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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坚韧的利剑 舒芫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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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芫知道她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杀了朱洪,一切才会万无一失,同时这也是检验自己功夫最好的办法。
她攥紧手中的长鞭,猛地一拉时,手心里反倒传来锥心之痛,朱洪看着她紧皱的眉头狞笑出声:“傻了吧,我这鞭子也不是凡品。”
舒芫不想听他自夸,她面无表情地撒开手,低头看了一眼,手心已经被扎了个马蜂窝,只因那鞭子在她手心里迅速炸开,坚硬的鳞片犹如倒刺瞬间刺进她皮肉里。
她也只是漠然地看了一遍,再抬头的时候眼里杀意尽显,此时她也意识到,这个阴狠狡诈的人会为了杀死她想尽一切办法,她想赢得痛快,最好不要接触和他相关的任何东西。
舒芫提着剑作出周旋的架势,露出恶狼的眼神,死死锁住朱洪,口中念叨起无人能听懂的咒语,她的吟哦声如同闷响的钟,一声盖过一声,让人听了无端焦躁。
妖邪如朱洪,站在她面前时竟也心生吊诡,暗忖这人恐怕比自己还邪上几分。
再一想之前她说过的话,顿时醒悟,“原来你就是玄清派那不受待见的舒家人?”
舒芫没有回答他,她的咒语还没念完,此时她如若无人之境,目标明确,振振有声,声音大到让朱洪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可那些洪亮的声音却像是虫子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想尽办法往他身体里钻。
朱洪惨叫出声时,本就狭小的溶洞已经微微颤动起来,下一秒舒芫的声音又变得轻柔,像是早已飘上云端,以包揽万物的姿态俯瞰一切。
在舒芫落下最后一个音节后,她所在之处腾起一团幽暗的雾气,朱洪缓过神来出手时,一鞭下去却打了个空。
好端端的人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任朱洪寻遍了所有角落都不见踪影,他可不信这人会这么轻易离开,可眼下却拿她无法,气得他叫喊起来:“出来,你给我出来!”
舒芫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感到害怕的时候,就是我来了……”
“装神弄鬼!”朱洪叫骂着,却隐约觉得自己后颈一凉,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低头却看到满手的鲜血。
“啊!”朱洪气得面色青红,他哼哧哼哧喘着气,“你以为我只有这点本事吗?”说完便狂乱地甩着自己的鞭子,朝任何肉眼可见的东西发出攻击。
眼见收效甚微后,他迅速捏诀,长鞭上瞬间燃起了蓝色的火苗,“灵蛇,动!”
朱洪长鞭一挥,火焰四处逃窜,鞭子上的鳞片也在霎那间绽放,一根根如同游鱼般的短箭射了出来,立即聚拢在一起组成蛇形。
淡蓝色的箭蛇便像有灵识一般,或快或慢,在气雾弥漫的溶洞里搜寻、撕咬。
可即使这样还是找不到舒芫,箭蛇反倒凭空被斩成两截,朱洪看得倒吸凉气,他迅速指挥箭蛇散开,以撒网的姿态朝舒芫发起攻势。
朱洪死盯着箭蛇,只要看到任何不对劲的行迹,迅速挥起带刺的长鞭,以雷霆之势击打过去,所及之处的雾气果然停滞了片刻。
朱洪露出得意的笑,继续甩出第二鞭,第三鞭……
可舒芫的剑却更加迅速,眨眼间箭蛇便像雨滴一般纷纷洒落在地,还不等朱洪想出对策,他的手上便传来了细微的痛意,再看时一条狭长的伤口便出现在他手上,接着是他的面部、躯干、四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动作之快,让朱洪不得不怀疑这人会在瞬间将他削成白骨。
就在颈间也传来凉意之时,一把长剑出现在他眼前,随后舒芫的身影也逐渐浮现。
发梢扬起又落下,她用剑抵住朱洪的脖颈,沉声开口:“给我解药。”
差点被片成鱼生的朱洪膝盖一软,伸手撑在石柱上才勉强站稳,他咽了口唾沫,斜着眼睛看向舒芫,“我把解药给你,你能把我放了吗?”
舒芫不假思索,“可以。”
朱洪却勉强挤出一句,“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舒芫露出淡定的笑意,“我知道把你杀了会有什么后果,我不会自寻烦恼,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选择去死。”
她这话倒是说得实在,朱洪见无力回天,只好挪到最粗的石柱后面,伸手按下一个机关,一堆药瓶便弹了出来。
他从其中拿出一瓶放在舒芫面前,“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可以放了我吗?”
