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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榴莲千层 时隔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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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至初春,娇嫩的花苞们趁人们没注意时悄悄绽放,一夕之间,清香扑鼻。
来往的人们还来不及细细观赏,又几日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花骨朵又穿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毛衣。一些花瓣还未盛开成最好的模样,便已飘零,与地上的落雪作伴。
西京市的坐标,蕴藏着悠长岁月的秘密,洗尽铅华,古朴厚重的西京市博物馆矗立在城市一方。静默的注视着来往为生活奔波的人们,绵延静谧注入了身后的文化底蕴。
慵懒的阳光洒下,落在天青色的墙壁上,慢慢融化层层堆积的雪花。
晚上八点,灯光昏黄,静谧得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温予低头整理着桌上散乱的文物修复资料,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嗡鸣声。那声音像是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又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在无声地颤动,令人心头发麻。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夜幕早已降临,玻璃上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身影,以及一个模糊的、不属于她的影子。
“谁?”温予猛地站起身,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回应,只有那嗡鸣声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萦绕。
她壮着胆子走近窗户,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然而,当她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时,一张惨白的脸突然贴了上来!
“啊!”温予惊叫一声,差点跌坐在地上。
定睛一看,却是保安王大哥正站在窗外,咧嘴笑着挥手:“温予同志,别怕,是我。”
温予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嗔怪道:“王大哥,你吓死我了!”
王大哥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刚才看到你的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这么晚了还不走?外面可冷得很。”
温予勉强笑了笑,将最后一点资料塞进包里,“嗯,马上就走。
温予穿好羽绒服刚走出西京市博物馆的大门,就被凌冽的冬风毫不留情的吹走了头上的毛线帽,正好被保安王大哥接住。
温予十分感谢,忙接过帽子仔细戴回头上,又将衣服裹紧,双手揉搓哈气,一副被这寒冷天气折磨到不行的样子,道:“这天真冷!”
王大哥笑道:“你都来这么多年了,还没适应呢。”
温予研究生正是就读于西京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西京市博物馆工作,快五年的时光,还是无法完全适应西北的冬天。工作上虽然挑战不断,但也是自己热爱的事业,日子倒也充实。
刚到家不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门铃声响起,温予叹了口气,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打开门,果然是怨种闺蜜余小睦。
两人是大学同学,彼此性情其实很不一致,却偏偏成了最铁的姐妹。
温予在熟人眼里是开朗健谈的“社牛”,在外人眼中却是冷若冰霜的高岭之花;而余小睦,则是一枚彻头彻尾、无差别攻击型的超级“社牛”。
初次见面时,余小睦觉得温予装腔作势,温予则嫌弃余小睦聒噪得像只麻雀。然而,几次深入交流后才发现,她们三观出奇一致,从此一拍即合,臭味相投至今。
毕业后,两人约定一起闯荡西京市,这份吵吵闹闹又牢不可破的友情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快接过去,我提不动了”,余小睦不由分说地将一大袋沉甸甸的火锅食材丢给温予,熟门熟路的脱鞋进门。
“你提不动,那我就提的动了?”温予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那当然,你可是‘大力女金刚’嘛”。余小睦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还说”,温予轻哼一声,假装生气地捶了下她的胳膊,随即轻松拎起食材往厨房走去,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
“你是不是还买了榴莲,隔老远就闻着味儿了。”
余小睦吃痛的揉了揉胳膊,嘿嘿两声,谄媚的贴近温予,道:“温小鱼~我想吃榴莲千层啦。”
温予无奈摇头,弯腰拿起那只金黄色的榴莲,又嫌弃的抽了抽鼻子离远了些,迅速戴上手套,徒手开榴莲。系紧的围裙倒把她原本纤细匀称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更加明显。
“哎,真服了你。”温予一边忙活,一边吐槽,“大晚上的折腾这些,你不是报了几千块的健身班吗?不减肥了?”
