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就是甜》褀伽二

31、怦然心动 粉嫩水润的

　　看看生鸡活鸭、鲜鱼水菜，碧绿的黄瓜，通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①

　　天雾蒙蒙的泛着蓝，摊贩们踏着晨露驱车进货，奔赴一场盛大而繁忙的集会。

　　温予早早起了床，来到露台深吸了一口气，伸懒腰等着父子俩，白行简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好赶上今天的早市，所以昨晚说好了要带他们去逛逛。

　　乡野的清晨湿润，一口浊气缓缓吐出，顿感整个人全身都清爽了。

　　白行简听到声响知道是温予，可是有个小懒虫还赖在床上没醒，只好给初晨穿好衣服抱在怀里，让他趴在肩膀上继续睡。

　　“温予。”白行简叫她。

　　温予回头，白行简的身影从薄雾中向她走来，从容且坚定，除了一个小懒虫削弱了几分他身上的冷冽。

　　“白先生。”温予淡笑：“初晨还在睡？”
　　白行简无奈：“是啊，怎么都叫不醒，只好这样了。”

　　温予捂嘴偷笑，看向初晨的着装，外套帽子齐全，又摸了摸初晨的手，暖呼呼的。
　　嗯不错，白行简爸爸做的很好。
　　白行简但笑不语，三人一同向外走去。

　　早起打太极拳的樊教授终于可以出来了，再不走他老头子要被腻歪死了。

　　他们住的地方离集市没有很远，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逛市的父老乡亲在挑选自己要的货物了。

　　热气腾腾的早点铺，五颜六色的果蔬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人间百味都浓缩在这一小小的早市里。

　　“你想吃什么？碗砣、绿豆粉皮、粉浆饭、羊杂碎都是这边的特色。“
　　温予来神木县这么久，早市也和圆希一起逛过几次，这些特色她试过几样，味道都很好。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尝试一下，可以吗？”
　　白行简单手抱着初晨不疾不徐的走在温予身边，浑身柔和到不行，这样平凡幸福的场景是他肖想了许久的。

　　“那我们先去来碗羊杂碎？”早上吃点热乎的最暖胃了。
　　白行简没有理由拒绝，如果温予是特意的，因为他爱吃羊，那他简直受用的很。

　　卖羊杂碎的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这一口开了几十年了，当地人都知道要吃地道羊杂碎首选他家；地方不大，几座位置几乎满满当当没有空位，还有其他客人端着碗站在路边吃。

　　香气浓郁扑鼻，温予看到没有座位了牵着白行简的手加快脚步。
　　白行简一愣没有挣脱，暗暗牵的更紧，一心心系早餐的温予没有察觉。

　　“高大伯，两碗清汤羊杂碎。”温予熟门熟路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味道非常地道，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

　　正在煮汤的大叔看到温予，开朗道：”温丫头来啦，老婆子快拿个新的桌椅出来。“

　　一位勤快的中年妇女抬起头，两坨高原红喜庆的挂在脸上，爽朗的笑容在看见温予时更加明显：“丫头来啦，大娘马上给你拿。”随后加快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高大娘，不着急不着急。”温予松开白行简的手上前帮高大娘收拾。
　　“哎哎。”高大娘拦着温予不让她帮忙：“别弄脏手了。”

　　很快，桌面变得干干净净，温予领着白行简坐下。

　　“老头子，你说那会不会是丫头的汉子和娃娃。”

　　温予每次来都是和圆希一起，这次带了个长相俊俏的男娃怀里还抱着娃娃，很难不引起高大娘他们的注意。

　　高大伯憨笑两声：“俺瞧不出来，但俺瞧着般配！”

　　高大娘点点头，单看那人在温予说话时一直含笑看着温予，高大的身影像忠诚的护卫跟在温予身边。

　　高大娘话锋一转，“丫头的事咱们别去多嘴，晓得不？”
　　“晓得晓得。”

　　考古队来的这些天动静不小，十个人有九个人的嘴里都在讨论这帮水灵灵的小姑娘小伙子，还有不少人起了心思，旁敲侧击打听这帮年轻人的事。

　　他们关系好，就连陈强那个混小子都来她这打听温予的事，高大娘呸一声，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高大娘只希望这群年轻人平安的来平安的回，不怪她多想，实在是活得久了见得腌臜事也多。