舒芫看了他一眼,伸手将所有的药瓶都取了出来,“你说我要怎么分辨出真假呢?万一你骗我,我岂不是害了别人。”
朱洪一听立马泄气,龇着牙问:“那你说怎么办?”
舒芫拿起他递过来的药瓶,倒了一些出来,“你先服下试试。”
朱洪伸手接过,恼恨地瞪了她一眼,“如此好东西,你竟然还这么浪费!”说着便仰头将药粉服了进去。
服下后他夸张地朝舒芫张开嘴,“看见了吧,货真价实的解药,快把我放了,要是有人寻我,你吃不了兜着走。”
舒芫这才收起药瓶,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她作出要收剑的动作,下一秒却反手一割,朱洪的颈间瞬间血流如注。
他惊得立即伸手捂住,却也阻挡不了鲜血喷溅的场面。
“你……”朱洪一句话没说完,便瘫软倒了下去,把满地的狼藉撞得叮啷当啷。
“没人知道是我杀了你,你安心去吧。”
舒芫收起剑低头看时,朱洪像条虫一样扭曲趴在地上,鲜血还源源不断从动脉流出,人却早已断气。
舒芫抬手擦干脸上的鲜血,看着他的尸体冷笑一声。
她就知道朱洪除了性格狠毒、擅长用毒之外,本就是个平庸之辈,根本不配做楚师姐的对手。
而楚师姐太过正人君子,反倒中他奸计,对付这样的人,只能比他更为狠毒,更加狡诈,才不会在他手里吃亏。
舒芫走出溶洞,穿过密道回到大殿里,此时外面的世界依旧一片祥和,无人知道密室里发生了什么。
她继续乔装打扮,镇定自若地与墨北派弟子擦肩而过,来到贺临的藏身之地,推开门一探究竟。
贺临离那两具尸体远远的,缩成一团像孵鸟一样抱着头,听到有人进来后,他哆嗦了一下,猛然抬起头来,看清是舒芫的那一刻,他眼里绽放出神采,立即跌跌撞撞地上前,“你回来了?”
舒芫扫了他一眼,轻声问:“怕吗?”对贺临来说让他做这种事情还是太勉强了,会怕也正常。
贺临急得握住她的手,“我一直怕你出事。”从舒芫走后他就一直担惊受怕,怕她受伤,怕她死……现在见到人他又开始惧怕接踵而至的麻烦。
舒芫笑了笑,将手抽了回来,“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
贺临压低声音,迟疑着问:“你真的杀了他?”
“不然呢,你还想坐下来和他促膝长谈?”
“别动!”贺临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脸,“你流鼻血了。”
舒芫确实有点头痛,她抬手随意地擦了一下,“没关系。”
贺临却不知从哪掏出一张手帕,拨开她的手后细致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
舒芫闻得到手帕上淡淡的清香,也能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而他眼里全是认真,似乎替她擦拭血迹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
舒芫心里冒出奇怪的感觉,她立即别过头离开了贺临的触碰,“行了,再不走你就能和朱洪碰面了。”
贺临这才恍然大悟地跟在舒芫身后,好在墨北派弟子无人发觉异样,他们成功逃离了那儿。
走出门去舒芫的步伐瞬间变得轻松,她轻快地朝前跑了两步,像一只初次触碰自由的鸟。
想到什么后她回头喊了一声:“快点啊!”
贺临很少见到这么生动的她,他愣了一下,立即迈步追了上去。
“来了!”
两人越走越快,像刚刚逃出生天的囚犯,虽然谁也没有说话,但名为喜悦的气息一直萦绕在他们周围。
贺临虽没有像她一样杀进杀出,但这逃命的快感,他倒也踏踏实实地享受了一把。
走到没有危险的地方后,舒芫才停下来喘气,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莫名其妙地在笑,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她愣了一下,轻声道:“萩荻和程珞君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么快乐吧,也许比这还快乐几倍?”
“那不是程师兄……”
贺临忙着劝慰,舒芫却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我累了,头痛,我们在这里休息会吧。”
舒芫找了个地方坐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再也没动静。
贺临担忧地看了她几眼,确认她是在闭目休息后,也坐了下来,同她一起享受这短暂的午后时光。
“别看我,你要是盯着我看,你就死定了。”
一句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贺临的遐想,他急得面红耳赤,“我没有!”
贺临转过头不看她,只盯着地上的蚂蚁窝发呆,可没一会脑海里想的却是舒芫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不用猜他也知道事发后舒芫会面临什么,等着她的可能是千夫所指,她却竟然义无反顾地踏上这条路,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贺临被温暖的阳光照得舒服叹气,他索性抛下心中杂念,舒舒服服躺着地上,透过树影眯眼看着日头。
这样平静的日子,可能很快就不复存在了,那还担心什么,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