余小睦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大肚腩,十分羡慕温予穿着毛衣也可以看见曲线的细腰,叹气道:“别提了,肉是一点没少,干脆放弃了,美食在前,谁还在乎什么马甲线啊!再说了......”她忽然抬头,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又没男朋友,管它胖不胖呢!不想某人,有个温柔帅气的学霸男友宠着,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哦~”。
温予闻言,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处理着榴莲肉,慢悠悠地回应:“是呀,我家清屿确实好看又聪明呢。”
见余小睦一脸吃瘪的模样,温予本想再调侃几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毕竟要积口德嘛。
两人的动作很快,不多时,火锅和食材都摆上了餐桌。
鸳鸯锅底泾渭分明,红辣辣的牛油汤底,翻滚着浓郁的香气,将各种肉类浸润得鲜嫩入味,鲜掉牙的菌菇汤,散发出自然的鲜甜气息,涮煮翠绿的蔬菜和滑嫩的豆腐,咕嘟咕嘟的热气升腾而起,香味铺满整个房间。
两人顿时顾不上斗嘴,端上饭碗就大快朵颐起来。
稍稍满足了口腹之欲,余小睦才终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温予:“诶,话说回来,苏清屿到底什么时候回国?这都快两年了吧。”
温予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筷子悬在半空却没有立刻放下,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沸腾的汤底上,仿佛陷入了某种复杂的情绪中。
苏青屿,她的男朋友,那个曾经令无数女生羡慕不已的天文系天才学长。他不仅拥有令人惊叹的学术天赋,还总是用一种细腻又温柔的方式呵护着她。
然而,自从研一那年的短暂甜蜜后,他便踏上了通往英国深造的道路。从此,他们的联系只剩下视频通话中的几句问候,以及深夜独自仰望星空时的一抹思念。
“我......也不知道。”温予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初春寒冷的夜空是深沉的墨色,没有月亮,也没有闪烁的繁星。
记忆在此刻翻涌而来,临别前,苏清屿曾站在阳台上对她微笑道,“当繁星点缀夜空时,不停闪烁的那颗最亮的星星,就代表我的思念。”
可如今,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或许……
温予心中一阵酸涩,默默叹了口气。
苏清屿是个纯粹的学者,他的梦想是探索宇宙的秘密。而国外顶尖的技术和资源,无疑为他提供了更广阔的天地。但正因为如此,她也不禁怀疑,他真的舍得放弃那些机会,回到自己身边吗?
余小睦敏锐地捕捉到了温予脸上的失落,顿时暴躁如雷,“他不会不打算回国了吧!他敢,看我不杀去英国找他算账!”
温予被余小睦张牙舞爪的样子逗笑了,原本沉重的心情稍显轻松了些,她故意板起脸,配合道:“好啊,到时我们把他抓回来,囚禁起来,不给他吃,不给他喝......”
“对!”余小睦眼前一亮,立刻接话,“每天晚上都折磨他,然后这样那样嘿嘿嘿”。
两人越说越兴奋,背后仿佛升起了一股邪恶的黑烟,整个氛围瞬间变得诡异又暗黑,但这样插科打诨一下,温予心中的不安也消减了许多。
男友答应过她一定会回国,既然如此,她应该相信他,而不是一味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
温予和苏清屿之间的爱情,就像萤火绚丽的流动银河,灿烂却极致短暂。
周末一大早,温予尚在梦中便被恼人的电话铃声搅醒,她迷迷糊糊地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双眼勉强睁开一条缝,接通了电话,那头馆长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予啊,醒了吗?”