　　现在好了，白行简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陈强还有其他人要是不知好歹，那就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人潮拥挤的路边摊，白行简很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从前读书的时候也和李明朗何修齐在街上吃过，对当时的记忆只剩下酒气熏天和男人的汗臭味。

　　现在，怀里的初晨，对面和高大娘聊天的温予，一张小小的桌子容纳了他的一切。

　　“高大伯高大娘是高警官的爸妈，人特别好，对了，你还没见过高警官吧，这次的盗墓贼一案就是高警官负责的……”

　　温予就是这样的性子，在熟悉的人面前便会一直絮絮叨叨，好像要把最近发生的所有事一股脑的全告诉白行简。
　　白行简并不觉得吵闹相反十分享受。

　　“花馍花馍，新鲜出炉的各样花馍，小兔子，小狗小猪什么样都有。”

　　面食清甜的麦香吸引了温予的目光，眼珠子一转：“白先生，我去买个花馍很快回来。”

　　白行简来不及阻止，看着温予小小的身躯的挤在花馍摊前，抿唇一笑。

　　“两碗羊杂碎来啦，小心烫。”高大伯将碗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斜睨了几眼白行简。
　　真是温丫头的男人？嘿可真够有范的，高大伯可是体会到“蓬荜生辉”的意义了。

　　“谢谢。”白行简抱着娃不好动弹，自然也感受到了高大伯打量的眼神，但因着没有恶意，便没有理会。

　　没有等多久，温予提着一袋子香喷喷的面花就坐。
　　将袋子放在桌上，用筷子小心夹起一个小兔子模样的面花放在小盘子上，一只手托着轻轻递到初晨鼻子下方，另一只手慢慢煽动香气。

　　周遭的环境嘈杂，再困也睡不着了，初晨早就从睡梦中苏醒，只是白行简的怀抱太舒服，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这时闻到了一缕一缕淡淡的清甜的香气，勾起了他的味蕾，初晨睁开眼，一只白胖胖的小兔子就在眼前。

　　“好饿啊，爸爸。”
　　白行简把初晨放下来，初晨看到温予立刻靠近，和温予挨在一起。
　　“好可爱的小兔子。”然后初晨一口咬掉了兔子脑袋。

　　花馍统称面花，又称面塑或捏面人，普遍流行于以面食为主的北方地区，是一项非遗民间技艺，以前多用于祭祀活动里，现在平时也就做些简单的动物模样。

　　周姨为了让初晨多吃些，就经常将花馍做成可爱的动物形状吸引初晨。

　　白行简将清洗好的竹筷递给温予，温予接过道了一声谢。

　　“白先生，这边有辣子，觉得味道淡的话可以加一些。”，平时温予一般吃红汤，这次是为了照顾白行简和初晨才要的清汤。

　　温予把她这碗分出来一些到另一个小碗里放在初晨面前，一份羊杂碎分量很足，她和初晨吃一碗就够了，然后在她自己那碗里加了两勺辣子，味道瞬间香辣无比。

　　察觉到温予对他的照顾，白行简挑眉，往汤里加了一勺辣子。

　　这点程度的辣子对已经完成辣椒训练的白行简来说不算什么了，他甚至吃的十分优雅，连汗都没有冒一滴。

　　温予低头抿唇轻笑，有点可爱是什么回事。

　　初晨小仓鼠似的嚼花馍，继承了他爸爸浅灰色的双眸瞄瞄白行简又喵喵温予，总觉得两个大人在他面前进行了一番无声的对话。

　　温予问道：“白先生和初晨准备在这里待几天呀？”她好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虽然初晨和白行简都是想待久一点，但温予这毕竟还是在工作，所以待不了多久“后天就走。”

　　这么短啊，温予掩下突然涌上心头的失落，她好像开始贪心了。

　　这可不行啊，温予强迫自己挂上笑容“那接下来的日子可不能虚度，一定让你们宾至如归。”

　　“说什么呢。”白行简轻揉温予的耳垂，“你也是客。”

