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洛洛星尘

9、心灰意冷 心中的最后

　　楼执生前住着的监狱房间，到访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那位客人穿着黑色的斗篷，昏暗的灯光下脸看的并不真切。
　　楼执的冤魂正挂在房梁上，那人的手轻轻一挥，冤魂便掉了下来。
　　冤魂缓缓睁开眼，眼前的人看着不真切。
　　“你，是谁？”
　　“想拿回你的身体吗？”
　　那人不回答他的话。
　　“什么？”
　　楼执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死了。
　　那人带着他穿出监狱。
　　直到楼执看到自己的身体穿过监狱的铁栅栏，他才真真切切感觉自己死了。
　　他们来到一处土地，这里的土近几日刚刚翻新。
　　那人五指向上一挥，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是用来装死去的犯人尸体的木箱。
　　箱子本来被钉的严严实实，顷刻却变为粉芥，露出还未腐烂的尸身。
　　这尸身正是楼执。
　　冤魂来不及问些什么，便被那人塞回尸身。
　　他再次睁开眼睛，脖子处的窒息感仿若昨日。
　　他跪下道：“多谢恩人，只是您意欲何为呢？”
　　即使深受冤屈，他也还是那个正直的人。
　　“要你，报复这个世界。”
　　“什么！”楼执不用想便拒绝。“如若重新拥有生命的代价是让别人死的话，我宁可不要！”
　　“你这般忠心为民，可知你倾心相待的百姓是如何想你的？”
　　“他们也不知道内情，就算说了什么也情有可原呐！”
　　他极力为百姓辩解。
　　那人低声笑了。
　　“那你不如亲自去看看，他们是何般说的做的。”
　　他心中也没有底，久久呆在原地不动。
　　“怎么，是怕他们当真如此，毁了你的信念吗？”
　　“我……”
　　“一切自有定数，你愿意怎样做，是你的事。”
　　说罢，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向那个他居住了二十年的小镇。
　　到了镇上，他才发现没人能看见他。
　　他缓步走向他的家，远远看去，他的家已经不成样子。
　　门前，是臭鸡蛋、烂番茄、烂菜叶扔的满地狼籍，有的还拿油漆写了大字。
　　门上的封条已经几乎看不清了。
　　他推开门，钻进院子，随后关上门。
　　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散发着鸡蛋的腐烂味道，他精心养育的树苗，上面挂着蛋壳。
　　他心痛不已，抚了抚树。
　　“跟了我，苦了你了。”
　　他转身到房门前，上面同样贴着封条。
　　他打开门，屋内很干净，没有人的生活痕迹。
　　仿佛昨日，他还在这里居住。
　　他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现在，准确意义上他已经不算个人了，他已经不再需要休息。
　　可是他不敢出门，不敢去见乡亲们。
　　躺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
　　他的QQ自动登录了。
　　他打开网页搜索词条#霁城警察杀人事件#
　　网页跳转，一个很火的帖子在最上面。
　　他打开帖子，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手带镣铐，被押上警车的照片。
　　帖子下面有很多评论。
　　“我去，现在的警察都这样了吗，国家的选取标准都这么低了！”
　　“警察又如何，说不定是披着羊皮的狼，来报复社会的！”
　　“平日里倒是待人和善，背地里竟然是这副模样。”
　　“要不是警察来的及时，说不定那个女孩也遭遇不测了呢！”
　　“听说他爸爸就是被害死的，但是歹徒没有被捉拿归案，他就立志要报复社会！”
　　“这样的人真是不配做警察，污了警察的名声！”
　　……
　　越看，楼执的心便越凉。
　　即使他死了，他依旧是污名而已。
　　他退出界面。
　　弹出一条新帖子。
　　#含冤自杀##警察杀人另有隐情#
　　他点开页面。
　　来不及去看写了些什么，院外响起警笛声。
　　他听见自己院子的大门被打开了。
　　他知道自己可能败露了，连忙删除搜索页面、搜索词条、搜索记录。
　　返回电脑首页，来不及关掉，房门被打开。
　　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们。
　　“队长，电脑是开着的，但是屋里没人。”
　　那人看了一眼楼执的方向，向身后说道。
　　“难不成是哪个小偷住在这儿了？”
　　“不可能，现在哪个人不是认定了这里晦气的很，谁会住在这儿！”
　　“总不能他活了吧！”
　　那个警员不服气道。
　　是啊，他是活了，可他们看不见，也不会信。
　　“难道是他的冤魂久久不散，回来了？”一名警员弱弱地说。
　　此时楼执已经起身，正向门外走去，听到此话，站住了脚步。
　　他就在那个脾气暴躁的警员身后。
　　“大半夜的，别吓人行不行！”那个脾气暴躁的警员感到背后凉飕飕的。
　　他对面的警员不经意瞥见他身后的镜子里，有另一个人。
　　“他他他…”
　　他手抖地指着镜子。
　　“江浩，你怎么了？”
　　“他就在你身后！”
　　在场的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可惜，大家来不及去看镜子，镜子就碎了，碎片洒落满地。
　　这一幕，训练有素的警员们被吓得不知所措。
　　那个脾气暴躁的警员大喊：“楼执，就算你是冤死，你也不该来找我们！害死你的，可不是我们！”
　　“还有！你既然已经死了，就别拖大家下水！”
　　“再者，这一切！都是你！自！做！孽！”
　　只是，楼执也不清楚为什么镜子会碎掉，而这话让他听来更不知所措。
　　“够了！罗旗！”林警官脸黑如碳。
　　不论他是否还活着，说这话于情于理都不好。
　　“队长，这里已经采集过了，没有可疑人员的痕迹。”
　　外面的警员过来汇报，看里面的场景也是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咱们先回吧。”
　　然后林警官转头对罗旗说：“你以后说话注意点，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以后也不准再提了！”
　　过去了。就这样过去了。
　　也就是说，他蒙受的冤屈再无人为他争辩了。
　　楼执已经绝望到抓狂不起来。
　　他们一个个撤出院子，院子落了锁。
　　看着院门口的一片狼藉，林警官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明天找人把这院门口打扫打扫。”
　　“欸。”
　　说罢，他们驾车离开。
　　屋内屋外再次恢复平静。
　　那黑衣人现了身，在楼执面前站定。
　　“怎么样，可改变了主意？”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为的让我死心。”
　　“这一切，可是你自己选定的。他们的到来，更是意外之喜呢！”
　　“难道不是你？”
　　黑衣人悠哉坐在电脑前，点开他的QQ。
　　这下，楼执明白了过来，是自己打开电脑后QQ的自动登录引来了他们。
　　”这样也好，你能早点下定决心。”
　　“我……”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来。”
　　随后，黑衣人消失了。
　　他无心再去摆弄电脑，躺在床上，冥想他短暂的生涯。
　　儿时，父亲惨死，那人拿着精神病证明逃脱罪责。
　　少年时，被有权有势的少爷霸凌，无人在乎，忍气吞声。
　　工作后，看惯了有钱人拿钱平事，贫苦的老百姓无处申冤。
　　他身上穿着的警服，为的是伸张正义，可是正义从未降临。
　　一帧帧画面在脑海中闪现，他心中激起的不只有浓浓的恨意，还有为百姓所遭遇的不公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