里去准备高考。钱她出，考不上大学他们自己打工挣钱找生活。
考上大学的，生活费她出半个学期，熟悉了地方就老老实实勤工俭学。
至于那些成年了的影子，他们短时间内还是影子，至于原因，她缄口不言。
我猜到一些。
关于影子们，是这样的：
“他们未来做什么？”
“保安。”
“？”
“想做什么做什么，别花我钱混吃等死就行。”
“你要解散他们啊？”
“想多了吧宋1大菩萨。”
39.
周仁来找过宋2。
问她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宋2不作回答，上了车，让阿莱开快点。
40.
11月13日，不晴。
考试。
还是高一高二混着考。
又碰到了那三个坏心眼的。
其实我蛮想知道那个老太太现在怎么样了，但是。但是，全天下有那么多个可怜的人，弃婴，孤儿，乞丐，无人赡养的老人，还有那些求药的人，求爱的人……
全天下的可怜人站在一起，会不会将太平洋填满。
而我的心就显得十分可笑，见了，才会对这个世界发发善心，不见，便事不关己各扫门前雪。
这不是善良，这也就是善良了。
毫无良心可言的三人组还天真地以为，三头猪可以干翻一个健全发育的人类。
宋2也是忍无可忍了：
怎么想的？
诬陷一个数理化三科没有三位数的人作弊。闭着眼瞎填也比分高吧？
事实证明还是不要试图理解一些不可理喻的大脑。
于是我就这么看着宋2又把他们带到校外的小巷子里，一人一脚踹趴下了。跟烤串一样简单，不过串不会自己扑上来求烤，他们倒地上了还要大声挑衅求败。
宋2撕了写有答案的纸条，全部送进了他们的嘴里。
也就在这时，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车从校门驶过，停在三角梅丛下，三个学生装扮的壮汉就这样撸了袖子翻上铁栅栏，进去了。
“搞什么，演□□吗？”
“是周仁养的人。”
三个人看宋雪落不动了，定定站在原处盯着三角梅花丛的方向，便开始互相使眼色计划要溜。
恰好一个女生笑眯眯的路过，单眼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右手摇了摇，打招呼一样，“不能走哦。”
我记得她，是机构里跟宋2同桌的那个女生。
知道了影子的存在后，我就诚心怀疑这人根本就没有交到朋友，活了快十八年了诶。
“她也是影子吗？”
“算是吧。”
只见那个女生一个挑三，单枪匹马地居然也不落下风，不出两分钟，三个人齐齐落地，躺在地上喊疼。
“不用喊了，监控早就拆了。”女生甜甜地笑着，嗓音却比外头的风还冷。
“她是医生。”
“……她手上一闪一闪的，是针吗？”
“要不要给您扎两针？主……宋姐。近来还有头疼的症状吗？”
“不用了。没感觉。”
“那今天还跟吗？他去了……出差。”女生和宋2一起走出巷子，在此之前还不忘用眼神恐吓他们一番，三人又惊又恐，不自禁的颤抖。
“上了J省a市的飞机，不过我怀疑不是周仁本人，所以就没有跟去。”
“确实不是他。”宋2接过女生拨好的橙子味棒棒糖，放进嘴里，呼出一口气，“他的人进了学校，你穿我的校服也进去，小心点。”
女生心有不忍，“宋姐，也不用忍得那么幸苦，一两根不会影响行动能力。”
“滚。”
女生没再说什么，接过校服时最后看了她一眼，走了。
见她们两终于说完了，嘴上的胶带也就可以撕掉了，“你吸烟啊？”
“嗯。”
“怎么没见你抽过。”
“不愿意抽。”她似乎也不喜欢这个味道，忍无可忍一般，包了层纸巾扔进垃圾桶了。
“哦。”
难道宋2这样的人，还会被强迫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吗？
怎么会这样。
我的心有不满。
对这个世界的，对周仁的，对所遇到的人们的。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打算善待谁。我出生起就被剥夺了被爱的权利。拜周仁所赐，宋2这些年走得好痛，我只来了多久，就看到了这许多的，对她的不公。
明明不该这样。
如果运气好一点，我们都遇到善良的人，那该有多好。
“也没有什么，只是不喜欢烟味而已。”她解释道。
“我能问吗？”
她走在少许人走过的老街上，“问呗。”
“是司清和司竹逼你抽的吗？”
“是，也不是。我自愿的。”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似乎并不难回答，那为什么对刚刚那个“医生”这么凶，还叫人家滚。
小贩的叫卖声渐渐响起，原来是放学时间就要到了，可惜他们还不知道里面的学生正在考试，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出来呢。
大声地空吆喝半个多钟，很苦。
“你叹什么气？”
“他们要多久才能卖完摊上的炸串？”
“卖不完的，昨天剩下的今天卖，今天剩下的明天卖，卖一辈子都卖不完。”
啊。
这样吗。
“宋2，我也不喜欢烟味。你……你以后都不准顶着我的脸去抽烟听到没有？”很虚的，理直气壮。
说完我尴尬症都要犯了。
但是我觉得：“就当为了我，别做不愿意的事了。”更尴尬，而且更没有足以站得住脚的理由去支撑，惹出来的笑话只会更大。
“哦，答应你了。”
她也真是不怕冷，居然拉开羽绒服的链子，等这口让行人瑟瑟发抖的冷风吹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