　　是啊，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接下来的日子还很长。

　　温予的心情因为白行简的一句话又好起来，她自己却没有发觉。

　　不知不觉中她的心早就有了方向开始行动，自己却还以为没有出发。

　　好像温予的超短发开启了白行简的某些开关，这几天额外喜欢捏温予的耳垂肉。

　　吃饱喝足，初晨也被唤醒，接下来才算是正式的逛早市。

　　准备离开的三人被高大娘拦住“丫头，大娘刚做的辣子拿去和大伙一起吃。”，高大娘将套好塑料袋的一小罐油泼辣子递到温予手上。

　　温予没有拒绝，很爽快的拿着说：“那我就替大伙谢谢您了，李锐昨天正念叨呢。”

　　“说那话，之前要不是丫头，大娘就趟在冰冷的地上回不来了。“想起往事，高大娘悲从中来。

　　有天晚上高大娘突然不省人事倒在地上，如果不是被温予偶尔碰见，叫上考古队众人一起连夜送去县医院，恐怕是要凶多吉少的。

　　是以高大娘给些自家做的东西，温予没有拒绝，也不是温予仗着有恩就理所当然，大娘表达感恩的方式质朴且真诚。

　　况且第一次温予拒绝了可是被高大娘念叨了好久，很多时候感情到位了也无需计较太多。

　　温予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高警官就是高大娘的儿子，彼时高大粗犷的男人哭的鼻涕横流握着她的手道谢，着实惊讶了一番。

　　看看二人如出一撤风风火火的性格和好心肠，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高大娘擦掉眼泪，对着白行简，声音都小了几个分贝说：“街上来往人多，注意安全。”

　　白行简接受了高大娘的好意，高大娘的眼神却告诉他这不像是一句简单的叮嘱，心里微沉，什么事不能告诉和她关系亲近的温予，而只能和他这个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说呢。

　　那只能是关于温予的事了。

　　在这样一个祥和平静的小镇里，会发生什么威胁到温予安全的事呢。

　　白行简心绪杂乱，面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看来得见见温予口中的高警官。

　　“神木黑豆，全国优势产区，对头发也很好。“
　　“好，买回去给周叔煮豆浆。”
　　“山地苹果，清甜百分。”
　　“好，买回去给初晨做苹果派。”
　　“神木红枣，果大核小，皮薄肉厚。”
　　“好，买回去给初晨奶奶炖汤。”

　　温予带着白行简初晨从头逛到尾，说不清是在逛早市还是在做产品推广，只要是温予说好的东西，白行简都毫不毫不犹豫买了许多。

　　最后，温予实在脸红的不行了，心虚忸怩的说：“是不是买的太多了呀？”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白行简揶揄的望着她。

　　太明显了，小姑娘本就不是会为了一己之私麻烦别人的性子，今天会说这么多，想必多半是因为东西真的很好以及也是真的想帮帮他们。

　　白行简很高兴，这说明在温予心中他已经是一个可以拜托的人了。

　　但他还是得讨要点利息“让我助农来了，嗯？”，白行简弯腰靠近温予，眸光加深。

　　温予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白行简的双眸，她确实是这个目的。
　　白行简大老远来看望她，温予却利用了白先生的好意，甚至都没有多想就这样做了。

　　“助人为乐的好事，我怎么会怪你。”白行简抬起温予的脸。

　　他知道小姑娘在纠结什么，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他怎么会辜负温予的善心呢。

　　“但是这些产品还是要先做个调研，如果真的好我才会投资，好吗？”
　　白行简要对所有人负责，不仅是顾客、农人，还有温予。

　　“当然好！”白行简这就是同意了，温予知道，随即绽放一抹清浅的笑“谢谢白先生。”

　　她抬眼看来，长长的眼睫好似蝶翅染着光，犹如羽毛一样轻飘飘的落入白行简浅灰色的眼眸里，泛起涟漪。

　　他心中怦然一动，粉嫩水润的唇像水蜜桃引诱着他。

　　“让一让，让一让。”路人从旁边擦过，鼎沸的人声响起。

　　白行简意识到这不是个好地方，他收回目光，面不改色的看向其他地方。

　　温予悄悄松了一口气，方才白行简像猛兽锁定了猎物一般，吓得她一动不敢动，幸好这里人多。

　　三人逛完早市回程，心思各不相同。
　　温予以为逃过一劫，其实不过是猎人的招数让猎物暂时放松警惕罢了。

　　这厢圆满结束，另一边就不太愉快了。

　　陈强一对猩红的眸子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两人，刚才白行简和温予视若无人甜蜜亲吻的那一幕一分不差的全落在了陈强的眼里。

　　作者有话说：
　　①出自汪曾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