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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初恋往事 温予回到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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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因为经常看望恩师和师母,温予回西京大学的次数并不少。
只是没有那一次,是抱着告别一段感情的想法来学校。
西京大学是西京市最知名的百年学府。
古韵的大楼和现代化建筑交相辉映,时空的交错之感油然而生。
温予漫步在校园里,有些割裂。
她恍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学校,又似乎离开了很久,久到站在熟悉的景色中,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1栋教学楼,是她和苏清屿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那天正是谷雨。
“我的鱼啊你可快点吧,再晚去没有好位置了!”余小睦急匆匆的拉着温予在前面开道。
温予十分无奈道:“你着急什么,早八还是周末的早八,除了你谁会这么积极。”
跟着导师连轴转了一整个星期,大好的周末时光温予只想一整天都待在寝室。
早八,多么不人道的上课时间。
在大部分同学表情呆滞,呵欠连天的时候,余小睦已经精神勃勃,神采奕奕了。
这不正常,平常余小睦可是比温予更起不了床的。
“你不是总抱怨我国古代天文太晦涩吗?今天这个讲座可是我们学校天文系最厉害的学长讲课,你真的不想去听听?”
温予顿了一下,好吧她确实很需要,然后顺从的被拉着往大教室走去。
大教室里嘈杂的声音和外面安静的校园形成鲜明对比,几乎座无虚席。
而在座的大部分都是女同学,且无一例外都很兴奋。来晚的天文系男同学们被挤到角落,看着很是可怜。
温予纳闷,他们学校里对天文系感兴趣的女生这么多吗?
只有角落里还有零星几个位置,余小睦沮丧带着温予坐下,就在那几名男同学的旁边。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一位年轻的男老师走进教室。
温予看到他的第一眼,脑海里就只冒出两个字,干净。
休闲的浅色风衣,简单的白色内搭,不是大众印象里穿着格子衫的工科男,是极有个人特色的穿衣风格。
白净清隽的脸上还戴着一副银色镜框的眼镜,简直是完美符合了温予对理想型的想象。
温予俨然已经看呆,余小睦十分鄙视道:“你不是不想来吗”。
温予没理她,她还沉浸在年轻老师的美色之中。
幸好考研时选了西京大学,不然哪里能看到这么好的风景。
此时的温予已经完全不记得她是来干什么的了。
余小睦恨恨的戳温予的脸,道:“回神了,口水要流下来了!”
温予赶忙吸溜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嗔怪的看了眼余小睦,然后告诫自己要淡定。
讲台上,老师温润的声音响起。
“早上好,首先感谢大家来听今天的讲座,我是天文系研三的学长苏清屿。”
原来不是老师,是学长。
连声音也这么好听,温予紧紧抓住旁边余小睦的手。
此刻温予也像教室里的女同学一样,脸上挂着激动的笑容。
余小睦吃痛的抽回自己的手,不停揉搓真狠自己没带温予来。
瞧着温予一向内敛,原来只是没有看上的,对着理想型还不是一样花痴。
今天的讲座主要是科普关于天文学的一些基本知识,并没涉及晦涩深奥的天体物理知识。
而一些复杂的名词解释也被苏清屿拆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解。
温予收回花痴的表情,沉醉到浪漫的天文学海洋里。
听苏春醒温润的声音娓娓道来,实在是一种享受。
很快课程过半,要讲的知识差不多结束。
苏清屿想起早上听到的对话,淡淡一笑道:“说了那么多西方的天文学,接下来谈谈我国古代的天文和历法吧。”
西大的早晨,空气清新。
苏清屿拿着豆浆慢悠悠的边喝边走,拐角处过来两个女生,青春靓丽。
走在前面的女生拉着后面女生的胳膊,他们三人的方向正好一致。
苏清屿放慢脚步走在她们后面,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能听见她们的对话,原来是去听他讲座的学生。
只是他讲课的内容可能要让她们失望了,不过如果还有时间倒是可以拓展。
苏清屿对中国古代天文也有些研究。
苏清屿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早在上古时代我们的先民就开始了对天象的观测,《史记》《尚书》《诗经》等书中早就有许多丰富的天象记录,可见古人的天文知识已经相当普及。
那么我想问下大家,为什么古人如此重视天象。”
苏清屿环顾了整间教室,目光准确的找到了温予的位置,道:“请这位同学回答一下”。
温予被点到时愣了一下,余小睦显然也有些懵。
不过这个问题正好在温予的知识体系内,所以不慌不忙道。
“因为我国是农业大国,并且是世界上最早进入农耕生活的国家之一,而农业生产要求有准确的农事季节。”
苏清屿点点头道:“没错确实是这样,那什么叫七政?”
