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日常》谌初

4、第四章

　　礼钟响起，宴会开始。贵女们成群结对去赴宴，虽经历了刚才的插曲，但一个个依旧兴致高昂。

　　凉亭里祁凛看了一场好戏，心情不错的问道：“刚才那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你可认得。”

　　陆展之摇了摇头：“应该是黎尚书家的女儿，以前从未见过，倒是她旁边这位是京城有名的贵女，今日一见果然明媚动人。”

　　祁凛不以为意，起身道：“不知我的好兄长会选哪位娘子，我可要去捧捧场。”

　　陆展之跟过去不解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去操练吗，看有什么用，反正最后都会知道，哎……”

　　对方已经快步走远了，陆展之只好跟上去。

　　众人落座，男女左右各一排，中间用牡丹屏风隔开。

　　黎家官位不低，坐得自然靠前。右边为首的位置是留给英国公府的。

　　甫一落座，杜夫人就拉着黎槿的手问：“听说御花园有人失仪，似乎是秦家的姑娘，你可好，可有受惊？”

　　“不过是小事，不碍事”

　　杜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可别影响了等等的宫宴。”

　　黎槿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随着内监一句三皇子到——五皇子到——，众人整理衣服的理衣服，摸头发的摸头发。

　　“母后，儿臣给母后请安。”三皇子祁澄继承了贵妃的凤眼，剑眉入鬓，琼林玉树。

　　可是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被他身后的五皇子吸引。

　　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着并不高调的玄色锦衣，腰间一块羊脂玉。有一双似笑非笑挑花眼，高鼻深目，貌绝冠玉。举手投足又多了分端庄贵气之外的不羁和散漫。饶是不爱关注他人的黎枝也忍不住看了几眼。

　　上首的贵妃见了儿子自是笑着招呼他在自己旁边坐下，祁凛也很自然的坐在了左侧首位。

　　贵妃问候道：“五皇子怎么也有空来了，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祁凛刚刚平定了北部叛乱，正是风光的时候，谁，不论情真情假，都会寒暄一番。

　　祁凛笑道：“来给三哥掌掌眼。”

　　贵妃打趣道：“你年纪也不小了，若有看的好的也可以安排起来。”

　　简单寒暄了几句，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俯身耳语了几句，贵妃挑了挑眉，朝下首道：“黎家几位娘子可在？”

　　杜夫人忙携着黎槿上前拜见，黎枝她们默默跟在后面。

　　“杜夫人身边是黎大娘子吧，瞧着模样倒是极好的。”

　　杜夫人闻言笑开了花，奉承道：“娘娘谬赞，比不上娘娘国色天香。”

　　贵妃朝她微笑一下，转而移开视线朗声道：“黎家三娘子是哪位，上前来本宫看看。”

　　杜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向后睨了她一眼。黎枝压下心头的讶异，垂首恭敬地向前走了三步。

　　“抬起头来。”上首传来的声音温和却含着上位者的威严。

　　黎枝闻言抬头，视线依旧垂着不敢冒犯。

　　黎枝鲜少抛头露面，偶尔出门，便是乖乖跟在嫡姐身后做个透明人。她乖巧，懂事，明理，平庸，这是大部分人对她的评价，也是她的保护伞。她缩在伞下，缩在壳子里很无趣，却也很安全。

　　而如今这道壳子突然被别人掀开，她忽然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被人从头到脚的打量，评价。

　　周围已经有些窃窃私语……

　　“黎家的三娘子，倒是没怎么听说过。”

　　“想来是庶出，仔细瞧着容貌不比大娘子逊色。”
　　贵妃听闻了御花园中的事，那位犯事的秦娘子的姑姑正是宫里的秦嫔，她向来同她不对付，这便让她对这位黎三娘子产生了兴趣，她最后评价道：“黎家的小姐真是出色，看着是有福之人。”

　　歌舞看完一轮，下首有命妇提议抽签，抽中红头签的贵女则表演才艺。

　　皇宫宴请是个难得的机会，官家小姐自是纷纷附和，想着露露脸为自己为父母家族挣个好名声。
　　签筒里有五只红头签，两只落在黎家手上，签是由贵妃身边的人分发的，明眼人略微一琢磨就知道其中的意思。

　　黎枝看着自己手中的红头签内心叹气，琴她学得时间不久，寻常谈谈还可以，若是拿到宫宴上只怕是要丢丑。

　　下棋她倒是拿得出手，只是宴会下棋恐怕枯燥，再者夫人不知道她会下棋，还是藏着些好。

　　她皱眉想了片刻，心中有些思量。

　　第一个上场的将军府的幼女，她取了一把未开刃的长剑舞了一曲，动作利落，英姿飒爽。

　　锦朝女子以温柔恭顺为娶妻上选，将军府舞剑便是表明对皇亲敬而远之的态度了。

　　黎枝看得津津有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向往。

　　她选择第三个上场，不前不后，没有什么记忆点。
　　她恭恭敬敬走至中央拜道：“臣女不才，琴棋书画并不精通，于烹饪多有讲究，特意制作桃花酥一道请贵妃娘娘和诸位品尝。”

　　她看完舞剑后准备了这道点心，桃花酥制作简单，费不了多少时间，她还细心的在内里放了豆沙和蛋黄，相比之普通的桃花酥口感更加绵密和丰富。

　　贵妃配合地咬了一小口：“精致可口，本宫喜欢。”
　　其他人也都点头附和。

　　黎枝观察到贵妃桌上多是甜食，宴会前了解过贵妃母家在南边，想来对桃花酥会比较喜欢。吃食方面她也确实颇有心得，而且食物不像歌舞那般高调，只要加上一点巧思便过得去。

　　最后要出场的是黎槿，上场前，她忽然将签递给了身旁的黎桐，动作快速又小心。

　　杜夫人几乎要气得拍案而起，但是想到场合只能压下心头的怒火，一张脸却已经通红。

　　黎桐莲步轻移行至殿中，盈盈一拜。宫人搬来纸糊的屏风将她围在中间，外头已经月上柳梢，吹熄几盏宫灯，再将几盏放置屏风处，便有绰约身姿朦胧印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