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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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司清第二天就得了消息，笑语晏晏地问宋2要不要做掉周仁，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仿佛手起刀落萝卜块一样简单。
宋2说，别拿你们砍人如砍瓜那套，现在是法治社会。
“哟。”不可置信一般，“听你的，小妹。”笑声慢慢地停了，语调依旧的慵懒，“我和你大姐姐呀，明天就走，死期在七天后下午两点。
有什么事就在三天之后再说，过期不候哦。对了，你的人我们要带去本家一趟，不用找了，一个不剩。锁笼的钥匙已经安排人送去你那里了。”空了一会儿，电话那头有细微的，另一个人的声音，很模糊，简短。
随后，语调正经的补了一句：“珍重。”没再说更多了。
七天后……
十二月十三日。
“嗯。”宋2绞尽脑汁，半晌就回人家一个“一路顺风”。
挂了电话后，我问她，不去见她们最后一面吗？
她摇了摇头，说，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太阳转过半圈，我还是对此念念不忘。既然已成魂体，何不事事顺心。反正宋2会讲的。
缠着她就可以了。
于是她无可奈何地从14岁那年讲起：14岁学打拳认识的老师介绍她去的，后来就认识了。
我说：“你记得多少，就给我讲多少行不行？你的过去，应该很酷吧。如果你梦中能看到我的过去……那面目可憎的样子。”瘦小懦弱，阴翳不散的鬼模样。
“也让我看看你的过去吧。”近乎祈求了。
有时候也会想，有一具健康的体魄，厄运是否另选他人。
宋2的目光如化实质，将我钉在原地一般，只不过，她正常凝望眼前出神，是我凑到了跟前。
难得地说了很长时间：
那时周仁回家的频率已经很低了，秦芝灵带她出门的时候，运气总是差，不是抢钱拐孩子就是被耍流.氓。
次数多了，就自己报了几门兴趣课———找的都是专业的老师，经常是上完学就去打拳，边扎马步还可以边写作业。
老师看她上完学校的课还上他的课，没有说什么，偶尔送来家里女儿做的蛋挞，说，正和你一样大。
后来武术老师偿夸她有天赋，问她，想不想学最厉害的拳，他可以把她介绍给更厉害的老师。
15岁的时候，商场四楼，她正在给秦芝灵挑礼物。从玻璃横栏往下看，遥遥的，周仁揽着一个女人的腰走出商场，两人的举动更是说不出的亲昵。
于是，宋2答应去见那个更厉害的老师。
是司竹的人。
将她引荐过来，是想培养一柄无往不胜的利剑。
他们说能告诉宋2想知道的一切。
于是宋2又答应了。
不到半年，见到了这里的头目———司家两姐妹。她们只见了她一面，就决定把她当做一把手来教导。
首先要做的，就是打服五个影子头头。然后才慢慢学习和客人虚与委蛇、兵不厌诈、将利益最大化等。
时间不多，只有每天放学后一个小时至一个半小时及周末的五个小时。
司竹脾气又差，学不会就和她“切磋”一顿，其实就是单方面挨打，没有别的。
……
她平时话少，一旦讲起长篇来，有些情绪来不及拾取，终于流露出一星半点儿，供我猜测。
讲了好久。
我问她：“烟也是那时候抽的吗？”
宋2陷入了回忆。过了一会儿，才回：“司清说，试试，两根不会上瘾，抽完就把周仁跟小情儿的床.照和视频给我。”
她的表情有一瞬的木然，才想起来那天是哪天一样，说：“官司赢的几率更大一点。”
好傻。
才15岁就懂事地干坏事。
坏蛋。
“你在抱我吗？宋1。”
“路过而已。”
她不说话，又深深地陷入了回忆。
我说，想看《悉达多》。
这本她去年就看过的书。
去年留下的书评和今年的混在一起，岁月都走不动了。
49.