温予回忆老师说过的内容道:“七政是日月以及金木水火土五星,也可称为七曜。”
接下来,两人就在一问一答中解释了二十八宿、四象等一些古书中常见的天文基本概念。
并且温予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都得到了非常满意的回答。
而众人均是大眼瞪小眼,余小睦更甚在心里为她的鱼疯狂点赞。
一堂几十人的大课,硬生生被温予变成了一对一的小课。
真是了不起啊,这条鱼。
那几名天文系男学生则在想,不愧是老师口中赞不绝口的神仙学长,涉猎广泛。
其余的女同学们则一脸愤恨,为什么苏学长只找她一个人回答问题,她们也可以的,不过他们在说什么呀。
而站在教室两端的苏清屿和温予都很满足。
这些天文概念虽然是常识也算冷门,她的基本功倒扎实,问题也确实是经过脑子思考的。
温予也觉得尽管苏清屿不是主修这方面,但还是很好的帮她答疑解惑,提供了不一样的角度。
下课前苏清屿问了温予最后一个问题,“这位同学不是天文系的学生吧”。
“不是的,我是考古研二的学生。”
苏清屿了然原来是考古学的学生,难怪要学习中国古代天文的知识。
“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来找我。”也算半个同行?
一群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瞬间射向温予,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只是也没打算真去找苏清屿,毕竟人家可能也不记得她的脸。
时至今日,有许多往事早已消失。
脑海中依旧记得初见苏清屿时,她的心情。
高兴多日来的疑惑得到解答,她激动见到理想型男友的事实。
温予觉得,她大概是对苏清屿一见钟情。
她一直认为,在爱情里第一眼的感觉尤为重要。
温予坐在大教室里,还是同样的位置。
回忆着初次见面的点点滴滴,她的心里甜蜜又苦涩,温予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干净温润的苏清屿。
那次讲座后温予虽然对苏清屿有了些不单纯的心思,但还是很矜持的没有特意去找过他,又不甘心,所以散步的时候总是特意绕道去天文楼,想着会不会邂逅对方。
余小睦非常支持温予,感叹这条鱼终于开窍了。
原来以前单身是眼光太高的缘故,这下子碰到如此优质的人选,怎么能不帮她牢牢把握住。
在去了好几次天文楼都无功而返之后,两人不免垂头丧气,男神果然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
温予坐在图书馆里唉声叹气,看来偶遇是不行了,难道真的要以交流学术问题为借口特意去找苏清屿吗?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了。
母单多年,一朝情窦初开,温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握这个度,想了想还是先回寝室问问余小睦,看她还有没有办法。
温予正下楼梯,突然仿佛被黑色的纱布蒙上了眼睛,脚下悬空就要跌倒。
幸好被身后的人拉住才没有跌下楼梯,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崴到了脚。
图书馆突然停电,四周黑漆漆的。
同学们开始骚动,纷纷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三三两两的往外走。
一下子楼梯间多了许多亮光,很是刺眼。
被人群簇拥着,温予和扶她的人也跟着亮光往大门走。
温予的脚崴了,移动的很慢,扶她那人也没有催促她快走,反而用胳膊帮她挡住后面人的拥挤。
真是个好人呐,温予想。
终于出了图书馆,温予发现她还一直抓着那人的手连忙松开。
“不好意思呀,还有刚才谢谢你”转头“苏清屿....学长?”
