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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药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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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房模仿荣安堂,大肆宣扬祖传的药方,城里人熟知,东街的药治胃病,西街的药治发烧,北街的膏药治跌打损伤,南街的药能止血,其他医馆见荣安堂的口碑到处传颂,每月也固定一天救助没钱看病的穷人,经济实力雄厚的医馆,诊费比荣安堂便宜。此事经过,路过的客商、往来的游人传播,萍水城变成了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为此县令特意公告城外乡民,每月十五城中开集市,各路商人小贩皆可摆摊售卖。
翠儿姐姐的丈夫,送来几尺织成的布料,布满柔软光滑的桃花纹,花纹和布一起织成,是种不外传的技艺,屋檐下易安华穿针引线,一针一针仔细缝着裙子,房嬷嬷翻着晾晒的绿菜说:“姑娘,早该如此,衣服谁都要穿,缝完衣服我教你织布。”易安华也不抬头也不搭话只专心缝衣服,房嬷嬷絮絮叨叨夸翠儿姐姐手巧,桂枝满头是汗,提着宝剑走进院子说:“缝衣服,做饭是个女的都会,权贵人家用处不大,乡民小贩倒很看重。”易安华眼神闪烁,抬头看看桂枝。小女子眼睛清亮,秀发多而乌黑,红蓝相间的衣服里身材挺拔,无忧无虑的年纪,贪吃很正常,长成这样才对得起,他家人的托付。
桂枝朝九晚五勤奋练剑,易安华随手扔出一片树叶,徒弟剑法快而精准,落叶变成碎片在空中飘荡,仿佛日夜辛苦的农人,看到了成熟的果子,易安华心中大喜,掏出几吊钱说:“拿去买东西,想买什么买什么。”桂枝咕咚咕咚喝完温水,袖口抹嘴,此时房嬷嬷大叫:“桂枝,你手帕哩!”桂枝接过钱回应找不见了,躲过房嬷嬷的指点,兴冲冲的跑到街上去了,几日时间,衣裳缝好了,易安华穿上裙子去找乔娘子,乔娘子正裁布,盯着易安华道:“你这一身衣料新料新鲜,得不少钱。”易安华自得道:“金兰姐妹亲手织的。”两人胡吹冒料,起先要请翠儿姐姐来萍水城做工,后来打算种五十亩药材,中途换了不少营生赚钱路数,似乎各有些关联。遇到几位年轻的女子眼里带着欣赏的目光,易安华有些许自得,觉得自己比平日美了不少。
广丰记的伙计送来一袋白面,易安华拿出一锭银子,伙计连忙退出院子说:“姑娘,不用了,少爷特意交待的。”房嬷嬷因占了便宜满心欢喜,连着夸了几句好话,白吃别人许多面粉,这是头一回。桂枝提着糖豆、点心、酱肉归来,房嬷嬷眼里带着宠溺,无奈指责说:“光知道吃,你省着点,改为正经用钱的时候预备着。”桂枝不说话,提着食物放到厨房,吃完饭又去练剑。
去寻城外蚕农,小徒弟放下宝剑要跟着去,不想徒弟浪费光阴,在这种索然无味的事上,桂枝应当吃饭、睡觉、练剑、看书,易安华想也不想拒绝了,寻到种葛的村庄,在村中里外转了几圈,村里鸡鸭鸣叫,织布声到处能听见,易安华作男子装扮,和小名两人,跟在买嘴儿身后,买嘴儿也不敲门,隔墙喊道家里有人吗?得到回应,推门进屋,买嘴儿少不了,问候几句农家老人小孩,对农人说:“这位是城中布店的掌柜,要买上好的线织布,你家里可有存货?”农家拿出几捆,易安华抽出几根说不错,寻了几家,总共能收二百斤,中午歇在买嘴儿家中,几间瓦房清凉干净,院中两个孩子玩闹,妇人端来三碗饭菜,油汪汪的每个碗里各有两个鸡蛋,院中孩子吃着手指,胖乎乎的脸上粘满灰尘,衣服贴着圆乎乎的小肚子。看易安华眼色,小名忙掏出几吊钱送到买嘴儿手里,中年汉子推辞两声收下,易安华挑出一截葛线正声道:“这些葛线好坏不同,麻烦告诉村人,我们收最好的。”几人歇息后,要去农人家,买嘴儿问:“掌柜你要多少。”易安华说:“两百斤。”买嘴儿找见里君说明来意,里君敲锣各家男丁聚到戏楼前,纷纷回家拿来上好的线,当面过称,当面给钱,里君须发花白,油黄的脸上满是刀刻的皱纹,带着浓浓的鼻音说:“掌柜的以后还会来,专门来我们村买,回去精耕细作。”小名耳语几句,里君接着说:“收线的事以后找买嘴儿,谁家新作了线,先去找买嘴儿验货。”村人散去,线卖掉的很是高兴。
遇到一伙护院跟着一辆马车出府上香,两架白马车,车内传出香薰阵阵,侍女下车邀请易安华一同乘车游玩,料想车内是江千金,想起江府遇到的怪事情,立刻推推小名赶车离开,江千金气愤的扔掉手里的点心,内心充满嫉恨,平平无奇的大夫不理会自己,平日别人巴结自己都没机会,害的南安国的巫医拔剑自刎,易安华凭什么名声响亮,过的自由自在。