机构的老师为感谢宋2送来的大批学生（钱）装修新教室的时候还来问她的意见。
“我们打算在租一层，这层就完全做教室用了。最右边的作品展间就搬到楼上第二间……你说这些作品怎么摆好呢？”
“都行。”宋2言简意赅，只不过说的是废话。
“你这幅字我觉得很不错，摆在中间正好。怎么样？”
“随便。”
我看向老师指的那幅字。
正是《滕王阁序》。
那天唯一夸过的书法作品。
竟是宋2写的吗。
老师也不觉得无趣，继续说着她的规划，像是等宋2这个皇帝发号施令一般，只要头点了，事儿立马能成。
“宋2你现在的字也长这样吗？”
在我的不懈要求下，宋2从房间一个隐秘的角落，翻出一箱新旧混杂的毛笔。
桌上铺开宣纸，墨条晕开砚台，提笔，落笔。
藏锋露芒，浓墨轻重都恰到好处，功力藏在婀娜之间。随着落笔多了，整个画面也更加舒适了。不仅是每一步的起落，还有大局观的掌握，都比以前更上一层楼了。
很漂亮的字。
不过还差点火候。
说起这个，也不妨提一嘴。自小学握笔稳了起，就自学了楷行隶篆，草书在初中时才接触，不过上手很容易。
而后大半的时间我都在跟书籍，字帖，古画……打交道。
靠了这些老朋友，不至于去跪求周仁的施舍。
也算是靠着他们，有了自己的一条路可走。
50.
上学。
天冷。
真是越发奇怪了，魂魄怎么可能感受到人世的冷热？
前些天我以为是忘不掉之前身体里的毛病。不曾想，当风吹过了，我也冷得咂牙，这绝不可能是错觉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好同学，找一下你们班的宋雪落。”
嚯，运气不错啊。
正主开口：“什么事？”
“找一下你们班的宋雪落。”女生以为宋2没听见，凑近又重复了一遍。
“……我就是。”
“哦哦，好的同学，物理老师让你去勤德楼五楼四号实验室找她。”
第一节是物理实验课。大概是有什么东西落那儿了吧。
那时没注意女生身后的天已灰黑一片，忘了带伞。不过就算看到了也无济于事。宋2这人根本就没有伞。
也就仗着和这里的老天熟了。
淅淅沥沥的冷雨，打落在肩，不像春天那样悄然无声晕开，也不像夏天那样弯荷折蕉，摧枯拉朽，更不像秋天那样，清爽里混着空气中尘埃的味道。
它落下的地方，一点点变得刺骨。
我想给宋2挡雨，可是雨穿过我的身体，依旧打在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可能这雨于她而言：有也，无也———空也。
只是我在想，泡在这样的雨水里，算不算碎尸万段。
不详的预感仿佛从地里长出的鬼爪，不停地推动着我的后背，迫使我张嘴，告诉宋2不安的源头。
戛然停止。
宋2已到了。
实验室里竟空无一人。
“物理老师？”
“被人耍了。”
我反射弧长了点，几乎在她说出第一个字时才恍然，生气。
“谁这么坏！”
“门口刷了油，门上的锁被打开了……脚印痕迹明显。”
作祟未遂，现下无人来锁门，估计计划临时改变，拖延时间来的。
还是个胖子。胖子，不出意外只有一个，曾胖，曾宏俊。
“先别回去了，还不知道他们要作什么妖。”
“嗯。”
宋2对此的态度极其冷漠，厌恶说不上，她这个人的情绪限量一样，用完了之后一段时间对什么都神色淡淡的。
可能更多的是无所谓吧。对她而言，就算今天被锁在实验室也有的是办法出去，这些人的手段不过都是杂技团的小把戏罢了。
不过，收拾起来却不比外面容易。
宋2的外套是厚羊毛的，沾了雨水，蹭到脖子或者脸不太舒服。
拉下链子，双手用力一推，衣服就下来了，露出大片白得惊人的皮肤。
只一眼，马甲线上的旧疤陈伤涌入眼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交错在瘦削的腰身上。右边锁骨明显的凹槽处也有一条红痕，不算很长，刚好练到锁骨下面一点。随着呼吸的起伏活在她的身上。
“就穿一件背心？看着就冷死了。”这是实话，因为曾经那具□□的原因，我恐惧深寒。
她使力甩掉衣服服上的水珠。小小的，密密麻麻的，穿过我的脸颊，指尖，心脏。
“室内，不冷。”
我白了她一眼，这是什么话？就凭着自己身体好，抗造。
室内也有人能冷到四肢都僵硬呢。
话罢，她重新穿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刚好遮住下巴。
“你说，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呢？”
“蠢事。”
我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
于是我们又走在回去的路上。上课铃已响过第一次了，上下楼梯一个人也没有，路上也只有零碎几个从小卖部出来的，有个撑着伞，手里拎着两瓶三块的大矿泉水，跑起来居然比我快得多。
宋2悠哉悠哉，特地选了条淋雨少的路。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