苏清屿温和笑道:“怎么很惊讶吗?”
他背对着月光,面容在黑夜的笼罩下朦朦胧胧,一双眼睛就像星星一样耀眼。
温予看呆了,她再次陷入了苏清屿的美颜暴击中。
她想这人真好看可得把人抓住了,道:“没,刚刚抓疼学长了吧?”
“没事,你没用很大力气,脚还疼吗?”
“不疼了”为了表示她没事,温予抬脚向前走,表情吃痛被身体抗议了,她的脚还是很疼。
苏清屿看她这个样子,还是扶着她的胳膊道:“看来还是很疼,我送你回寝室吧。”
温予刚下定决心要追人,这会儿也不故作矜持,道:“那就麻烦学长了”说完对着苏清屿甜甜的笑了下。
苏清屿也跟着微笑。
莽撞又娇气,跌进他的怀里。
那晚的月色真美。
这天以后,温予开始频繁的找苏清屿聊天。
一开始是学术交流,后来慢慢的什么话题都会涉及。
而苏清屿也从简单的回答问题,到主动分享自己的想法。
温予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苏清屿总能理解到点子上。
而温予的出现,也为他沉闷的科研生活里带来了活力和乐趣。
渐渐的,两人越聊越投机。
爱情里三观一致是最重要的,他们之间关系的发展,一切顺其自然。
在一个夏季,群星璀璨的夜晚,两人并排坐在草地上,抬头仰望星空。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温予和苏清屿的手越靠越近。
然后,他们就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两人之间没有阻碍没有芥蒂,亲朋好友也都十分祝福他们。
温予常带着下午茶去苏清屿的实验室。
他做实验时,她就在一旁安静的看书,互不干扰,休息时,说着没有营养的闲话。
有时温予无聊叹气,苏清屿就捏捏她的脸颊,然后得到一个熊抱。
有时他专心致志的做研究,温予就偷亲他,得到一个香吻后扬长而去。
苏清屿一把抓住她的手,扯回身边低头深吻。
刚吃过慕斯的嘴总是很甜腻细滑。
苏清屿轻咬她的唇珠,算是给闹人的小猫一个惩罚,温予便害羞的满脸通红,将脑袋深深地埋在他怀里。
彼此依偎着,看窗外夕阳跌进招招星野。
时光漫长,岁月温柔。
温予在图书馆楼梯间来回的走上走下。
她低着头,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滴在楼梯的台阶上。
她曾经一度认为,他们会一直过着那样甜蜜的生活。
他观测未来,她回溯过去。
直到两人白发苍苍,步履蹒跚。
可原来,命运早在那时就按下了倒计时的按钮。
温予清楚他心中的抱负,懂他的骄傲和理想。
所以当苏清屿忐忑的和她说想出国读博时,她没有歇斯底里的阻止他。
只问了他一句还会不会回来,他说会。
温予便甘心等他,一年又一年。她知道苏清屿也很难过不舍,可人生不是只有爱情,他们都懂。
可是温予也会在送苏清屿离开的前天晚上,哭得几近晕厥。
第二天仍然面带微笑的目送他,转身却已是晶莹的泪水争先恐后的流出。
她在空旷的机场呆坐了很久很久,直到余小睦来寻她才魂不守舍的离开。
温予难得动情,所以把第一次当最后一次用全身心去爱那一个人。
她从来不会给自己留后路。
她拒绝去想,如果苏清屿不回来了呢?
曾经,一想到这个答案就会心口闷痛,温予以为自己会承受不住。
可当这一刻来临,也不过是流干了泪,心里空荡荡的。
世界的色彩在她眼中褪去,风带走了俩人甜蜜的画卷。
如此而已。
温予有一瞬间恍惚,她是不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苏清屿。
没有课堂上的惊鸿一瞥,也没有图书馆的决心,更没有后来的相知相许。
也许这都是她做的一场梦。
梦境破碎,物是人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