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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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不想进这个家门。
即使里面的布局我已无比熟悉，但总有一种乱闯入别人家的错觉，很尴尬很难受，很想下一秒就闭眼长眠于此，不过就算把眼睛闭上，从脚底传到头顶的酥麻的陌生感还是会将我淹没。
“讨厌。”
处于“无人之境”久了，便会藏不住心事吗？
我惊异于自己这直快模样。
没曾想宋雪落也顿下脚步，我警惕地看向她，而后
———
她抬起手，输入密码：
1204
女人从忙碌的厨房抽身出来，“雪落回来啦？快些来洗手吃饭，上晚自习别再迟到了。今天爸爸不回家吃饭了……”
宋雪落没应声。
我就在门口不远处，听闻此话不免想起记忆里男人的脸，胡须，裂纹的手。
如果真如我所猜的那般，这个世界所有人都一样，只有我和宋雪落不一样，那那个男人恐怕正忙着在外偷吃，哪有空管家里这两位。
我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是多年的习惯使然，在无星的夜，陌生的世界，居然头一回感到一丝安心。沙沙声的源头是一颗桂花树，缀满枝头，枝节的黄色花束，三到四瓣肥嫩饱满的小花，在这个夜里简直漂亮极了。
不用想明天第一节上什么课，不用想第二天要面对什么，也不想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可睡……
陌生而孤独的世界，像贝壳一样安全。
【人称转换专用】
宋雪落吃过饭，照常打把游戏。正关键时刻，弹出了班主任的通知：
校领导已经一致同意让你到升旗台念检讨，具体时间待定，记得提前写好稿子。
宋雪落再切回游戏界面，小人已经凉透了。
于是烦不胜烦地，回了个“好”。
“咚咚。”
“宝贝，是妈妈。”
开了门宋母也不进来，就站在门口，“宝贝，我听老师说你在学校打架啦？”
宋雪落比她高了不少，讲话的时候总需要抬着点头，于是她在某些时刻仿佛刚刚认识这个人一般，某个眼神，某个嘴角的弧度，在每天吃饭，问候时都不曾见过。
老师很喜欢向家长反馈孩子的近况，在这些大段大段的文字里，她几乎都快不认识这个人了———她的女儿。
看到老师发来的消息后，她纠结了很久。
大抵是很少和女儿谈心的缘故，这一刻她竟然有点儿紧张。
“嗯。”
这下宋母倒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直接关心吧又起不到教育的效果，光是说教吧，她既舍不得又知道女儿左右耳通畅，根本不会理会长篇大论。
“宝贝，能和妈妈说说，是为什么打架吗？有没有受伤，觉得哪里痛，我们去医院看看？”
宋雪落的目光不禁柔和下来，“没事的妈，别担心。都是一些小事，你不用管。”
宋母的目光迟疑，行动上下意识地想遵循女儿的命令。
5.
周六早上两节是连堂，这周轮到物理了，大早上的，老师还没开讲，学生已经睡了一半。
我真不明白早上前两节是数学或者物理的意义是什么，助眠吗？
看了眼宋雪落在做什么，不禁感叹道：“你厉害你了不起。”
这人腰和铁柱一样直着睡着了。
睡什么啊，12分的数学我都替你急。
台上的老师自说自话，经年如此，如同一口泛青的古井。有人路过，便是波澜不惊，司空见惯的云。越是看云多年，越是明白，人各有命。
缺乏一点运气的干渴的人不能在田野里寻到水，缺乏一点勇气的人看不完整片的田野。有人无意穿过，行色匆匆，有人漫步苍岭，信手折纸。终点早有人将砖瓦一块一块垒起，只待来人。
6.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
太阳有些大，女生们就几乎不怎么往太阳底下钻，两个篮球场，就空了一个。
宋雪落到是撸了袖子就从老远运球到三分线处，轻跳起，手掌一推，深褐色的篮球擦着垂吊的球网飞向远处了。
又投了两个，基本都是擦着篮球框的边边过去了，第四个才从篮板上滚到篮筐里，打得几条蓝网晃晃悠悠的。
觉得不过瘾，又脱了衣服扔到休息的椅子上，恰巧被人看见了，就大喊道：
“音音！你的金手链，在宋雪落口袋里！”
一句简单的陈述句，却如同带水的青菜扔进了油锅，周围几乎整个班的女生都在，大家不约而同顺着声音看过来，又顺着声音主人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下子，宋雪落成了视线的焦点。
宋雪落也看向自己的校服外套，旁边一些的地上，确有一条金手链。
众人的眼镜也不是白戴的，加之那个女生昨天还在班上逐个逐个问她们有没有见过这金手链，现在又从宋雪落的口袋里出现，怪不得她们胡思乱想，和好友们议论指点一二。
女生很快就到了。
从地上捡起金手链，攥得很紧，唇都抿白了。
“……宋姐，是我不好，我之前借你的校服外套忘记拿出来了。”
声音不小，足以让周围的人听个清楚，但也不知道有几个相信这番话的，毕竟主人公的脸色并不像这么回事。
宋雪落平时为人又嚣张冷酷，跟人接触的少，家庭背景更是从没听过，谁也不能站出来说定她是个怎样的人。
在众目睽睽下，她竟然又运起了球，仿佛只是一个路人甲，而非故事焦点的主人公。
沉默之下，倒是我沉不住气。
“蠢死了，看不出来吗，这是假的，涂了金色的银手链！”
“缺这点钱吗要偷！”我翻了个白眼，送给在场的所有人。
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气得简直要撅过去。
宋雪落这个人刚进了个球就得意忘形，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7.
“好，同学们打开259页啊，看一下题目。”
两秒后。
“看完了吧？看完了我们开始讲了。”
“首先题目问什么啊？问……”
烦死了，一天天的全是废话。
还总抱怨别的老师进度快，就这讲法让他一天三节课也跟不上人家啊。
恨铁不成钢地抱臂不看宋雪落。
我算是发现了，这就是个大爷，笨蛋，比我傻多了。
十月天气干燥，我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按18年来的经验来看，这儿该裂开了。
不过已没有了痛的感觉，镜子里也看不到自己，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是不是顶着一张裂开的丑嘴，像小丑那样的。
宋雪落的嘴倒是好得很，也不知道涂没涂过唇膏。
我很少在这张脸上看见这样红润的唇，苹果红一样的颜色，在白皙的皮肤上红得刺眼，这是有运动习惯的人惯有的特征，红唇透肤。
下一秒，这人眼睛一闭就好像睡着很久了。
我：“……”
原来是睡出来健康。
8.
第二天中午，班主任把宋雪落叫到办公室，告诉她：
你的处分已经下来了，一次大过两次小过，回家反省三天———班主任特意求情的结果。下下周一到国旗下作自我检讨，并且呼吁同学们不要打架斗殴。
宋雪落的表情很淡，连唇角都是舒缓的形状，看不出来是喜是悲。
收拾书包倒是很利索，三下五除二地单肩背一个书包走到门口还不到20分钟。
正当我以为她要去野的时候，车一拐又进了补课机构，我看了眼教学内容，是高三的教材。
这东西我听不明白，就闭眼睡觉了，反正醒来会在这个人旁边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