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扭的瓜就是甜》褀伽二

10、被分手 竹简造假事

　　诺大的总裁办公室里，白行简正在查看文创项目第一阶段给羲和带来的效益结果，初步看来收益颇丰。

　　李明朗推门进来，道：“老白，第一阶段顺利结束，那件事现在开始？安警官那边也一直在调查中。”

　　白行简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大拇指和食指摸索报表的一角，沉思了一瞬，玩味地扯起嘴角道：“也是时候给他们一点甜头了。”

　　“终于，好戏开场。”

　　白行简的公司羲和是金融巨头，原先是一点和文创沾边的发展线也没有。

　　白行简突发奇想要开展文创这条线，文化界内是没有多少空间余地可以供他占领，而且界内巨头们认为就算他羲和发展迅猛，隔行如隔山，也并不觉得能掀起多大的浪，所以大多都隔岸观火。

　　白行简没有人牵线，要想和踏进博物馆的门槛，只有一个常规办法，那就是去拍卖公司碰碰运气，但显然白行简那天的运气并不怎么样。

　　或者说，尽管文化界巨头们觉得他做不成大事儿，但确实是属于有一点威胁在的潜在分子，也还是做了一些阻挡的事。

　　比如，那段时间的各大拍卖公司都没有质量上乘的高货，除非白行简慧眼识珠，能从一堆“破铜烂铁”中找到真正有价值的古物。

　　让文化界巨头们没想到的是，白行简还真不是奔着那些高货去的，他要找的恰恰就在那群“破铜烂铁”里。

　　这事儿还的从白行简再一次在拍卖公司铩羽而归说起。

　　“再让我见一次你们老板，这个真的是好货！”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拍卖公司门口，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皮质手提包，神色焦急。

　　“您请回吧，我们老板真的没空。”

　　衣着讲究，化着精致妆容的高个子接待人员皮笑肉不笑的拒绝了男人的请求，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另一个小个子女孩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这样真的好吗？万一真的是好货呢？”

　　高个子接待人员听闻嗤笑一声，边走嘴里还不停吐槽：“不是谁穿上西装都是老板的，这人每次来都说是好货，结果次次都是赝品，浪费时间。”

　　张元还没有走远自然听到了她们议论的话，他低着头，隐藏在阴影中的脸色明明灭灭，肩膀耷拉下来，就近走到门外一个长椅上坐着。

　　张元长叹一声，这已经是他第十次被拒之门外，作为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张元是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原本并不至于此。

　　要命的是，他有一个十分烧钱的爱好，他酷爱收集古玩老物件，所以张元时不时会去西市逛两圈。

　　而西市便是西京市最大的古玩市场，琳琅满目，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当然其中商品几真几假，全看个人功夫。

　　总之，所有商品一经售出，该不退换。

　　有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买得倾家荡产，借用古玩店老板的话，“那都是你眼力不到家，可怪不得别人哦。”

　　而张元显然属于仍在摸索的一类人。

　　近些年，张元经营的公司走下坡路，早已经无力支撑起他这个爱好，那天他想赌一把淘个好货卖给拍卖行，希望能获取一笔资金来帮助公司再熬一熬，亦或者若能有识货的大老板……以此更上一层楼也不无不可。

　　张元美梦做的巨香，结果连拍卖公司的门都没能进去。

　　正当张元怨声载道时，他看到两个人从拍卖公司出来，两人个子很高脸色却不太好看。

　　张元定定看着，突然猛的站起身眼里升起激烈的光芒，他决定最后再赌一次。

　　“该死的！”李明朗低骂一声，抬起一脚将路边的塑料瓶踢向别处，塑料瓶飞速旋转发出清脆的响声，瓶身凹陷的程度足见踢它之人内心的愤怒。

　　李明朗脸色十分难看，压低声音转头对后面的人说：“老白，我们被针对了”。

　　“显而易见”白行简从出门就没有松开的眉头展现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尽管早在决心开展文创这条线时就已经想过阻碍重重，毕竟早就分好的蛋糕没有人愿意再给出去一块，但让白行简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反应似乎过于重大了……

　　但从侧面看文化界也不是一块铁板，白行简正兀自思索着，突然被一个惊喜的声音打断。

　　“两位，两位，不好意思啊，我……”张元疾步上前，小心翼翼又胆子很大地拦在白行简和李明朗的前面。

　　李明朗上前一步，迫使来人停下前进的步伐，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戴整齐但是平价西装，没见过大概找错人了吧。

　　李明朗得出结论，对着来人露出礼貌疏离的微笑，两人从张元侧面走过去。

　　眼看两人越走越远，张元不知觉攥紧裤子，心一横追上两人，道：“等一下，等一下，不知二位喜欢什么样的老物件，我这里有一件家传……”边说边急忙将公文包里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露出一个小角。

