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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晋江文学城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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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播厅的灯光亮得刺眼,柏里坐在深蓝色沙发上,双腿自然交叠,右手无名指有节奏地轻敲膝盖,这个细微动作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周砚梨紧张时也会这样敲鼓边。
“老板,直播五分钟后开始。”许以小声提醒,“你确定她会来吗?”
柏里看了眼手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不得不来。”
这是柏里和许以在医院时想出的对策,也算是闻昭的提议给予他们的灵感——既然周砚梨不愿意他们在背后偷偷行事,那他就偏要将所有的对谈全部摊开来摆在明面上,让所有明眼人都瞧瞧,到底是谁在演戏、谁在说谎。
于是,他直接以对着镜头向周晚公开喊话:“周晚女士,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爱儿子,敢不敢在电视台直播中当面和我对质?我会请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亲自去接您。”
这段视频播放量直接破了亿,#柏里周晚直播对峙#等相关词条直接攀登上热搜榜首。
周晚完全没想到柏里竟然会直接无视自己手中握有的对周砚梨不利的视频,公开同自己叫板,但舆论已经将她逼到墙角——如果拒绝,就等于承认心虚,如果接受,就要心甘情愿地踏入柏里这个狡猾的商人早就为她布好的陷阱。
而为了表现出诚意,柏里甚至没有让自己公司的人出面,反倒是请电视台这个第三方为证人,以免落人口舌,说柏氏集团仗势欺人。
这时,导演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倒计时三十秒!”
柏里整了整领带,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席,前两排坐着各家记者和社交媒体,后排则是随机抽取的网友代表,所有人的手机都亮着,准备实时传播这场对决。
导演开始倒数:“五、四、三……”
灯光骤亮,音乐响起,主持人微笑着开场:“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晚的特别直播节目……”
电视屏幕里,柏里保持着商业精英的得体微笑,余光瞥见在主持人说开场白时被推开的侧门处,周晚穿着一身素白连衣裙走进来,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挂着精心画出的受伤妆,远远瞧去还怪逼真的,活像个被欺负的可怜母亲。
就在周晚落坐时,观众席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周女士,感谢您接受邀请。”主持人起身相迎,语气谨慎,“您知道今天这场对话的主题是……”
“我只想见见我的儿子。”周晚突然哽咽,对着主镜头泪如雨下,“砚梨,妈妈错了,妈妈不该揭穿你的秘密……但妈妈真的走投无路了……”
演播厅瞬间安静,只剩下周晚时断时续的啜泣声,而她这出乎意料的“认错”完全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坐在一旁的柏里眯起眼睛,打量起这个演起戏来张弛有度的周晚,心里暗叹——好一招以退为进。
主持人意外之余,迅速调整状态:“周女士,您所谓的‘秘密’是指?”
周晚却是掩面抽泣着摇了摇头,不肯再透露任何,只是道:“我现在只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派人威胁我?妈妈只是想活下去啊……”
柏里一听,差点冷笑出声。
毕竟周砚梨这些天要么是在公司等候指令,要么是跟自己在一起,哪里有工夫跑去威胁她啊——这肯定又是周晚特意编造的戏码,但观众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直播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卧槽!?还有内幕!】
【看周晚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周砚梨肯定还藏了不少秘密!】
【少来了,一看就是周晚故意的,周周那么单纯,一定是被资本做局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袒护周砚梨?果然有钱人手段就是脏!】
【呜呜呜妈妈哭得好伤心啊,周砚梨你没有心!】
……
“周女士。”
就在现场和直播间的情绪被周晚所影响时,柏里突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董事会发言。
“你说周砚梨威胁你,具体时间、地点、方式能否说明?”
听到柏里的质疑,周晚的眼泪神奇地止住了:“上、上周三晚上,好几个打手闯进我家里……”
“上周三?”柏里挑眉,游刃有余地反驳她,“真巧,那天周砚梨在医院做声带息肉手术,全程都有医疗记录,而我在隔壁城市参加并购谈判,有会议视频为证,你觉得我们有多余的心思放在你的身上,随时等着什么打手汇报威胁你的进展吗?”
“当然,如果你认为是那几个打手是受我们指使,也该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不然我们作为守法公民,可担不起这么沉重的罪名——毕竟,你欠了那么多钱,又被迫远离京安在外地漂泊了那么久,想要跟你促膝长谈的人,实在太多了,那你又怎么确定,那几个所谓的打手,一定和周砚梨或是我们公司有关呢?”
弹幕再次掀起一阵激烈的讨论——
【柏里好坦然啊!年轻有为的高富帅!】
【楼上不要三观跟着五官跑好不好?这些说辞肯定都是早就串通好的,怎么会有人真的共情资本家啊!】
【我看周砚梨这个妈妈也不简单,演戏收放自如,不当演员可惜了。】
【这年头当演员不需要考察人品吗?这一看就是个老手了,指不定靠那些说来就来的眼泪骗了多少钱呢!】
【妈妈不会是在自导自演吧!】
【我只想要一个公正的结果。】
……
周晚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挤出眼泪:“我记错了,是周二……”
“周二的话,周砚梨从早上开始到零点,一直都待在录音室,当天在公司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柏里微笑着理了理袖口,望着周晚勾唇一笑,“需要我继续帮您回忆吗?”
