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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名字 这一举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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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举动被警察收在眼底,几个人简单商量几句,决定带沈安易去医院验伤。
诊断证明很快就出来了。
右手臂不完全骨折,背部和小腿有被重物打击造成的淤青。仅凭这些就能判定为轻伤了,何况还要算上左胳膊上的伤。
许畅带着沈安易去固定受伤的胳膊,一身警服在人群中十分醒目,许多人直接或悄悄地看她和她旁边的沈安易。许畅早就习惯了,只要不影响警务她就把这些当成空气,不过…她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沈安易,面色如常,表情冷静地像课间走着去上厕所。
好吧,算她多虑了。
值班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主任,看上去很慈祥。
并且从刚才在走廊上的介绍栏来看,她已经是县医院的骨科一把手了。
主任一边固定沈安易的胳膊一边和她说话,
“小姑娘你看我这手镯好看不?我挑了好久就这个最像真的。”
沈安易低头抿着嘴笑,然后看看主任手腕上的“金镯子”回答,
“好看,您不说谁也看不出来是假的。”
话里带着笑意,与之前说话的语调相比简直像是从西伯利亚直接跨到了云南大理。
“那是,也不看是谁挑的……"
如果许畅是个完全不知情的陌生人,仅凭这段对话,她绝对会认为这是一对感情甚笃的祖孙俩。
许畅在一旁等着,无聊地看起了刚才录好的信息,
“01年,今年17周岁。”
联想到刚才看见的不讲理的女人和精神状态堪忧的男人,许畅下意识皱眉。
简单处理了一下,又拿着取药单取了一瓶缓解淤青的云南白药,许畅准备带着沈安易和其他人会合。
“等一下。”
许畅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沈安易,“你说。”
“看医生的钱是你帮我垫的,对吗?”语气不卑不亢,亦没有责怪或感激。
这是又回到西伯利亚了,许畅在心里想。
但是许畅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是,就是我付的,然后让已经活得这么不容易的小女孩儿对自己感恩戴德?真要这么做了,其他同事会怎么评价她先不提,许畅自己半夜睡不着觉都得给自己俩嘴巴,不过瘾的话还得骂自己一句“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许畅决定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走吧,林队等咱们呢。”
沈安易从牛仔裤右边的长方形小兜里拿出50块钱,然后又用相同的方法从左边的兜里拿出20块钱,她把钱抚平对折然后递给许畅,
“我妈不会给我付医药费的。”
一般说这样的话的时候,人总会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些失落或悲伤的情绪,甚至有的人会控制不住想要哭泣。但是沈安易说这句话的时候,许畅能感受到的只有她对自己判断的不容置疑和冷静,或者说是…不在乎,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父母有多么失职,不在乎自己承受了多少不该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她只是在根据胡春梅以往的行事作风预判她接下来的行为。
许畅有点儿心酸,虽说量的积累达到质的飞跃,但是人生下来就有孺慕之情,这得是有过多少次失望才会真的对自己的父母不抱一点希望啊…
“没多少钱,你妈妈会给的,别担心。诶刚才你和那个主任怎么聊得这么开心啊?”
沈安易明白她这是在转移话题,或许是有这个规定不能收,沈安易在心里责怪自己没有提前了解清楚。
“她说话的时候很像我外婆,外婆还在的时候就总这样和我聊天。”
许畅领着她继续走,“那我还挺羡慕你的,我外婆对我可严肃了,小时候只要我考得不好她就说’许畅许畅,给你起这个名字不是让你畅畅快快地玩儿!这鸡兔同笼问题讲了这么多遍怎么就不会呢!”
“那是为了什么?”沈安易看向许畅的眼睛,许畅比她高十厘米,她需要稍微仰头。
“后来她得了阿尔兹海默症,拉着我问我‘你看见我们家畅畅了吗?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我和老头子给她取名叫许畅就是希望她这一生都能够顺顺利利,畅通无阻。’”
许畅学着外婆的语气,医院走廊的灯照得她的眼睛亮亮的。
许畅说完,两人陷入了沉默。
电梯马上到一楼,“我的名字也是外公外婆给的,本来希望我生活安逸,后来发现这个梦想有点儿太难实现就改成安易了,降低标准,先活着,安不安逸的长大再说吧,”
说完,沈安易走出电梯,许畅跟随。