　　原来是搞推销，眼见他说的越来越起劲，李明朗心里愈加烦躁正要搬开此人。

　　那人一个箭步窜倒白行简面前，将露出的一角给白行简看，看来张元明确知道面前气势不凡的男人才是定板的人。

　　白行简本不欲与张元纠缠，却看到露出一角内的物件模样，当即停下脚步抬手制止李明朗的阻拦。

　　白行简于古玩界是完完全全的外行，他只是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如果错过了这件东西，也许他会后悔。

　　“好，借一步说话”白行简道。

　　于是三人前往茶室，原来那神秘物件是一个古朴的竹简，待李明朗将竹简拿去鉴定确认是真品后，白行简以低于市场的价格买下，张元也顺利搭上了羲和这条大船。

　　也由此打开了白行简的思路，开始四处收集相关竹简，再然后无偿捐赠给博物馆，这之后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直到被温予挑明竹简有问题，白行简都没有关心过张元的竹简是不是家传，既然现在证实竹简是仿品，那这件事自然不可能再轻拿轻放。

　　时间回到现在

　　自从和羲和合作后，张元的公司越发有起色，给面子的人多喊他一声张老板。

　　李明朗到的时候，整个公司都是一派欣欣向荣之貌。

　　“李特助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张元正要出门，看到李明朗顿时一张老笑得年堆满了褶子。

　　李明朗嘴里含笑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张老板现在可和之前大不一样了啊。”

　　张元一顿又说：“这可多亏了您和白先生呀，不知今天来…？”

　　“是有一件事，咱们……”

　　“哦，哦，里面请。”

　　整洁的办公室里，张元让秘书去倒一杯咖啡给李明朗，娇媚的秘书走之前颇为明目张胆的给李明朗抛了一个媚眼。

　　李明朗一阵恶寒，随即也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这次来是想问问张老板家中可还收藏有上次的竹简？”

　　张元微笑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神也不似方才镇定，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竹简啊…哎呀，怎么小袁还没有把咖啡端过来。”

　　李明朗一瞬不瞬的盯着张元，早在他不停擦汗的时候，李明朗就察觉出当初张元说竹简是家传这件事，恐怕是诓骗他和老白的。

　　李明朗收回脸上的微笑，马上又带上假笑：“张老板瞧瞧怎么紧张了，这也不是大事，只不过是看这竹简十分有价值，想再收藏几张而已。”

　　顿了顿又说：“如果张老板不愿意出售家传的，亦或者告知一些渠道也行啊”。

　　张元没法，他得罪不起李明朗背后的白行简，只不过跳过了那个竹简不谈，告诉李明朗他们想要的东西大概能在西市一家古玩店—奇异阁中获得。

　　李明朗颔首，很快就回到羲和将这件事告诉给白行简。

　　说起来张元属实是多虑了，白行简并不会因为这件事报复他，可能还得感谢张元也说不定。

　　当时，竹简被温予道破真伪后，白行简第一时间就去派出所报案，因案件重大，上面很快便派了负责文物类案件的警察大队长安警官立案调查，现在奇异阁的出现将会是一个很大的突破点。

　　李明朗将这个消息告诉安警官，相信一定会有很大帮助。

　　这位安警官来头可不小，据说是在军队大院长大正宗的红三代，直系亲属不是任职军部高等级军官，就是政界赫赫有名的人士。

　　他本人也不可小觑，毕业于首都著名警察大学，担任文物侦查大队的大队长以来侦破了不少文物造假贩卖案件，可谓业界有名。

　　所以“仿竹简”案件立案后，国家文物局十分重视，上层有理由猜测这次的案件背后一定有一条大鱼，所以派遣安警官全权负责此次案件。

　　再加上白行简羲和总裁的身份和影响力能办到很多警察不方便做的事，所以警方希望白行简能协助调查，白行简当仁不让。

　　说白了白行简有钱且这张脸就是一张通行证，这件事办好了对羲和而言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

　　时光荏苒，知了蝉鸣。

　　温予一出高铁，四周的热气扑面而来，不多时就闷出一身汗。

　　两个星期前兰市一个工地挖出了一些东西，当地文物局希望黎老能过去看看。

　　不巧馆长犯了旧疾，只好叫温予和同事先去看看，今天才回到西京市，到博物馆放下资料后出来，已是黄昏。

　　温予拿出手机准备叫车回家，正好接到苏清屿打来的电话。

　　“小予”苏清屿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温予接到男友的电话欣喜万分，却听到苏清屿的声音似乎有些低落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清屿沉默了一会儿道：“....没事，我一切都好。”

　　温予还是坐在那个长椅上，看日光缓慢变浅。

　　闻言又开心道：“那就好，这段时间忙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会儿话了。”

　　温予迫不及待的和男朋友分享最近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说自己最近认识了一个超级好看的小孩，说自己刚结束外派，又亲身参与了一项田野调查项目等等，声音雀跃。苏清屿安静的听着，他很高兴。