在萍水城最繁华的街上租赁了一院店铺,摆上鲜艳的布料,雇来一名伙计开始营业,翠儿姐姐织的布料美丽,开业不到半天就卖掉了,伙计周通精明,收了客人预定布料的钱,明月写信请翠儿姐姐来萍水城谋生,翠儿姐姐收信带着孩子欣喜赶来,安顿母子两人在店内住下,织机咯叽作响,翠儿姐姐织的葛布花纹美丽又轻巧,房嬷嬷蒸了馒头,周通每日只吃多半块,其余半块喂流浪的小猫小狗,翠儿姐姐嫌弃的说:“白面珍贵,不是你买的,你不吃别糟蹋,拿给城中的乞丐也好。”周通觉的理亏,脸色不大好看,在没喂过猫狗,发了月例,买了两块粗粮饼,喂流浪猫狗。提拔周通作管事,买了几架织布机,雇人织布,顾客想要什么花纹,配什么颜色,提前三个月预定就行。
医馆小名送来一封信,今日开张,有个武师打扮的人丢下信走了,拆信得知,木有春真的去贯通派求亲了,木有春求的是贯通派大师傅的二闺女红牡丹,比试败了,只能给人做三年苦力,易安华眼前发暗,不省心的大徒弟,由着他做苦力去,哪怕死了也是自找的。
周通每日敲着锣在门口招揽顾客,两月过去生意明显好转,房嬷嬷听了翠儿的建议,三顿饭必有一碗面条,做菜不忘拌一点猪油,吃了半月易安华明显长胖,脸颊圆圆的。翠儿姐姐整日赶工,缝了一套绣花衣裙,易安华穿上有点窈窕淑女的感觉,傍晚认真打扮由房嬷嬷带着逛街,翠儿姐姐又指点了走路姿势,叮嘱易安华时刻注意仪态。
两人仿若母子一步步朝翠珠坊行去,买了几粒小小的玉珠子捏在手里爱不释手,有个风度翩翩的人挡在易安华跟前,抬头是风流自在的田丁,房嬷嬷跟着两人在街上同游,易安华和田丁有说有笑彷佛平常友人。不知不觉走到荣安堂门口,掌柜在灯下看着算账的小名发愁,田丁送房嬷嬷回城南小院,穿着长袍的苟大夫说:“巡街和守城的士兵常有生病的,若是他们能来店里治伤卖药就好了。”易安华和田丁商议,派王忠去请柳庭安,柳庭安蓝色布衣整洁,无一丝折痕,乔大手里提着几瓶果酒,两人款款步入院子,易安华在窗角烤肉,窗上点着一排油灯。中间隔了二十几步,两桌人座下易安华开始烤肉,苟大夫的说了许多,柳庭安随声附和。易安华看到乔大手指有伤,捧出止血药送给乔大,柳庭安笑道:“荣安堂的止血药,我屋里也有一瓶。”田丁忙说:“两位想用尽管来取,军中需要派人送去。”柳庭安一口喝掉美酒说:“想找医馆买药,就是距离太远太费事。”易安华递来一本剑谱说:“将军喜欢练剑,这里有两招红尘俗剑。医馆的事以后多照顾。”柳庭安拿着剑谱随手翻看几页,满意的大口吃肉整杯喝酒,乔大吃口菜,举着筷子说:“自从柳将军守城后,很久没见他畅快饮酒了。”两桌人聊天吃肉互相吹捧了很久才散去。
闲来无事在院里养了几盆鲜花,小徒弟每日浇花后开始练剑,布店里结余不少,易安华带着桂枝去布店,江千金来店里定制布料,豪华繁重的发饰下,皮肤保养的异常细腻,拉着易安华的手状态亲密的问:“缝件衣服,该订做桃红的布料、还是枣红的布料?”易安华抽出手往江千金手里塞了一块湖蓝色的帕子说:“你该做件蓝褶裙。”江千金想起父亲的妾室整日穿着蓝衣服,将帕子扔到布料上,满脸阴鸷的说:“那个贱人整日穿着蓝衣服,蓝布招我讨厌。”江千金身份特殊,不得不小心应对。
易安华抱来新织成的桃花纹粉布说:“用这个布料,看着令人明媚开心。”得知店里的布料都被预定出去,江千金逐个展开,摸着花纹细细欣赏,嘴里不住称赞。江千金性格阴晴不定,送人离开易安华躲到院内休息。翠儿姐姐头戴蓝色绢花、穿着枣红的衣衫,抱着模样可爱的儿子喂饭,十几台织布机吱吱响着,屋内织布的妇人聊着城内的新鲜事。桂枝跟着附近女孩玩闹半日归来,肩上布包圆圆,倒出许多嫩榆钱,肚前衣服圆圆,也倒出许多嫩榆钱,小徒弟馋的有趣,易安华给桂枝十个铜板去买糖,下厨蒸熟一锅榆钱饭,等徒弟回来吃。
萍水城无故发生几起命案,死了几个人,全身发黑有男有女,身上的衣料全都来自翠儿布仿,死前身上的布料微微变暗,死相奇特,官差上门查封了店里所有布料,织布的妇人都被押到衙门受审,连同易安华都未能幸免,萍水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各种怪力乱神的流言闹得人心惶惶,翠儿布仿那条街变的空荡荡。王忠去求柳庭安,谁知柳庭安去京城述职了,荣安堂快马加鞭送信去京城陈府。田丁花了许多银子,满身泥污的易安华带着枷锁,瘫坐在地上,田丁捏着易安华的手安慰,不要害怕,一定想办法救出去,怪自己没用,不该让易安华开布房折腾,易安华摇头道:“兴许我抢了别人生意,遭人报复。”田丁临走前塞给狱卒许多银子。
衙门查不清原因,有人听见猫狗,在翠儿布仿前乱叫,声音尖锐很吓人,似乎印证了离奇的传言。狱卒拿着皮鞭走进地牢,抽打布仿的妇人,很多人鲜血淋漓渗透衣服,易安华怎么躲都躲不过,身上血迹斑斑,疼的厉害想逃走,逃走布仿里的其她人必然受牵连,只能躲在墙角蜷缩着身体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