温予的脑袋昏沉得像灌满了铅,她费力地将余小睦搭在自己肚子上的胳膊挪开,把手机拿远了些,先轻轻咳嗽了几下,才应道:“醒了,馆长。”
“今天馆里临时决定团建,快过来。”馆长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仿佛完全没考虑到此刻是清晨七点。
“好的,馆长。”温予机械地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整个人又摊回床上,意识逐渐模糊。
身旁的余小睦被她刚才的动作惊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啊?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温予闭着眼睛叹气,怎么突然又要团建,馆里不是半个月前刚组织过一次吗。但这也不怪温予心中疑惑,他们老馆长虽然年级一大把了,却总是脑洞大开,时不时冒出些奇思妙想。他美其名曰年轻人要朝气蓬勃,实际上就是喜欢搞些突如其来的活动,给温予和同事们制造所谓的“小惊喜”。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多想,温予快速洗漱完毕,随便找了块面包塞进嘴里,算是解决了早餐问题、临出门前,她回头对仍旧赖在床上的余小睦交代道:“我今天要去加班,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余小睦哼哼唧唧地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初春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街道上阳光明媚,暖意融融,可另一边,积雪还未完全消融,白茫茫的一片与晴朗的蓝天形成鲜明对比。
温予站在清韵茶室的门口,抬头望了一眼牌匾上的四个大字,古朴雅致,带着几分文人墨客的韵味。淡淡清新的茶香从门缝逸出,沁人心脾,让她的味蕾率先过来。
“这可一点都不像馆长的风格啊......”温予喃喃自语,以往的团建都是田野考古、墓葬发掘,甚至又一次直接把大家拉到荒郊野外露营,说是体验古人生活,怎么今天会选在这样一个充满格调的茶室。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细节,早上匆忙出门时,为了“贿赂”馆长,她特意带了一份榴莲千层,谁知道竟然是这么高雅的地方!温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甜品袋,悄悄将封口系得更紧了些,生怕那股浓郁的榴莲气味泄露出来,破坏了这里的氛围。
服务员微笑着引领温予进入包间,一进门,便看见西京市博物馆馆长黎老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放着一盏青瓷茶杯,他双手捧杯,动作优雅得仿佛喝的不是普通的茶叶,而是收藏的顶级贡茶。神情专注而认真,连嘴角都透着一股文化人的矜贵气质。
温予刚想开口向黎老问好,就听见一声略带吃惊的声音唤道:“温予?”
她循声望去,顿时愣住了。包间里除了黎老外,还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吴清扬。
那个曾经改变她人生轨迹的女人,如今依旧保持着精致妆容和干练套装的模样,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让她多了一份成熟与知性的魅力。
温予怔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吴总?”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些许不确定。
当初大学毕业后,温予在校招上加入了吴清扬初创的公司。吴清扬的理念和远见深深吸引了年轻的温予,两人相处融洽,温予也在工作中找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然而,命运总是喜欢开玩笑。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温予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开,转而投身于文物修复领取,考取了研究生,并最终进入了西京市博物馆工作。
这些年来,两人几乎没有联系,各自忙碌于不同的世界,此刻突然重逢,再加上黎老的存在,新旧老板齐聚一堂,这样的组合实在令人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予忍不住问道,目光在黎老和吴清扬之间来回游移,试图找出答案。
吴清扬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这个问题,或许该问问黎馆长。”
黎老放下茶杯,慢悠悠地捋了捋胡须,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小予啊,别急,先坐下喝茶。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吴清扬看着温予落座,目光中透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她记得很清楚,当初那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女孩,眉宇间总是带着一股倔强和坚定,做事认真到近乎执拗。
当时的温予,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然她的理想主义偶尔会与公司的利益产生冲突,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为团队注入了许多新鲜的想法。
只是后来,温予辞职,吴清扬还是感到一阵惋惜,甚至有些许愤怒,毕竟,这样的年轻人实在难得。然而此刻再见,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温予比过去更加成熟、沉稳。那股钟灵毓秀的气质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而愈发迷人。
“我们是有多年未见了,瞧着你都不错的样子。”吴清扬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或许,你终于找到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温予闻言,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谢谢吴总的关心,我也觉得自己现在挺好的。”
一旁的老馆长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兴致勃勃地插话道:“哦?原来小予从前认识吴老板?”他慈眉善目的脸上满是好奇,虽然年纪已高,但他的精神抖擞,眼神炯炯有神,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温予,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温予对老馆长既尊敬又无奈,在她心里,黎老不仅是工作上的贵人,更是一位令人敬佩的长辈。然而,她也深知,这位表面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馆长,实际上可爱听小辈们的八卦了。
大约,上了年纪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老顽童的性质吧。
面对黎老的询问,温予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应对策略,是用昨晚的榴莲千层转移话题,还是随便编个理由搪塞过去。
一道尖锐刺耳、毫不掩饰嘲讽意味的声音骤然响起,“岂止是认识,温予从前可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呢!”那语气,倒好像她自己不是打工人似的。
要说看见吴清扬时,温予心里还有几分惊喜,听见这个人的声音,那可真是十足的讨厌了。
她抬起头,果然对上了那个熟悉的面孔,赵玲。这女人年纪和她相仿,长相算得上清秀,但此刻脸上堆着的假笑配上眼底浓烈的讥讽,简直让人反胃。
温予在心中翻了翻白眼,懒洋洋地开口道:“难为你还记得我呢,都五年过去了,你肯定早就升职加薪了吧?”