　　他不在温予身边的日子，女友过得多姿多彩，眼神却很悲伤。

　　这段时间苏清屿的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他不得不有所决断。

　　否则时间越长，温予只会伤得更深。

　　“小予，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温予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确定她刚才听到了什么道：“你说什么？”

　　喋喋不休的话戛然而止，晚风渐至，一股凉意渗进她的衣领。

　　温予抱紧手臂，蜷缩成一团。

　　苏清屿听到她不可置信的反问，心里刺痛不已。

　　“从前我和你提过一位和我同系的前辈，还记得吗？”

　　温予印象很深，因为那个学长和他们的情况很像，都是异国恋。

　　后来得知学长回国结婚，妻子怀孕的事，她还很高兴觉得这也会是她和苏春醒以后日子的写照。

　　“记得，他怎么了？”

　　“他的妻子因为怀孕的时候前辈没有陪在身边，情绪一直很低落，生下孩子后得了产后抑郁症.....”苏清屿嗓子发干，一字一字艰难的说。

　　温予下意识抓紧手机，“然后呢.....”

　　“自杀了.....幸好抢救及时”。

　　苏清屿回忆学长接到消息后崩溃痛苦的模样，对比当初知道孩子出生时高兴的样子，心情复杂。

　　温予以为苏清屿是移情别恋，却没想到其中还有此事的缘故。

　　“你是因为这件事才和我说分手的吗？”分手二字说出来都会让人心口抽痛。

　　他们的情况太过相似，她忍不住的想是不是她和苏清屿以后也会这样，是不是苏清屿也有过同样的念头。

　　“小予我害怕，我担心万一.....”。

　　那是一个平静的日子，前辈爱不释手的看着手机里妻儿的照片，突然弹出来的消息让他难以置信。

　　手机砰的掉在地上，苏清屿帮他捡手机时，赫然便是前辈妻子双眼无神，面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苏清屿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温予的如出一撤的模样，手脚冰凉。

　　当时所有的想法都没了，只剩下他不能让温予变成这样的念头。

　　“不会的，我和那个学长的妻子不一样，再说你不是快回来了吗？”温予连忙说道，她觉得自己性格坚强一定不会走到那个地步。

　　可是，电话那头久久的沉默让她想起了她一直试图忽略的那个可能性。

　　“你不打算回来了吗？”

　　“小予，我在这里有了一个新的发现，我没办法放弃它。”

　　温予了然，自从苏清屿对浩瀚无垠的星河感兴趣的那天起，便一直将探索宇宙视为一生的追求。

　　她同样有着追求一生视为骄傲的理想，所以她很理解苏清屿支持他出国深造。

　　可是温予从没想过，有一天，天平的两端会是她和天文学。

　　“所以你就打算放弃我，是吗？”泪珠在温予的眼睛里滚动，挣扎着涌出了眼眶。

　　一颗颗小珍珠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衣服上，地上。

　　也许从苏清屿出国的第一天起，这个两难的抉择就一直盘旋在两人之间，只是一直被忽视。

　　原来，他们早就在各自的小路上，背道而驰。

　　温予泪流不止，她对苏清屿的喜欢让她没办法说出让他什么都不要管，就这样回国的话。

　　她也同样放不下一切，去英国陪苏清屿。

　　“你别哭”苏清屿知道此时的温予一定哭的眼睛都红了，可他却给不了安慰和拥抱。

　　既然不能相守，就让这份情感留在心田，留在回忆里。

　　没办法了，这段感情注定要割舍。

　　这个人，她留不住了。

　　“我才没有哭”温予哽咽道：“学长你亏大了，知道吗”。

　　“学长”两个字一出口说明温予将他们的关系退到了最初的时候。

　　苏清屿听懂了，极大的悲伤和自责让他心痛不已，实际上他一直在犹豫，也在想有没有两全之法。

　　可最终，还是到了这一步。

　　他曾经很感谢老天将温予送到他的身边，可为什么没有再多眷顾他一些。

　　苏清屿无法说出让温予放下国内的一切，来英国找他。

　　因为他也像温予懂他一样，知道温予的心之所向都在那片土地。

　　如今苏清屿能做的，只有放手。

　　其实这样已经很好，至少没有走到彼此怨恨的地步。

　　列车一直在行驶，而他到站了该下车了。

　　“小予，抱歉”。

　　温予挂断电话，巨大的悲痛席卷全身。

　　她擦干眼泪，强忍着泪意离开博物馆走进对面的便利店里，一股脑的拿了许多冰淇淋。

　　收银员是位小姐姐，看见温予红透的双眼和脸上残留的泪痕，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去了仓库，把空间留给温予。

　　冰淇淋很好吃，有些是她平时舍不得买的。

　　在此时的温予眼里并没有什么不同，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塞雪糕。

　　眼里的小珍珠又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落下。

　　其实她想错了，她一点也不坚强。

　　她真的，很喜欢苏清屿。

　　作者有话说：1.作者是亲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