见柏里那副无所畏惧的姿态以及相比之下有些坐立难安的周晚,观众席里不时传来几声轻笑,周晚的手指绞紧了裙摆,但很快又换上痛心疾首的表情:“柏先生,我知道你护着砚梨,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听周晚信誓旦旦地这样说,柏里却笑容更深了,以至于让周晚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好,既然你说了解儿子。”柏里不紧不慢地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游哉地看向周晚,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那就请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吧——你知道周砚梨对什么食物过敏吗?”
周晚愣住了,只犹犹豫豫道:“他……他从小身体很好……”
“桃子。”柏里冷冷道,“周砚梨只要吃一口桃子,就会浑身发红瘙痒,严重的时候还会连带着腹泻腹痛,他刚被我爸接回家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在柏家过的第一个生日就不小心误食了含有蜜桃的蛋糕,我记得很清楚。”
“我想,你既然这么心疼儿子,该不会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吧?”
与此同时,弹幕开始刷屏——
【的确,我记得周周在采访里说过不能吃桃子。】
【如果没有特意检查过,或者经历过一次过敏的话,不知道也正常吧?】
【可是桃子很常见啊,应该不至于八岁前一次都没吃过桃子吧?亲妈不知道儿子过敏?】
……
“第二个问题。”柏里没有给周晚辩解的机会,继续追问道,“周砚梨左手腕上的伤疤怎么来的?”
提到那道伤疤,周晚的眼神突然飘忽起来:“是、是他小时候调皮摔的……”
“错。”柏里声音陡然提高,冰冷至极,“是他四岁那年,你假装单身高学历,寻到了一个有钱的新欢,两个人甜甜蜜蜜地跑去海岛旅行,为了不让周砚梨碍事,就直接把他反锁在家两周,他试图从消防梯爬出去找食物,手腕被碎玻璃划破,还是邻居发现后,带着周砚梨去了医院,等你回来,伤口都结疤了。”
话毕,柏里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泛黄的就诊记录:“当时接诊的医生,现在已经是京安医院的副院长了,需要我请他来还原下当年的情况吗?”
随着柏里的话音落下,观众席爆发出一阵惊呼,而此时周晚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精心准备的眼泪此刻干涸在脸上,显得滑稽又可怕。
此时,弹幕已经疯狂——
【这是虐待儿童吧?!】
【天啊周砚梨小时候这么惨……】
【之前谁信这女人的鬼话来着?】
……
“最后一个问题。”柏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晚,“周砚梨的第一套鼓棒是谁送的?”
周砚梨八岁前,虽然周晚带着他去专门学习了架子鼓,但周砚梨用来练习的道具全部都是租赁或借来的,周晚完全不知道周砚梨是什么时候真正拥有了第一套鼓棒,被柏里这么一问,她彻底慌了:“当、当然是音乐学院……”
“是跟周砚梨刚刚相识时,发现他很喜欢架子鼓的薄也送的,那时候他们不过小升初的年纪,但薄也已经是公司的练习生了,是薄也发现了周砚梨对架子鼓的天赋和热爱,介绍他进入了当时还没什么名气的娱乐公司,认识了大家现在所知晓的Farbenrausch的其他成员。”
讲述起跟周砚梨的梦想有关的经历时,柏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
“那套鼓棒的手柄上还刻着‘Farbenrausch’这几个字母,因为掉漆,周砚梨每年都会自己补色。”
周砚梨缓缓转向镜头,眼中闪着泪光:“现在这套鼓棒就放在Farbenrausch宿舍的展示柜里,是他最重要的礼物——象征着他被疼爱、被珍惜的礼物。”
演播厅安静得能听见针掉的声音,主持人张着嘴,完全忘记了主持下面的流程,而观众席上已经有女孩开始擦眼泪。
就在这时,柏里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西装,开始一本正经地侃侃而谈。
“各位,没人比我更了解周砚梨为了自己的音乐梦,一路走来所遭受的苦难,而Farbenrausch的成员们与他朝夕相处,对于周砚梨而言,早就已经是家人般重要的存在,而周晚女士的突然出现和凭空捏造,用扭曲的言论和虚假的事实,对周砚梨进行道德绑架,以爱相挟,已经对周砚梨本身以及他背后的朋友、团队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我希望不要因为周晚女士的一己私利,而葬送几个人从少年起就共筑的梦想,我更希望多巴胺们以及广大网友朋友们能够认清事实的真相,不要再对无辜的他们恶语相向,还他们一个清白。谢谢大家!”
话毕,柏里向着观众席和主镜头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中,直播节目紧急喊停,周晚几乎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