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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九州有城,名曰碧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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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西南有古城,名曰碧幽城。据传三千年前武神白幽酒醉行至于此,见此地山峦叠翠,淡烟疏影,只一眼,这凄凄沥沥的林,明明晃晃的月,就如同手中清冽的酒一般让人难以忘怀。白幽心喜,遂取自己的单名建城——碧幽。后来白幽將行宫搬进了碧幽城,广召天下精怪定居此处。
那时的九州被神、仙、魔、人、鬼、精怪占据着,神居首位,精怪最次。神仙可以被万人跪拜,群灵仰慕,而精怪却一直被众人厌弃,飘无定所,四海为家。
所以最开始知晓白幽的召令时,精怪们皆是不太相信。一个高高在上、人赞神钦的武神怎么可能会让精怪与其同住。莫不是别有所图不成?
但哪怕是惧怕神的威严,也还是止不住精怪们对想拥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家的渴望。
有些胆大、好奇的精怪们率先搬到了碧幽城。他们发现武神白幽和其他神仙确实不同。或者说,她和精怪们倒是很像。
不像其他神仙孤高出尘,五指不沾阳露水。白幽喜欢世俗,喜爱热闹,而且越热闹越好。她会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的时候,光着脚在泥泞的水田里插秧。她会在夏夜荷花开得最盛的时候,酿一大桶好酒,招呼着十里八乡的精怪们陪她饮酒,不醉不归。
甚至是哪家精怪生孩子,她也要一起陪着等孩子出生。她会欣喜地接过襁褓中的婴儿,给他们取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
“男孩叫扑朔,女孩叫迷离吧”。
精怪们一开始仍然碍于神和精怪之间巨大的身份差异,只能咬牙认下这不知从何而起的名字。后来跟白幽相熟一段时间后,便也冒着胆子推辞起来。
“武神殿下,这名字怪拗口的。我还是觉得竹叶和竹青挺好的”。
她也不生气。
“额,那也行吧。”
看着白幽勉强答应,众人皆松了口气。
真正让精怪们觉得武神白幽是真的以诚相待他们是在发生了这么一件事情之后。
兔子精怪石达之前在广源山的灵渠仙居当驱使杂役。
灵渠仙君喜食豆腐,而且必须是用灵渠山山顶收集到的朝露之水给磨出来的。石达每日清晨四时便要上山,五时便要下山,然后马不停蹄地煮豆、磨豆。最后赶在灵渠仙居用完早膳的茶水后,將刚做好的豆腐奉上供其享用。
灵渠仙君为人向来苛刻,只要稍微早些、晚些奉上豆腐,他的脸色都会变得很难看。轻则扣发工钱,重则施以肉刑。所以哪怕是天寒地冻,还是头疼脑热,石达怎么都不敢怠慢磨豆腐的事情。
但是有一日石达上山,突遇恶虎。那恶虎已经几日未进食,看见石达简直两眼放光。这么大的兔子,还成了精,能不垂涎三尺。
恶虎追着他慌不择路地乱跑。不曾想掉进了山里一个窟窿内便晕了过去。等石达醒来便是一日以后,想到这次晚回去肯定会被仙君重重责罚。石达便逃出仙君府,投奔碧幽城的侄儿一家。
那仙君也真是心如麦芒尖,硬是追了石达一路。直到石达逃进了碧幽城境地也丝毫没有作罢的意思。
他抽出腰间挂着的佩刀,向石达面门劈来。那速度极快,快到刀光银辉汇成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一般,想將眼前的兔子精活生生地吞进肚里。
石达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下辈子再也不磨豆腐。
“滚!”
一声不算洪亮,但穿透力极强的怒吼自空中响起,直贯入大地。在落入大地的瞬间,迸发出千树万树的铁马冰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朝灵渠仙君袭来。
灵渠已知这一击是在所难逃,只能最大程度减少伤害。他本能做出反应想立即侧身,他挪动着自己的右脚,可右脚却如同灌铅般沉重。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被这骇人心魄的声音给震慑住了。
灵渠放弃挣扎。不,根本没有挣扎的机会。冰针迎面而来,刺入他的眼睛、耳朵、喉咙、肺腑、胳膊、大腿等等等等。
这一击简直可以说是碾压也不为过。双方实力悬殊太大,对方连面都没有露。灵渠倒在地上,他听不见也看不见,连意识都开始迷迷糊糊。只是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正在从他的口中、眼中、耳中汩汩而出。
他在众仙家中实力也算上等。没想到在这西南边陲之地竟然伤得如此惨烈。
对方虽然未露面,但是灵渠已然知晓身份。能让自己连还手之力都荡然无存,又盘踞在此处的,天上地下,便只有那位——武神白幽。
这位武神的名号,灵渠可是听说过。九州有四海,四海存六界,六界有八十八神。他们能堪日月,风雨是谒。视为昼,冥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白幽正是这八十八位中的一位。
武神白幽是最后一位诞生的神,听闻她性格乖张,喜怒无常。之前种种的神仙聚会,她都不曾参与。偏偏跑到西南角的荒地建了一座城,说要与精怪同住。
真是奇也怪也。
“她出手,可见自己得罪了她。日后还不知如何收场。”灵渠想到这里,便没有了知觉。
一月之后,火神炎融杀到了碧幽城。原来那灵渠仙君竟然是炎融的外侄孙儿。火神炎融极爱面子,看着仙根半毁的灵渠,虽然是八竿子只能打着脚后跟的亲戚,他也感觉自己面子上挂不住。便杀来碧幽,要与白幽一战。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众群灵们哪里有看热闹的心思,纷纷躲了起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三日,只能听见天上轰鸣作响,时不时有响雷落地,吓得众人半死。
三日后轰鸣声停了。
后来人们听说是太行仙君出面调停,两位祖宗才罢手。
“太行仙君为什么能劝住这两位祖宗?”
“你不知道吧。这太行仙君是炎神的亲妹妹月神常曦所生的私生子。”
“啥,这么狗血。私生子。”
“月神的事。。。。罢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还是说太行仙君,他出面调停,毕竟是自己的外甥。炎融总该是要给点面子的。”
“那武神这边呢,也就这么同意了?”
“你又不知道了吧。这太行仙君和白幽武神之间定了亲。”
众人哗然。
不管怎样,经历了这次事情之后。精怪们知道了白幽不仅仅酿得一手好酒,会將秧苗插得整整齐齐,会在璀璨流转的灯市中笑得灿烂如花。
她更是武神。她上可翻手为云,下可搅动江海。她拥有手眼通天、无所不能的力量,却仍然愿意为了维护一个卑微的兔精,和炎神大打出手。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碧幽城后来成为了九州西南一隅最繁华热闹的城市。无数的精怪们都纷纷来此安家。他们再也不用漂泊不定,任人欺压。因为他们有了自己的信仰,他们更有了自己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