赵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露出些许尴尬的神色,当初就是为了争夺一个晋升名额,她使了些不光彩的手段,所以才逼得温予主动离职。
然而讽刺的是,即便如此,她也没能如愿升职,这次得知公司要与博物馆合作,她特意毛遂自荐,想借此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想到兜兜转转,竟又碰到了温予。
“吴老板,这位刚刚说叫什么名字?”,老馆长依旧笑眯眯,语气看似漫不经心,但细听之下却不像方才温和。
吴清扬瞥了一眼赵玲,道:“黎老,她叫赵玲,是这次参与合作的负责人之一。”
“哦,唉,老啦,记性不好咯”,黎老慢吞吞道,一边喝茶,一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赵玲。
“哎呀,您可别这么说!哪里看得出您老啊?我只觉得您浑身上下有智慧的光芒在闪烁呢!”温予立刻接话,语气俏皮,还不忘拍了个恰好好处的马屁。
“你这丫头,就会哄我开心。”黎老哈哈大笑,随即故作严肃地威胁道:“不过,等回头我跟樊老说说,让他再多给你安排点任务,看你还能不能这么轻松!”
温予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急忙摆手求饶:“哎哟,馆长,您可饶了我吧!刚完成竹简研究的任务,我现在只想躺平休息几天呢。”
两人一来一往,气氛轻松愉快,仿佛完全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个赵玲。而赵玲坐在那里进退不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插话缓解自己的尴尬:“温予,这么多年没见,你的口才还是这么厉害啊……”
可惜,她的声音就像石沉大海,根本没人理会。
赵玲察觉到吴清扬投来的不悦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她很清楚这次的合作对吴清扬来说意义非凡,甚至可能关系道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在这种情况下,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因为个人情绪搞砸了局面。尽管内心对温予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她也只能强压下那股不甘,默默退居背景板的位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老实说,温予根本不在意赵玲这个人。
对于她而言,过去的人和事,纵使曾经带来多大的伤害或不快,在事情结束后就该停留在过去。随着时间的沙海慢慢飘散,不会留下多少痕迹,也不应该成为现在的负担。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温予会任人欺凌。如果有人非要主动挑衅、不怀好意,她也绝不会退缩。
毕竟,从那些被迫讨好别人却仍然被伤害的日子里,她早已明白一个道理:与其委屈自己去取悦别人,不如先让自己舒心;与其让自己憋屈,不如让对方难受。
一时间,包间里无人说话,原本轻松的氛围渐渐沉寂下来。茶香袅袅升腾,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显得格外安静。
温予看着奉茶小姐的动作渐渐入迷。清韵茶室主打的宋代点茶,和唐代煮茶不同,亦和明清泡茶都不同。
宋代点茶讲究技艺和意境,将茶叶末放在茶碗里,先注入少量沸水调成糊状,然后直接向茶碗中注入沸水,同时用茶筅搅动,直至茶汤表面浮起一层浓厚的粥面。
这种传统技艺不仅影响了日本抹茶道,还深刻塑造了高丽茶礼。
点茶所用之茶以新为贵,这一杯春茶盛满了阳春三月的味道,果然,当一盏春茶放置温予面前,“乳雾汹涌,溢盏而起”,堪称上佳。
“和你师母的手艺比起来,如何?”黎老端起茶杯,细细品尝。
温予莞尔一笑,语气郑重:“茶艺固然精妙,但在我心里,无人可与师母相比。”这话并非恭维或敷衍,而是发自内心。
她的师母虽非专业茶人,但对茶艺的喜爱纯粹且真挚,每一次泡茶都是随性而为,只为取悦自己。而这位点茶小姐则更注重服务客人的感受,追求视觉与味觉的双重享受。两者之间,一个是家常暖意,一个是匠人匠心,在温予心中自然万分不同。
说起来,此时茶室里已有四人,然而大家似乎只是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并未触及正题,难道还有人没到么。
温予忍不住抬头环顾四周,试图从众人的表情中捕捉一些线索。尤其是黎老,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透着深意,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显然一切尽在掌握。而吴清扬则显得略微紧张,时不时抬腕看表,似乎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的到来。
就在温予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沉却极具存在感的问候:“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声音刚落,一个挺拔的身影推门而入。
温予一瞬间瞪大了她那双形状好看的杏眼。
怎么是他,又是一个“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