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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的他 再也回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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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华年,我的华年”
恍恍惚惚中,华年听见有人极尽缱绻眷恋地喊她,是她许多年不曾听过的温柔。
她努力地睁开酸涩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男人,楼名。
身上像是被车碾过了一样,浑身酸疼,连手都抬不起来。华年想摸摸他带有温度的脸,看看他是不是自己的楼名。
他的楼名很久没这样喊过她,后来的他变得十分冷漠,她想努力挽回,却终于还是失去。
她真的很眷恋这样的温柔,像终于找到依靠般,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她突然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华年轻轻睁开了眼睛。
她在黑暗中呆久了,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间里的布置,家具十分稀少,除了床,就只剩下一个电脑桌,一个衣柜了。
而他看见楼名正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唯恐打扰了正在睡觉的她。高大的个子蜷缩着,看起来有点滑稽可笑。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明显。
楼名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凑过来。
“华年,你醒啦,你加了几天班,又淋了雨,烧了一个晚上,再不醒我就要送你去医院了,还好,还好……”他絮叨个不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喜悦。
华年看着他青涩的脸庞出了神。
她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们刚结婚时,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狭小、拥挤,躺在床上却能将窗外明亮闪烁的立交桥一览无余。
在那些迷茫焦虑的夜晚里,她们总是一起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红红绿绿的车流,只是始终向前流淌着,不知开到哪里去。
她们那时也是被生活推着走,跟着生活流。
可尽管手头紧张,未来飘渺不定,但因为两个人的相互陪伴互相扶持,那段日子在后来回想起来时,就像一颗外壳青涩芯子却甜蜜的糖,叫人心里发酸却又忍不住轻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华年攥紧了手,眼前少年的眉眼看起来那样温柔。
也许是从他创业初有起色开始,也许是从他应付不完的应酬开始,也许是从冷掉的一顿饭,彻夜不熄的一盏灯开始……
他太了解他当初爱她的模样,清澈的眼底满满的爱意,所以对后来他的冷漠和变化也十分敏感。
可她不愿相信,像鸵鸟似地把头埋进沙子里,这样就可以视而不见,熟视无睹。
“华年,华年”
见她出了神,楼名焦急地攥住她冰冷的手,轻轻摩挲。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们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俊朗的少年脸上满是急切,薄唇干裂,头上还淌着汗。床边他带回来的炒饭盖子上凝满了水珠,有些冷掉了。
华年轻轻微笑,带着些许残忍,“我们离婚吧,楼名”。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更是死一般的寂静了。
华年却感觉尘埃落定般,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华年,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楼名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此时却一副迷茫受挫的模样。
看着楼名不敢置信的脸,华年心里有些许的酸涩,但更多的是报复般的快意。
“我喜欢上别人了”。华年挣扎着起身,她浑身发软,没什么力气。
楼名正要去搀扶她,听了这话,怔怔地愣在原地。
随即勉强地笑了笑,“别开玩笑了,华年,你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我怎么就不会喜欢上别人?”这句话触痛了华年,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句话。
是啊,她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华年守着这份爱过了二十年,在二十年的家长里短为他忙前忙后中,也没有厌倦这份爱。而楼民,是怎么抛弃他们之间的感情,喜欢上别人的呢?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许眼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境一场,但是她只想从这一刻开始,远离楼名,远离数十年后的那种生活,越远越好。
所以她说她爱上了别人,泄愤似地伤害他,也为了尽快远离他。
她感觉鼻间酸涩,却眼眶干干,竟是再也流不下一滴泪来。
华年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的愤怒,让楼名有些慌张地失措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昨天还是温柔可人的华年,如今却全然一副陌生的样子。
“华年……”。他茫然地喃喃着。
窗外暗无星月,又是这样一个黯淡的夜晚。
华年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这个曾经的家。
她走在清爽的夏夜里,风拂过脸颊,树叶朔朔地摇晃着,她只想寻求片刻的安宁。
青石板路铺得并不平整,踩到碎板,清脆的响声荡在夜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华年不知道该去何处,索性在公园的长椅上躺下,盯着头顶昏黄的灯光出神,光影在她眼里满满晕染开来。
周围一片寂静,脑子里却还在狂风暴雨。她看着自己年轻白皙的双手,以及二十年前独有的城市氛围,她有些不敢置信。可总总迹象都表明,她回到了二十年前,刚毕业的时候。
她下定决心离开楼名,无论这是在梦里,还是上天真的给了她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
夜已经很深了,周围有些静的出奇,年久失修的路灯也不太透亮了。
在破罐子破摔时,人总会选择性地忽略一些事情,并且心里隐隐透露着痛快的侥幸。
心里的不痛快终于消散的差不多了,眼泪也风干在夜里。华年享受着这份久违的闲适,正思考着她将何去何从时,视线却突然被一片黑影挡住。
“……”惊愕还没从喉咙里叫出来,就吸入了一股甜的眩晕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